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團總部。
卿意拎着保溫桶,腳步輕快地走進大廳,
前臺小姐看到她,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卿小姐好,周總還在頂層開會呢,還有十分鐘就結束。”
“我知道,”卿意點點頭,聲音溫和,“我直接上去等他就好,不用通報。”
她熟門熟路地走向專屬電梯,指尖剛觸到按鍵,就聽到身後傳來幾道壓低的議論聲。
“那就是卿意吧?經常來給周總送東西的那個。”
說話的是行政部的小林,她手裏抱着一摞文件,眼睛卻黏在卿意的背影上。
“可不是嘛,聽說以前和周總有點淵源,現在這是想舊情復燃?”
旁邊的女同事撇撇嘴,語氣裏帶着幾分酸意,“周總那樣的人物,身邊多少名門千金盯着,她這樣隔三差五來,未免太刻意了吧?”
“你說她什麼來頭啊?我看周總對她態度不一般,上次她來送文件,周總親自送她到電梯口呢。”
卿意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
這些話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
電梯門緩緩打開,卿意走進去,按下頂層的按鍵。
她低頭看了看桶裏精心燉的鴿子湯,又摸了摸口袋裏裝着的藥??
那是姜阮特意叮囑的,讓周朝禮飯後按時喫,不能再耽誤。
想到周朝禮昨晚還在書房熬夜看文件的模樣,卿意的眼底漫過一絲心疼。
電梯平穩地上升,很快就到了頂層。
走出電梯,祕書室的人看到她,紛紛笑着打招呼。
“卿小姐來了,快進來坐!”
祕書小張熱情地起身,“周總正在會議室呢,我給您倒杯水?”
“不用麻煩了。”
卿意笑着拒絕,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拿出鑰匙輕輕打開門,“我進去等他就好。”
這把鑰匙,是周朝禮早就給她的,說是方便她隨時過來。
辦公室裏還殘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寬大的辦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旁邊放着一個空了的水杯。
卿意走過去,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又把藥盒拿出來,擺在顯眼的位置,這纔開始動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
她的動作輕柔,將文件分門別類地放好,又給周朝禮的水杯續滿溫水。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一羣高管簇擁着周朝禮走出來。
爲首的是特助陳舟,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總裁辦公室敞開的門,還有裏面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忍不住打趣道:“周總,您這是把家搬到公司了?卿小姐又來送溫暖了,我們這些當下屬的,可都羨慕壞了。”
周朝禮的腳步一頓,順着陳舟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卿意彎腰整理文件的模樣。
“會議就到這裏,散會。”
他對着衆人交代一句,便邁開長腿朝着辦公室走去,連腳步都比剛纔輕快了幾分。
剩下的高管面面相覷,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
“看到沒?周總這眼神,簡直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市場部總監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八卦,“以前誰說卿小姐是追求周總的?我看明明是周總把人捧在手心裏。”
“你們不知道吧?”
祕書小張湊過來,神神祕祕地開口,“我聽陳特助說,周總和卿小姐以前是夫妻,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離了婚,現在啊,是周總在反過來追卿小姐呢!”
“真的假的?”
有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卿小姐每次來,周總雷打不動要抽出時間陪她,上次爲了送她下樓,推掉了一個幾百萬的合作洽談,這事兒整個高管層都知道!”
這些話順着敞開的門縫飄進辦公室。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週朝禮含笑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什麼時候來的?”
周朝禮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微微一顫。
“剛到沒多久,”卿意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指了指茶幾上的保溫桶,“湯還熱着,你趕緊喝了,還有藥,別忘了喫。”
“姜阮特意叮囑的,這個藥必須飯後喫,一天三次,不能斷。”
周朝禮低笑一聲,順勢坐在沙發上,打開保溫桶。
濃郁的鴿子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他看着卿意,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比餐廳的大廚做的還好。”
“你今天燉了多久?”
“早上五點就起來了,”卿意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伸手拿起藥盒遞過去,“小火慢燉了三個小時,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再給你做。”
“別這麼辛苦。”
周朝禮接過藥,就着溫水嚥了下去,“我讓廚房學着做,你在家好好歇着就行。”
“廚房做的哪有我做的用心?”
卿意挑眉。
周朝禮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就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幹什麼?”
卿意驚呼一聲,掙扎着想站起來,臉頰貼在他的襯衫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別動,”
周朝禮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最近太累了,抱着你,才覺得踏實。”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着淡淡的雪松香氣,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卿意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坎上。
“剛纔在電梯口,聽到別人議論你了。”
周朝禮忽然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歉意,“委屈你了。”
“沒什麼好委屈的,”
卿意搖搖頭,聲音輕輕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周朝禮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不想讓你受半點委屈。”
“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們就去復婚,到時候我昭告全公司,你是我周朝禮明媒正娶的妻子。”
卿意的身體僵了僵,隨即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眼底帶着笑意:“誰要嫁給你了?我可還沒答應呢。”
“那我就一直等,”
周朝禮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髮旋,語氣認真,“等到你點頭爲止。”
“先把你的身體養好再說。”
卿意嘆了口氣,指尖劃過他襯衫下緊繃的脊背,“你要是再這麼不愛惜自己,別說復婚,我連湯都不給你送了。”
周朝禮看着她泛紅的眼眶,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知道,她心裏已經鬆動了。
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時間等,等她徹底放下過去,等她心甘情願地和他相守一生。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好,都聽你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卿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打破了辦公室裏的靜謐。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連忙接起。
“喂,王老師您好。”
“卿意媽媽,您好,”王老師的聲音帶着幾分歉意,“枝枝今天下午有點低燒,精神頭不太好,您看方便過來接一下她嗎?”
“好的好的,我馬上過去。”
卿意應着,掛了電話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裙襬,“我得去接枝枝了,她有點不舒服。”
“一起去。”
周朝禮也跟着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卿意連忙攔住他,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你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下午不是還有個跨國會議嗎?我自己去就好。”
“會議可以推遲。”
周朝禮皺眉,顯然不放心她一個人。
“別鬧,”卿意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你乖乖在公司上班,記得按時喫藥,晚上我會打電話查崗的。”
“要是讓我知道你又偷偷熬夜,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朝禮看着她眼底的擔憂,無奈地點:“好,我知道了。”
“路上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隨時。”
“知道了,”卿意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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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意驅車趕到學校時,校門口的接送隊伍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王老師正牽着枝枝站在門房旁邊,小姑娘蔫蔫地靠在老師懷裏,小臉紅撲撲的。
她看見卿意的身影,才勉強扯出一抹笑:“媽媽。”
卿意心頭一緊,連忙停好車跑過去,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溫度確實偏高。
“辛苦你了王老師,”
她接過枝枝抱在懷裏,聲音裏滿是歉意,“添麻煩了。”
“沒事的卿意媽媽,枝枝很乖,就是沒什麼胃口,午飯沒喫多少。”
王老師笑了笑,又遞過來一個小藥包,“校醫給她貼了退熱貼,又開了點中成藥,記得按時給她喝。”
卿意一一應下,抱着枝枝正準備往停車場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呵呵斥
“卿意!你給我站住!”
那聲音又粗又啞,帶着一股子氣急敗壞的狠勁,卿意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聲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緩緩轉過身,就看見卿景福正站在不遠處的樹陰下,穿着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着她。
枝枝被這陣仗嚇得往卿意懷裏縮了縮,小聲喊:“媽媽,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