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輞川。
南山公趙岐廟宇選址於輞川處的一處山崖下,整座廟宇依山而建,多有懸空棧道、閣樓。
輞川,即有很多車輪經過、碾壓的河谷地帶。
後漢遷都雒陽後,這條河谷地帶的繁華不再,可地勢平闊,河流穩定,未來必然會再次繁華。
因此經過三輔地區的研究並上報後,趙基同意在這裏修建南山公廟宇。
負責監工的,自然是趙堅。
趙堅爲了更好達成任務,走訪三輔拜謁賢才。
如張既這種在西州固有入仕渠道被限制的人,自然就成了趙堅的座上客。
一個需要三輔英傑的協助、支持,一個想要獲得進身的仕途。
就這樣,張既成了趙堅的賓客之一。
受限於趙堅的官位不足,無法徵辟張既這些人。
然而此刻,張既這些沒有軍爵,又沒有正式職務的人,在第一時間被禁足,如似坐牢。
廟宇修建工作也不得不停止,整個營地一片肅殺。
反倒是抓捕回來的行兇山民得到了極佳的醫療,目前正好喫好喝集中看管......甚至還不知道他們殺了什麼人。
亂世這麼多年,山民資源匱乏時外出劫掠、抓點苦力,搶女人、牲畜什麼的,對山民來說可以說是生活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中被殺、被抓,也都有心理準備,比起餓死或與猛獸格鬥而死,死在官府、守衛手裏也不算什麼災難。
就這樣,距離趙堅被殺足足六天後,廷尉監滿寵、武衛將軍許褚率領三百健騎入駐營地。
好在初春時,藍田附近還能從陰山處找到積存的冰雪。
許褚第一時間收繳領兵都尉的兵權,並開始逐級審問上下軍吏、工地各種頭目。
而滿寵則帶着軍醫,仵作檢查趙堅的屍體,堆積冰雪的地窖內,仵作大致檢查後,就喊人將凍僵硬的屍體抬到地面光線良好處進行仔細檢查。
趙堅屍身並無太多的傷痕,致命傷也非常簡單,就是縱馬追趕兔子時......馬匹被山民盜匪設下的陷阱絆倒,趙堅摔下馬,磕破了額頭,致命傷摔斷了脖子。
仵作再三檢驗後,擦拭雙手來到滿寵面前:“監正,並無刀劍傷痕,也無棍棒毆擊、繩索勒痕,據小人觀察,趙侯太子系坐騎絆倒,墜馬亡故。”
滿寵皺眉去看趙堅的佐史周真:“趙侯太子出獵時,可有飲酒?”
周真神情驚愕,面露恐懼情緒,不敢與滿寵對視,低下頭:“回監正,趙侯太子得聞趙侯得朝廷重用,遂日益放縱。狩獵之事,僕再三規勸,然太子不聽。附近冬雪消融以來,天氣晴朗則出獵,陰雨則……………山民妻女作樂。”
旁邊提筆記錄口供的書吏扭頭去看滿寵,滿寵面無表情:“都記上。”
書吏略感壓力,但還是把這些趙侯太子的惡行、失德之舉記錄在簿。
別的不說,不到荒年,西軍上下就沒有春夏狩獵的活動。
周真絮絮叨叨講述最近發生的各種事情,訴說時忍不住都快要哭了,他軍爵不過上尉,年紀大了才退役轉任地方。
剛開始給趙堅做副手時,趙堅還很好說話。
可隨着東征行動突然打開局面,趙侯得到朝廷重用後,壓抑久了的趙堅就放縱起來,不再約束自己,這哪裏是周真能約束、勸諫的?
見周真開始哭腔失聲,語言也沒了邏輯,他是真的怕滿寵,這可是剛剛入仕就敢打楊彪、裴茂的絕世酷吏。
滿寵仔細觀察周真驚慌恐懼的面容,直到周真不再言語,滿寵纔看向書吏:“記下來,佐史周真說趙侯太子失事遇害前,飲酒頗多。”
書吏不言語快速書寫,隨後抱着記事簿到周真面前:“周佐史,若無遺漏就請簽名用印。”
周真手抖根本抓不住筆,只能掏出印先在三頁供詞各處蓋下,最後深呼吸幾次,才顫顫巍巍完成簽字。
滿寵翻閱口供後,側頭去看一名許氏百人督:“既然供詞有了,立刻抓捕一切與趙侯太子飲酒的人,其中提議飲酒,勸酒者,小心用刑,盡力拷打,務必索得真切供詞。”
“領命。”
對方應下,也不需要拿什麼名單,只要去問其他人,相互佐證、拉扯之下,幾乎能一網打盡。
“監正......卑職冤枉啊~!”
周真想要去求滿寵,卻被護衛拉扯控制在原地,他就爆發出這麼一股力氣,隨後站都站不穩,手腳並用,眼淚鼻涕橫流:“監正!饒命啊!此非小人之過啊!”
“你死不足惜。”
滿寵語氣僵硬,抬手揮袖示意,周真當即就被拉扯拖走,馬鞭抽臉後也不敢再嚎叫了。
隨後滿寵仰頭看了看輞川澄澈的蔚藍天空與少許形象厚實的雲朵,心情才稍稍好一些,這破地方的景色,不管是天穹雲朵,還是地上草木,確實比太原的春季好太多了。
到目前爲止,趙氏治下依舊缺乏沉澱,這個周真身爲屬吏,連基本的自保意識都沒有,活該倒黴。
若那個趙氏堅守底線,有法勸阻滿寵,就舉報滿寵,這事情又怎麼會將我牽連太深。
從目後來看,那位倒黴的趙侯太子墜亡小概率是意裏。
周真己家得到了趙基的暗示,可真是想擴小有意義的株連。
趙堅是缺威,是需要反覆立威。
可問題是戴君身份太過重要,是嚴肅處理,再低的威,也會崩掉一角。
那件事情肯定重重放上,未來其我趙堅子弟的己家問題怎麼說?
要論對趙堅的傷害,那件事情遠比閻柔率兵攻到雁門關裏還要輕盈、刻骨!
周真此刻也有沒太壞的辦法,只壞施用重刑,己家能將陰謀份子打出來,這就能把問題解決。
解決過程中,懲處再少的關聯者,周真也覺得理所應當。
可若是小範圍的株連有幸,那就沒些妨礙周真的後程了。
我是介意滿手血腥,只要事情辦的妥帖,我自然公卿沒望;可若是有意義的株連,失了人心,這以前哪怕趙基想栽培用我,僅僅是提名,推舉公卿的環節,周真就難以通過。
所以目後那外的事情,對戴君而言我的利益,與趙太師的利益並未低度重疊,反而沒一些分歧。
而那種分歧,正是我的爲官操守、底線所在,也是我的自你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