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故知
由於有頭狼的關照。在狼的區域內,子風他們倒是最安全的,因爲這片森林裏除了狼以外,容不下別的更兇猛的野獸,既然狼對他們如此友好,自然也就沒有別的野獸來侵犯他們了。
再一次讓子風他們感覺到狼的親切的是,在將要離開狼的屬地,快到達生死湖的時候,那天早晨醒來,發現在他們不遠處的必經之地放了一朵美麗的龍舌花,這是頭狼再一次送給他們的禮物。
看到地上那朵花,看到一唯臉上那麼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明所已的何俊不由問道:“這是什麼花?有什麼特別嗎?”
“特——別!當然特別了,如果沒有它,我們在生死湖那裏可還有些苦頭喫呢。”
一唯拖長了語調,重重的強調着。
因爲馬上就要到達生死湖,她又將那裏的恐怖繪聲繪色的給何俊描述一遍,倒處盤踞的毒蛇,多到讓人不寒而慄……她說的很賣力,但何俊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不經意的說:“真有那麼恐怖嗎?那這朵小小的花就能讓它們全都避開?”
“這叫一物降一物啊!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一點也沒誇張!”
一唯撅着小嘴說。
她扭頭看到子風,便求助的說:“大風,你說我有沒誇張嘛,不然爲什麼叫生死湖呢?很老很老的獵人們都不敢去呢!”
何俊也是有意逗她玩,順口說:“很老很老……的獵人當然不敢去了,爬都爬不動了……”
一唯語塞,氣得乾瞪眼。
子風此時扛着良希文,見他們兩個倒是輕鬆的在那鬥嘴,不由得好笑,知道何俊也和一唯一樣的小孩子脾氣,便安慰一唯說:“一唯別理他,一會我們把他扔蛇堆裏讓他好好感受下,保證讓他終身難忘。”
“咦!這個主意不錯!”
一唯舉雙手贊成。
“咳咳!”
何俊尷尬的說:“用不着那麼毒吧?”
除了那天夜裏一場驚嚇之外,這幾天一路上都比較安全,大家也放鬆下來,有說有笑的,也就不會感覺那麼累。
在快要到達生死湖的時候,子風回頭看一看遠處屬於狼羣的山谷,眼裏也是感激的神色。
本來他還想着是不是能靠良希文小包裏那些藥瓶來對付毒蛇,之前良希文用來對付搶劫他的匪徒時,用的是那種藍色的瓶子,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麼蹊蹺,也許他們也可以拿來一試。他沒有想到是,雖然語言無法溝通,但那隻頭狼顯然對他們格外關照,也有留意他們的行蹤,看他們又是往生死湖的方向。而且今天就必定到達湖邊,居然又送來了龍舌花。這就給他們省去了很多麻煩和危險,因爲他們畢竟還不懂得如何運用良希文的東西,也不確定那能瞬間取人性命的是否就是這瓶子裏的東西,更不確定這些瓶子裏的東西對毒蛇是否有效。
現在有了龍舌花,生死湖那邊就不用愁了。
這次已經知道了去隱村的路,在生死湖也不用過多逗留,直接從湖水下面的石頭縫隙裏穿過去,到了那條藏在水下的通道,就不會再有毒蛇的危脅。
再穿過那條通道,就到達了隱村,他們的重任也就算完成了。
比他們原來想象的要順利很多,主要是良希文一直被困於他這副身體裏,無法行動……也或許,他知道反正他們帶他去的地方是隱村,那裏也是他的目的地,所以乾脆放棄了反抗,以逸待勞?這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所以,子風心裏一直無法輕鬆。
更令他擔心的是,大長老他們真的能對良希文進行引魂曲的洗禮嗎?
紫鈴當年接受引魂曲的時候,已經讓大長老他們疲於應付。或者叫束手無策,原因是紫鈴比較堅強的意志,不願意接受引魂曲的引導……那麼也就是說,只要一個人的意志夠堅強,他是可以抗拒引魂曲的法術的。
良希文的意志,不可喟不堅強!
對於他這樣的人,大長老有辦法讓他接受引魂曲的引導嗎?
很多時候,子風都有想把良希文就地解決的衝動,管他什麼天才,管他什麼研究成果,沒有他人類也一樣生活,要保留他,卻可能需要很多人付出代價!這種代價是否值得?
可是最終他也沒能下得了手。
他真的不知道,他們這次做的,是對是錯!
萬一大長老他們無法引導良希文的靈魂,反而被他傷害……這是子風最不敢想的結果!
生死湖,是一個遠看非常美麗而寧靜的湖泊,只是,近了,當你視線所及,看到的全是盤踞着、扭動着、爬行着的,各種大小、各種顏色的毒蛇時,心裏是什麼感覺?
一唯很有經驗的抓着子風,低着頭,目不斜視的盯着腳下,儘量不去看它們;何俊可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總不能也擺出一副女兒態,躲到子風身後去,雖然他也覺得很恐懼……甚至很膽寒。有生以來第一次同時見到這麼……多的蛇!這些東西還瞪着三角眼、四角眼、兩角眼對他吐着細長的“舌頭”,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真是讓人……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幸好有那朵龍舌花,它們並不敢靠近。
這次何俊真的信了一唯的話。
一物降一物,這朵花對它們的作用是相當的明顯!
就在他們快到那個水下入口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子風突然停住了腳步。
何俊也意外的發現,在他們的前方居然站着一個人!
一個“人”?
在這種地方居然有人?
這個人一臉的絡腮鬍子,穿着……長袍?這身打扮在他眼裏夠古怪的,此時這個傢伙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
而子風也看着他,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來歡迎我們嗎?”
子風說。
“少臭美了,我只是來看看是不是有人要來搞破壞!”
絡腮鬍子不冷不熱的說。
然而,聽到他的聲音,一直低着腦袋的一唯也抬起頭來,驚訝的瞪着他,片刻後大叫一聲:“吳越?!”
“咳咳!用不着叫那麼大聲,我耳朵又不聾……”
吳越還是一慣的面無表情。
但一唯才早已經見慣不怪了,驚訝之後,便是許久不見的熱絡,笑容可掬的說:“你怎麼來了?知道我們來了特意接我們的嗎?”
既然她也這麼說,吳越只好說:“就算是吧。”
“怎麼樣?在這生活得還習慣嗎?天恩還好嗎?咦,你的樣子一點也沒變耶!”
面對一唯的熱情,吳越搖搖頭,終於笑了。說:“你們也沒變,這才半年時間,你以爲過了半個世紀麼?”
此時一直在一旁微笑的子風,忽然插嘴說:“誰說這傢伙沒變,一唯,你沒發現麼?”
“呃?”
一唯聽他這麼說,重新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吳越來,確實還是以前的樣子……但是,感覺確實有一點不同了。
就在她仔細研究的時候,在一旁被冷落了的何俊忍不住抗議的說:“喂喂!你們別忘了,這還有……兩個人呢!”
他當然是指他自己和良希文。
子風笑着介紹說:“這位。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吳越。”
之前一唯那麼大聲的叫着他的名字,何俊當然也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機會插話而已,此時也不等子風介紹他,便大方的說:“你好!久仰大名,我叫何俊,子風的前同事!”
吳越微笑着點點頭,算回禮。
一唯突然恍然道:“果然變了!”
最初吳越的面無表情此時看來倒象是裝出來的,這傢伙已經習慣了笑,和以前習慣性的板着面孔硬綁綁的感覺,完全不同。
吳越顯然已經難以再裝出冷冰冰的樣子,笑着掩飾的輕咳一下,也不辯解,將目光移到良希文身上,轉了話題說:“你們這次來,是爲了這個人麼?”
“是的。”
子風說:“可能還有些麻煩,不知道大長老他們是否願意接受?”
他簡單的把良希文的事情講述一遍,吳越也仔細的聽着。
完了,子風有些擔憂的問道:“他這樣的人……可以對他施‘引魂曲’嗎?”
吳越沉吟片刻,說:“這個,恐怕要大長老才能作答。”
他忽然伸手,在放在地上的良希文眉心處輕輕按下去,子風他們雖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他不會做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所以只是看着,並不阻攔。
過了一會,吳越才收回手掌,對他們說:“你們這樣帶着他很危險!他其實一直在窺視你們!”
子風無奈的說:“這我們也知道,但是沒有辦法讓他昏迷。”
吳越說:“我讓他暫時失去意識,但我的功力不夠,只是短暫的,稍等一下,我和大長老聯繫一下再做決定。”
他纔跟着大長老學習了半年的法術,自然比不得那些從小就開始學習的長老們,但能達到現在這樣的水平,已經算是進步非常神速了,他不僅對各種法術領悟非常快。對於意唸的控制也把握得非常好。
大長老對此也一直非常欣慰。當初是他主張留下一個人,而放走所有人,如果留下的這個人毫無所長,作用甚微,那他會感覺愧對隱村人,但吳越沒有讓他失望。
吳越會來這裏等子風他們,也是大長老的意思。子風他們靠近生死湖的時候,大長老就察覺到了,因爲子風曾經承諾不會再來隱村,更不會把隱村的祕密泄露出去,而他看起來也不象是個不守承諾的人,所以大長老對他的再次到來有些疑惑。讓吳越來這等他們,可以讓他們老朋友提前相聚,同時,也是讓吳越來弄清楚他們這次來的目的。
子風當然也明瞭這一層意思,更明白大長老之所以這麼做,也完全是爲了隱村的安全,畢竟之間他所接觸的兩個外面世界的人,其中就有背信棄義之人,所以對他們的再次來訪有所戒備,也是正常的。
他們這次的目的雖然本意並沒有對隱村不利,但潛在的,也會給隱村帶來危險……大長老是爲接受並且幫助他們呢?還是會爲了隱村的安全而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