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與擔憂交織,鬱嵐清心裏空落了一塊。
像是懲罰她的分心,那道環繞在周身的鴻蒙元氣,將她整個人捲入空中,又忽地鬆了開來。
鬱嵐清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專注應對眼前的情況。
半晌,這道鴻蒙元氣終於在她的引導下沒入下方的河牀。
不過須臾,乾涸的河底就彷彿重新受到了滋潤。
河水中,漸漸有靈氣出現。
就在鬱嵐清腳下正對着的地方,原本有一道因乾涸而產生的裂痕,這道裂痕一直貫穿河道兩側,然而此時,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着。
遠處那些躲開的魚兒,感受到這裏出現的靈氣,也開始憑藉本能,一點點朝這邊靠近。
守在鬱嵐清身旁的三隻靈獸見狀,紛紛收斂起自己身上屬於高階靈獸的威壓,生怕將這些可憐的魚兒再次驚擾走。
就在這時,一條小魚主動朝他們遊了過來。
甩動尾巴,在他們面前不停拍打出水花。
趴在龜殼上的星月章皇探出一條腿,將那小魚輕輕一扒拉,送回到旁邊的魚羣。
可很快,它又從魚羣裏遊了出來,來到他們身邊。
“它有什麼事情?”鬱嵐清直覺,這條小魚有事要告訴他們。
三隻靈獸同時露出危難之色。
大家雖同爲水中獸,然而境界相差得太遠,實在是沒法溝通啊!
好在這小魚,也用不着與它們溝通。
眼見一人三獸,還有稍遠些兩位實力更強大的人修,都將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它將尾巴一甩,就向着西邊遊去。
遊出一小段距離,還回過身子,又拍了兩下水花。
這下用不着自己的靈獸溝通,鬱嵐清也能猜到小魚的意思,“它是讓我們跟上去。”
“走,那我們便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元戌長老說着當先一步,飛在最前,散開的神識牢牢覆蓋住整條河道。
小魚向西遊了大半裏路,接着遊進一條向北延伸出來的分支,裏面的水比主河道裏的還淺。
多虧這條小魚只有不到巴掌大,方纔又吸了不少靈氣,不然只怕在這麼淺的水裏根本就遊不動。
很快,小魚停了下來。
四周除了他們這一行外,再沒有其他人出沒。
除了這些魚兒,也再沒有其他靈獸的身影。
河岸兩旁空空如也,河底也只有污泥。
不對……
鬱嵐清將目光重新投向河底,污泥中,似乎還嵌着一塊凸起來的東西。
直覺告訴她,小魚帶他們來到這裏,爲的就是這個東西。
“你的安危如今至關緊要,還是小心一些。”昌河老祖示意鬱嵐清稍安勿躁,自己去揮出一道靈力,繞住那東西凸起的部分,隨後做出個向上抬的動作。
那嵌在污泥裏的東西,卻紋絲未動。
“咦?”昌河老祖眼底閃過疑惑。
他將散開的神識收攏了些,專注集中在這塊東西上。
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深,“怪哉,怪哉,用神識看,這根本就是塊平平無奇,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的石頭。”
但要真的只是那麼簡單,就不會引得小魚特意帶他們來看。
更不會連化神境修士的靈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短短片刻,四周的靈氣已經因鴻蒙元氣的到來而變得更加充盈,鬱嵐清隱隱感受到,似乎有幾縷新滋生出的靈氣,正在飄向那塊石頭。
她的心思一動,“昌河前輩,元戌長老,可否讓我來試試?”
“自是可以。”元戌長老頷首。
昌河老祖提醒道:“小心一些。”
鬱嵐清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並未如昌河老祖那樣直接祭出靈氣,而是調動體內那絲鴻蒙元氣,再去感知污泥裏那塊石頭。
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塊石頭上散發出的一種與衆不同的氣息。
那似乎,是她在這片界域當中從未感受到的氣息。
她不由想起不久前見過的神祕金丹境女子,以及對方留下的那面石頭盾牌。
河底這塊石頭雖然黑漆漆的,與石盾的質地完全不同,卻給她些許相似的感覺。
一個有些微妙的猜測瞬間湧上心頭。
難道說這石頭,竟也是來自另外一片虛空?
鬱嵐清靠近了些,用靈力無法撼動的石塊,卻在她將鴻蒙元氣調動至掌心,用手去抓時,突然離開了污泥。
入手冰涼,約莫腦袋大小。
先前凸出在污泥外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整個石塊都挖出來以後,形態像是座縮小了的小山一樣。
“咦,難道親自上手纔行?”昌河老祖驚訝道。
他從鬱嵐清手中接過石塊,“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
“可能並沒有什麼用。”
鬱嵐清忽然面色嚴肅起來,“不過我懷疑,它可能來自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元戌長老心下一驚,隱隱生出猜測。
“就是您想的那樣。”
鬱嵐清認真點了點頭,“烈陽山大家正在調查的,我們懷疑可能存在的另外一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