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派雖在金頂峯,但金頂峯卻不在峨眉派的駐地內。
那裏早已成了世人遊玩的旅遊景點。
趙睿順着鐵鏈索道尋小路攀巖至金頂山峯下,施展輕功,縱身越過山間,偷渡到了景區的山路旁。
然後拾階而上,跟着零散的遊人一起上了金頂峯。
此時大日初現,金光普照世間,遊人沐浴燦燦霞光,觀雲潮翻湧,自是別有一番體驗。
“聽聞此處有傳承久遠的武林門派,喚做峨眉,一路走來,卻是未曾得見啊!”
恰在此時,一青年好奇的問向身旁一老者。
青年氣宇軒昂,負手而立,仰目遠眺前方詭譎翻湧的雲海。
“上使有所不知,峨眉派不在此處,你瞧那邊......”
老者抬手指向山下霧隱沉沉的山谷處,說道:“那裏有個洗劍閣,若是機緣巧合,卻是能聽到峨眉弟子的練劍聲。”
“今日卻是未曾露面。”
“哦,搞的這般神祕,不知是不是徒有虛名!”
青年昂然說道,似是對峨眉並沒有多少敬意。
“峨眉分內外兩派,兼修佛法劍術,內中高手如雲,屬實不容小覷!”
“是麼?那我倒要過去看看。”
青年邪魅一笑,微微轉身掃視了一圈停在附近觀賞風景的遊客,眸光微動。
周遭之人,頓時如抽魂離魄一般,陷入了呆滯。
“有個有意思的小子!”
青年身形一晃,已然到了趙睿跟前,單手抓向他的脖頸。
趙睿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察覺到了一點傳音波動,便被對方發現。
對方僅僅一個眼神,他的腦海中就好似有一隻大手禁錮他的神魂一般,讓他腦中一片混沌,身形更是如墜泥潭。
若非魅仙訣自動護住神魂,恐怕他早已成了行屍走肉。
眼見對方襲來,趙睿心中駭然,體內丹田之中的浩瀚內力已然盡數催動起六?魅仙訣。
識海之中的魅術法訣施展至極致,試圖以魅術破這股虛妄之力。
但這人邪功詭異,功力駭人聽聞,全力以赴的六?魅仙訣也只是稍稍抵擋了片刻。
若非六?魅仙訣專攻神魂修煉,恐怕即使是十級武者,也會在剎那間被對方的邪術制住。
好在,這一剎那的抵抗足以讓他覺得一絲喘息,手太陰肺經中開闢的穴道,轟的打開,瘋狂吸收散落天地的純然真氣。
然後這股真氣順着經脈,匯入丹田,再依六?魅仙訣的運功法門,遊走周身。
剎那間,便讓魅仙訣的威力,暴增幾何。
堪堪抵住了對方的神魂侵襲。
“檢測到可複製武學,天魔幻音!是否複製!”
趙睿此時哪裏顧得上系統的提示,趁着這片刻的抵抗,他腳下游龍步施展到了極致,朝着來時路飛快的跑去。
“想跑!”
青年眼中寒芒一閃,萬沒想到十拿九穩的一抓,竟然被對方躲了開來。
頓時心中不悅,腳步虛閃,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了趙睿身後。
“瑪德!老子招你惹你了!”
趙睿心裏已經把青年的祖宗八輩都罵了個遍。
“躺下吧!”
青年伸出一隻蔥白的手掌,緩緩的拍向趙睿後背。
趙睿哪裏肯坐以待斃,身形一扭,屈指成劍,周身勁力盡出,彈指便是一記罡氣擊出。
二人如此靠近,縱是青年神功絕頂,也不免對這一指面露驚詫。
只是這驚詫不過一瞬,青年便已然揮手將趙睿這道罡氣拍飛了出去。
同時手掌速度不減,繼續往趙睿身上印去。
“靠!”
這下趙睿是真驚了。
罡氣都能拍飛,你咋不上天哪!
“老子跟你拼了!”
趙睿心頭大喝,體內剩餘的所有進階點,一股腦的全部加到了手太陽小腸經所屬的穴道上。
同時瘋狂吸收體外真氣。
全力運轉般若掌。
朝着對方襲來的掌力,奮力一擊。
雙掌瞬間碰撞在一起,頓時一股巨力從學力相交處傳來。
趙睿只覺胳膊處傳來一陣劇痛,接着身形便如同破碎的風箏一般,朝着山澗跌落。
青年看着往下掉落的趙睿,面露驚詫之色,唯一遲疑,竟然縱身飛下山澗。
快速朝著趙睿逼近。
不過片刻,他的身形就抵達了趙睿身側一兩米處。
他的右手成龍爪狀,對着趙一伸一拉,瞬間便將趙睿的身體吸入了他的掌中。
同時左掌對着下方連拍數下,止住下墜之勢,然後腳步虛點,沿着崖壁騰空而上。
不過片刻,便返回了山頂。
老者好整以暇的看着青年的這一通操作,面帶微笑的說道:“上使對這小子,起了愛才之心?”
青年順手點了趙睿的穴道,輕笑道:“能連破我兩記殺招,着實有些意思。”
“走吧,去峨眉看看!”
青年說完,抓起趙睿,騰空便往懸崖對面的山峯凌空飛去。
老者見狀,微微搖頭一笑,然後抬手衝着衆多呆滯的遊客一揮,身形已然跟了上去。
過了片刻,這些遊客才悠悠醒轉,渾然不知的,繼續欣賞着山頂秀麗的風景。
峨眉凝碧崖,九峯之中,劍派所在之地。
青年一襲青衣,翩然落入其中。
老者隨後而至。
青年將趙睿一推,扔給了老者,然後邁步往崖上走去。
“此地劍痕頗多,招式凌厲,渾不似佛教子弟所習啊!”
青年一邊走,一邊品鑑着周遭巖石上,歷代留下的劍痕。
這些應該都是弟子隨手切磋所刻,有些已然被風雨侵蝕的模糊不清。
“峨眉劍派劍法劍爲意,謂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爲己任。向來便是懲戒之劍。”
“斬妖除魔?哪來的妖,何來的魔?莫不是說的你我?”
青年冷笑道。
“世人愚見,今之世,靈氣瀰漫,正是我聖教光照此間之時,我相信有上使的指點,這一日,肯定會提前降臨的。”
老者面帶微笑說道。
“你倒是會說。"
青年淡淡的回了一句,並沒有多少喜色。
“三”人繼續前行,一路上雖有峨眉弟子出沒,但二人身形快如閃電,在對方出現前就已經悄然離去。
“這裏就是峨眉劍派所在之地。”
看着眼前連綿一片的古色宅院和巍峨大殿,老者站在山石上,輕聲說道。
恰在此時,院內傳來一陣呼喝的練劍聲,聲音清脆好聽,顯然女子居多。
“進去看看!”
青年說完,便施展身法,往峨眉劍派院中飛去。
“上使且慢!”
老者趕忙出聲阻攔道:“峨眉劍派高手衆多,上使不可輕易涉險。”
“你既說的如此厲害,我卻偏要瞧瞧,這峨眉劍派莫不是真能降妖除魔?”
青年說完,縱身而起,直接飛入了院中。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而過,身形一晃,提着趙睿也跟了上去。
此時院中正有一羣身着峨眉僧服的人手握長劍,在空曠的演武場上演練劍招。
劍身在晨光的照耀下,閃爍着森森寒光,顯然都是開了鋒的寶劍。
青年立於院牆之上,毫不避諱的看向院中。
“我當有多厲害!”
青年哈哈一笑,縱身飛入場中,好似閒庭信步一般,在衆峨眉弟子之間遊走。
而這羣弟子恍若未見一般,照舊練着劍法,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老者眼中露出一絲羨慕之色。
這神奇的天魔功法,果然厲害。
“弟子尚且如此!師父也不見得強到哪裏去!”
青年面帶微笑,縱身往遠處飛去。
但凡門派,必然是越往深處,越屬內門。
老者沒有他這份功力,只得拎着趙睿,繞着院牆,小心翼翼的飛掠追去。
趙睿此時被點了穴道,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對方像拎布娃娃一樣,拎着前行。
但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早就偷偷調用打通的穴道吸收外在先天真氣,衝擊這股封禁之力。
可惜青年所用功法極爲詭異,竟然在他的體內自行運轉,封鎖他體內的經脈流轉。
這種封禁之術,不僅是封鎖穴道那般簡單,而是會持續封禁你的經脈。
最終讓你體內一絲內力也無法調動。
可惜他不知道,趙睿最喜歡的就是自動運行的功法。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武學。
“檢測到封禁手法:蜃樓指,是否複製!”
複製!
趙睿加快真氣運轉,不斷的衝擊被封禁的穴道,激發這股封禁術的被動施法。
“蜃樓指複製進度百分之一,蜃樓指複製進度百分之二………………”
隨着老者帶着趙小心翼翼的在峨眉劍派腹地轉悠,趙睿腦海裏的複製進度也在緩慢增加。
“上使,前面就是無相庵,乃是峨眉劍派當代持劍人所住的地方。”
老者靠近青年,驀然傳音道。
“持劍人?有意思,莫不是你們所說的秋水長天劍?”
青年輕笑道。
“正是這柄神劍,雖然不知其材質,但江湖傳言,乃是融合了上古精魄所鑄,威能不凡。”
老者恭敬回道。
“若是我奪了這秋水劍,又當如何?”
青年眼神睥睨的看了眼不遠處,宛若尋常庵堂的老舊房屋。
“上使不可,若是奪了這秋水劍,恐怕朝廷都會配合全國搜索,到時候恐會影響我們的降臨大計。”
“是麼?”
“這波瀾不驚的池水,也是時候該攬一攬了。你說是麼?”
青年說完,忽的身形如同一道幻影,嗖的朝着老者揮掌擊去。
老者瞳孔微張,萬沒想到這位上使竟然會朝自己攻來。
好在他功力非凡,雖有驚駭,但應變奇快,將趙一鬆,雙掌平推,與對方硬碰了一記。
老者只覺一股渾厚學力從學心傳就,那股澎湃的功力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捲而來,籠罩他的周身。
瞬間便擊破了他的掌力,將他轟飛出去。
“螢火之光,也敢窺伺我的神威!”
青年冷笑一聲,挺拔的身形,顯得愈發高大。
就在這時,後方庵堂木門忽的向兩側敞開,一道劍光快如流星倏忽而至。
直直的射向青年後背。
青年眼神一凌,轉身雙指點出,頓時一道無形劍氣從指間透射而出。
隙駒間已然撞上了疾馳而來的劍光。
兩者相交,頓時發出一陣金屬鏗鏘之聲。
劍光受阻,忽的騰空而起,復又向着青年射去。
青年負手而立,單手食指連點,道道劍氣激射而出,彈在劍身之上。
寶劍受創,頓時發出一陣哀鳴,在空中翻轉一圈,又飛回來了庵內。
“好劍!”
青年高聲讚了一句。
“能得上使稱讚,貧尼惶恐,只可惜貧尼功力低微,只得這神劍神威之一二。”
這時,庵內走出一身着灰布袍的中年女尼,女尼臉色微青,雙頰消瘦,獨一雙眼眸分外明亮。
“你就是峨眉的什麼執劍人?”
青年淡淡的問道。
“不敢當執劍人之稱,貧法號了靜,見過施主,南無阿彌陀佛!”
女尼微微低頭,口誦佛號,合十作揖。
“倒是有點高僧的味道,不過我最討厭和尚,尼姑也一樣。”
青年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身形一晃,驟然向了靜師太攻去。
“劍來!”
了靜雙眸一睜,精光乍現,長劍忽的落入她的手中。
接着腳踏七星步,揮劍使出精妙絕倫的劍招,迎向邪魅青年。
“好劍招,可惜只得一半精髓。”
青年好整以暇的揮學應對劍招,身形微微後撤,掌中真氣瀰漫,絲毫無懼神劍鋒芒。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諸位,一起出手!”
忽的一聲如驚雷般的怒吼,從牆頭響起,接着便見一名鬚髮怒張的老頭,手提一柄寬厚龍頭刀,橫空劃出一道刀氣,直直的朝着青年人砍去。
與此同時,牆頭又出現七八名衣着各異的武者,有和尚,有道士,更有身着現代練功服的中年婦女。
衆人一言不發,各式絕招,衝着青年人衝去。
青年人瞳孔微縮,臉上卻露出怡然不懼之色。
身形晃動間,已是將所有人的招式接了下來。
來人俱都是了靜師太這般的厲害人物,手中兵器自然也非凡俗。
舉手投足之間,便有莫大威能進發,一招一式,皆有破金穿石之力。
一時之間,場中勁氣縱橫,真氣激射,將周遭的院牆打得破碎不堪。
“臥槽,你們能不能有點準頭。”
本就胳膊疼痛難忍的趙睿躺在地上,心裏怒罵不已,奈何此時的他動彈不得,只能祈禱劍光刀氣啥的,不要打中他。
“撕拉!”
“褲子破了!”
趙睿愈發着急的催動真氣衝擊封禁的穴道,高頻的試探,讓系統複製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進度也漸漸逼近百分之九十。
而場中經過一番激戰,青年也終不負之前的灑脫,變得慌亂起來。
“好好,倒是小巧了你們。”
青年人嘴角冷笑,眼中神光一閃,忽的高聲大笑起來。
頓時一股難言的音波向四周衝擊而出。
圍戰之人紛紛四下躲避,各施術法擋在身前。
同時催動中兵刃化作道道流光,交戈在一起,發出脆聲輕響。
齊齊打向青年人。
青年人眼神一凝,雙掌齊出,正要將這些兵刃打落,忽的身後一道身影極速襲來。
那種詭異的潛伏之法,直到他身前兩處才被他察覺。
如此近的距離,前方又有諸多神兵攻來。
饒是青年一向雲淡風輕的面容,也在剎那間的變得驚慌起來。
“噗嗤!”
一道細長的鋼錐狀的兵器,直直的從後插入到了他的胸口處。
“啊!”
一聲淒厲的慘痛傳出,青年人狂噴一口鮮血,音波神功,戛然而止。
“我小瞧了你的野心!”
青年人揮掌掃落衆人的神兵,身形暴退,冷冷的看向剛纔偷襲之人。
那人正是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側的隨從老者。
顯然剛纔的一掌,並沒有將他打成重傷。
“上使,我的野心再大,恐怕也比不上你們的野心,守在自己的地方不行嗎?”
老者冷冷的看着青年人。
“你以爲你們能喫定我了?”
青年捂着胸口,此時胸口已經被他點了穴道,止住了傷口的流血。
“?嘛呢叭咪?......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恰在此時,忽的從四周湧出十八名鬚髮皆白的高僧,齊齊誦讀經文。
聲音帶着真氣化作道道音符,充斥着整個空間。
青年人臉色蒼白,身形一晃,便要逃遁,卻被了靜施展神劍祕術,攔了下來。
衆人一擁而上,頓時又戰在了一起。
這一次有佛音相助,青年人的魔音再也無法施展,兼之身受重傷,功力已然衰落。
不過片刻,便被一僧人瞅準機會,一個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後背。
這一下,直接將青年人的五臟六腑震得破損,若非他神功蓋世,恐怕早就一命嗚呼。
“就憑你們,還留不下我!”
青年忽的雙眸泛起黑光,身形飄忽間如同雲霧一般,隱隱就要隱遁而去。
“神劍滌空!”
了靜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忽的騰空而起,接着又有一僧尼扔出一串佛珠。
二者在空中相會,長劍一攬,佛珠化作流星,分散在了十二個方位,恰巧將青年人籠罩其中。
“諸位,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了靜說完,衆人紛紛尋一佛珠位置,盤膝而坐。
隔空運掌,催動佛珠發出道道無名神光。
神劍被這神光一照,頓時發出無盡光芒。
青年人大駭,還未及他做出動作,佛珠便已然齊齊鑲嵌在了他的身上。
“你們是攔不住我的!”
青年大喝一聲,運動勉強抵住佛珠的加身。同時身形疾如閃電的般的竄出劍光籠罩之地。
一把?起地上的趙睿,便往山崖下去。
“臥曹,你個王八犢子,你踏馬的想跳崖,別拽着我啊!”
眼瞅着複製進度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的趙睿,瞳孔張,一臉駭然。
可惜他心裏的咒罵,根本阻止不了二人的下墜之勢。
耳畔刮來的狂風愈發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