第110章宗族私宴隨後趙基之外,四個人開始討論東遷功臣的追封一事。
計有衛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侍中丁衝、種輯、劉艾、臺崇、趙彥;御史中丞楊衆,御史董芬;尚書裴茂、郭浦,尚書郎韓斌;議郎羅邵、趙蕤,中宮僕伏德,黃門侍郎鍾繇。
一共十六人爲侯,有爵位則增食邑。
另一名侍中種輯與大鴻臚韓融正待在河內進行活動,衛將軍董承修補雒陽宮室;此外九卿中還有趙岐出使袁紹、曹操、公孫瓚,督促各方和解,發兵迎奉天子;馬日磾也持節出使袁術。
楊琦、楊彪自有爵位在身,沒人想刺激趙基,就這麼略過了,給沒有爵位的楊衆一個機會。
反正楊衆子嗣早亡,給楊衆的爵位,以楊衆現在的年齡,也難以傳承。
此次封賞,除了董承、伏完是縣侯外,餘下都是亭侯,食邑規模從三百戶到五百戶之間。
趙彥推辭一番,就定了個三百戶食邑,封東安亭侯。
封侯是一件瑣碎、重大的事情,這件事情朝中早就有預案,此刻不過是略作修改,迅速通過。
會議結束,趙彥見天色已晚,就提議:“明日早間再議,阿季可要回營治軍?”
“正有此意。”
趙基補充解釋說:“我不放心他們。”
“也好。”
趙彥起身,趙基過來攙扶,沒必要去向天子道別了,今天議論的決議肯定會送到天子那裏過目。
其他三個人也起身讓開空間,看着趙彥被攙扶走向門檻兒,三人互看一眼,神情莫名,都無法解讀對方的目光、神情。
門外走廊,新任的中書監趙蕤正等候,迎上來:“元明公,小侄略備家宴,還請移步。”
趙彥看一眼趙基,就說:“軍務繁忙,阿季這裏實難分身。”
“不耽誤多少時間。”
趙蕤從另一個方向攙扶趙彥,弄的趙彥很不適應,就聽趙蕤說:“可令車馬等候,稍稍用飯後再歸營。”
不給趙基拒絕的機會,趙蕤又問:“不知阿季何時冠禮、元服?”
趙彥沉眉回答:“就在近日。”
對於是否過繼趙基,他已經開始動搖,很想把趙基過繼到自己亡故的長子名下,可這會帶來隱患。
若是過繼給庶兄長子趙昱名下當嗣子,那趙基今後就能避免丁憂守孝這是很關鍵的一件事情。
事到如今,琅琊趙氏已無退路。
將趙基過繼到侄兒趙昱名下,趙昱的故吏也能入朝來協助趙基。
至於自己這裏,再從趙基子嗣中擇人過繼,直接過繼給他的長孫名下即可。
趙彥心裏想着事情,被趙蕤牽引,來到郡守府後院一處偏僻狹小的庭院前。
板築的黃土牆壘開裂,門口只有兩名河東虎賁當值。
他們對趙基輕輕點頭,趙基也不言語,怎麼衛戍天子,還需要着重研究一下。
這時候趙範來門前長拜:“見過趙公。”
趙範行禮,趙彥受下,這才展臂向趙基介紹:“此侍郎趙範,字子楷,與我家同宗,阿季可稱呼子楷爲叔父。”
這時候又指着趙蕤:“此阿季相識,是趙子茂,可以伯父相稱。”
趙基點頭,分別對趙蕤、趙範拱手:“見過伯父、叔父。”
雖然趙蕤的年齡比老趙小一些,可趙彥這裏明顯在構建新的宗親關係,有將老趙排出去的心思。
如果可以的話,趙基也想這麼做,讓老趙一家待在稷山腳下過安穩、逐步發展家門的生活。
趙蕤呵呵做笑,攙扶趙基,囑咐:“今日忙碌,只能勉強用飯。改日城中安穩,再設家宴商議阿季冠禮、婚事。”
趙基不反對,也不答應。
趙蕤也不覺得有什麼,趙基與趙彥尚且不曾接觸過,又怎麼跟他們猝然之間就能擁有什麼感情?引趙彥、趙基入內,皇帝的大長秋就立在門口,語氣輕柔笑着拱手:“恭賀元明公後繼有人,待時局穩固,某家可要來討一杯喜酒。”
“不敢有忘。”
趙彥稍稍回禮不是很樂意搭理對方的樣子,這大長秋又對趙基拱手:“小趙侍中,某家也出身河東,喚作時遷。”
有個做賊的名字,但長的面目堂堂,身形寬闊是個大骨架,一樣面容清瘦無肉,歲數也就比趙基大三四歲的樣子。
趙基懷疑這傢伙是被董卓、趙謙抓住的俘虜,一刀切了,沒死就送到宮裏當近侍、苦力。
死了太多人,這傢伙頂了上來。
趙基也不太樂意太過親近,這是拱手,詢問:“我聽說是家宴,怎麼還有大長秋在此?”
時遷聞言笑說:“趙美人也在此間。”隨即側身看趙彥:“趙公,還請不要拖到夜禁時分。”
趙彥沒有反駁,也沒有開口答應。
哪怕時遷被切割前是寒門士人一份子,可誅除閹豎之後,朝臣與宦官需要磨合建立新的相處關係。
趙彥既沒有作色甩時遷臉色,也沒有親近表達熱情,就這麼出於理解下相互打招呼。
擺脫了時遷,趙蕤引着他們去前廳就坐,趙彥落座後就問:“阿季可聽說‘皇後敬父母之議’?”
趙基落座扶了扶左腰劍柄,就說:“不曾聽聞,難道皇後敬順父母還有爭議?”
“是這樣的,朝廷拜皇後時,皇後在廟堂之前,受其父不其侯行君臣跪拜之禮;轉入後堂,皇後又向不其侯跪拜行父子之禮。”
趙彥語氣沉緩,講述去年發生的公案:“當時百官爭議,論點有四,老夫以爲在公行君臣之禮,在私應行父子之禮。稍後趙美人來,阿季與她姐弟相稱。”
至於到了外面,公開場合,趙美人的地位也不值得跪拜,她擠不到皇帝身邊,算起來與趙彥、趙基一樣,都是天子夫婦的臣從。
生育皇子後,趙美人的地位纔會高一些。
而趙基聽着皇後的故事有些疑惑:“難道此前就沒有皇後拜生父之事?怎麼本朝就引發爭議?”
這一下,趙彥、趙蕤齊齊看向趙基,趙彥斂容,趙蕤詢問:“那阿季是如何看的?”
“既然有爭議,說明此前禮儀模糊,不曾有皇後拜生父之事。”
趙基分析着,不由感慨:“皇後真是奇偉女子,不亞大丈夫,敢行前人不敢之事。”
這時候腳步聲傳來,趙美人面塗白粉,一身淡綠曲裾從屏風後走出,她身形單薄,又高,彷彿竹節蟲。
她款款而來,坐在趙基對面下首的矮榻,看不出神情變化:“見過叔祖父、伯父。”
她也看趙基,拱手:“阿季,可願認我這阿姊?”
“你當我是你兄弟,我就當你是我姐妹。”
趙基也拱手,沒什麼難爲情的:“我夥伴多是外姓,尚且能結爲兄弟手足,更別說你我同宗,血脈相近。”
“好兄弟。”
趙美人稱呼一聲,從身後一名宮人捧着的木盤裏拿起新縫製的一套衣物雙手遞出:“別無長物,阿季弟弟不要嫌棄。”
“不敢。”
趙基雙手接住,感到有些爲難,他沒有隨身攜帶金玉的習慣。
此前就沒有,破侯氏、衛氏莊園後搜刮,雖有金玉器皿,他也沒有隨身攜帶。
於是去看趙彥,趙彥解下腰間綴飾的一條白勾玉遞出告誡:“阿季,君子當佩玉。”
“是。”
趙基雙手接住,轉身遞給趙美人:“阿姐且收着,河東宗賊跋扈,不會輕易順服。待我破其塢堡莊園後,再爲阿姐尋金玉首飾。”
趙美人也雙手接住這意義非凡的白勾玉,對趙基的講述也不厭倦,只是告誡:“戎旅兇險,阿弟當謹慎,愛惜身體。”
“是。”
趙基應下,這時候大長秋時遷彷彿陰影一樣飄到門前,趙美人也識趣請退。
可趙彥、趙蕤皆無起身相送的意思,趙基卻起身,跟着走了十幾步,送趙美人、時遷、宮女三人出庭院。
趙美人對趙氏很重要,可在生下皇子前,她又沒有那麼重要。
趙氏地位鉅變,不是因爲趙美人,而是趙基引發的。
見趙基回來,趙彥也不好多說什麼,就說:“快些用飯,今夜老夫留宿於此。”
“是。”
趙基應下,相對於稱喏,趙基家裏更喜歡稱是,各地文化習俗不同。
飯菜也不是多麼豐盛,只是難得的白米飯,與炙烤馬肉片,羊油炒韭菜,還有一碗魚湯。
趙基矮桌上的馬肉片,碟中就薄薄三片,點綴小半截水芹菜,只能說擺盤很有藝術氣息。
就連炒韭菜,倒是油脂豐富,僅有光線下韭菜齊齊整整碼放,油光水亮,看着就潤。
魚湯裏沒有魚,就漂浮三塊小豆腐,兩條綠葉菜。
精緻的生活,趙基根本喫不飽。
而趙彥、趙蕤、趙範雖然很剋制,可細嚼慢嚥就如蠶喫桑葉一樣,稍不注意就勤快喫掉了半碗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