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奉上***********
早上到老夫人房裏請了安回來,錦雪卉做事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昨兒個還興致勃勃的說要親手繡一對鴛鴦荷包,今兒個練女紅的時候就紮了自個兒的手,鶯兒怕她累着,端了茶來,竟被她給罵出去了。
鵑兒在一邊兒看得解氣,卻也不敢到她跟前兒去,只怕一個不小心,又招來一頓訓斥。
“大小姐今日這是怎麼了?”
看到鶯兒一臉委屈的退出來,她忍不住上前問。
鶯兒看她一眼,卻只搖了搖頭,默默退了下去。
一轉身,見大妮子悶不作聲的在門外侯着,心知這丫頭是個好拿捏的,就把人拉到一邊兒:“今兒個是你和鶯兒陪大小姐去的靜宜齋,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大妮子老實,但她一直侯在門外,哪裏知道屋子裏都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
鵑兒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由不得拿她出氣,恨恨的伸出手指戳她的腦門:“你個沒用的東西——”
話沒說完,卻見鶯兒迎面走來:“鵑兒姐姐,新來的丫頭不懂事兒,讓你費心了。”
大妮子見她幫自己說話,忙走到鶯兒身邊。
不過短短幾日,她心頭也有了計較,大小姐雖說嬌生慣養,卻不見怎麼苛待下人,相比之下,這大丫頭鵑兒反而動不動就橫鼻子豎眼兒,不是個好相與的。
“喲,這才幾日啊,就這麼輕易的叫人給收買了……”鵑兒見了,更是氣不過,直接說起了風涼話。
“鵑兒姐,你怎麼這麼說話?”
鶯兒氣不過,銜珠閣的這些丫頭婆子,除了於媽媽,哪個沒被她攛掇過,她一貫心氣兒高,想在大小姐面前爭寵,有事沒事總拿自己做假想敵,自己也忍了,可她……
鵑兒眼珠子一翻:“你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我一貫這樣說話,你若不願聽,大可不聽,誰也沒扯着你耳朵拽着你膀子。”
“你……”
若不是大妮子拉着,鶯兒險些就要脫口而出,那天香葉來告狀,鵑兒跟她一唱一和的,如今香葉得了桂姨孃的處罰,做了粗使丫頭,她卻當做沒事兒人一樣,難道還當真以爲大小姐是好糊弄的?
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大小姐的脾氣,鶯兒自認還是瞭解一些,有些事情,她不立即做出決定,並不代表她心裏沒數,或者是軟弱可欺,與之相反,通常情況下,她只是在等待時機而已。
自打那日的事發生之後,她就一直有個不好的預感,雖然不知會應到什麼事上,心頭卻一直不高不低的懸着。
“來人——”倆人正僵持不下,錦雪卉忽然叫了一聲。
鵑兒聽了,冷哼一聲,一甩袖子,搶先直奔正房而去。
到了屋內,只見大小姐錦雪卉正端端的坐在內室裏,身旁的幾案上扔着那隻尚未繡完的鴛鴦荷包,邊上裝針線的小籮筐裏亂糟糟的一堆,像是剛被人洗劫了一樣。
“回大小姐,鵑兒在這兒。”她趕緊打了珠簾進去,語帶諂媚的笑着說。
大小姐本沒留意到,經她這麼一提醒,便抬起頭來,淡淡的掃她一眼,微微蹙眉道:“就你在外面侯着?”
鵑兒略微一怔,回道:“鵑兒隨時恭候大小姐吩咐。”
聽她這麼說,錦雪卉纔拿正眼瞧過來,點點頭說:“很好,我繡這鴛鴦很是用心,卻怎麼也繡不出那種恩愛的氣韻,你看如何是好?”
鵑兒瞅一眼那鴛鴦荷包,她當然不會照實去說,大小姐你的繡工尚欠火候,要想在入宮之前練就拿得出手的女紅,只怕根本就來不及,她靈機一動,卻有了別的主意:“稟小姐,俗話說,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聽說前些日子,老爺北上辦事,得了一些域外奇香銀線,據說用那銀線縫製的繡品,不僅出奇的好看,還帶有異域祕香,不如……”
聽她這麼一說,錦雪卉的臉色總算緩和過來:“我也聽說了,可卻連那東西的面兒都沒見着,爹爹就都給了桂姨娘——”
“小姐若是喜歡,大可去拿些來,想必桂姨娘也不會不肯。”
“可溫先生教過我說,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怎麼使得——”
見大小姐明明動心了,卻還假意推脫,鵑兒心頭暗喜:“大小姐若是喜歡,奴婢願替小姐去取些來!”
“這……”錦雪卉想了想,叮囑說:“你且問問姨娘,方便不方便,若是爲難,就不要拿了!”
“好,奴婢這就去了。”
目送着鵑兒出了房門,錦雪卉這才輕籲口氣,若是再不想想辦法,這銜珠閣,遲早成爲別人手中的棋子。
“鶯兒,你們進來罷!”重新理了理頭緒,她要抓緊時間。
大妮子跟在鶯兒身後,第一次踏進大小姐正房的內室,心頭難免有些緊張,只記着低低的垂着頭,跟在鶯兒身後亦步亦趨。
見她這個樣子,別說是大小姐,就是鶯兒也忍不住要低嘆一聲,本以爲,撤換掉原先那個喜歡佔小便宜,又跟鵑兒一個鼻孔出氣的小丫頭,院子裏能添個幫得上忙的,沒想這新換的丫頭,卻是個極其膽小怕事的,她但凡有薰衣一半兒膽色,也不至於輕易就叫旁人欺負了去,更不會弄得大小姐連說點體己的話,也得想方設法的支走鵑兒。
她當然知道,大小姐一開始相中的,是那個叫薰衣的丫頭,可那小丫頭年紀小,又野慣了,脾氣還倔,像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想要馴服她,恐怕還需要花些工夫。
一進正房,鶯兒就反手栓上了門。
“大小姐,你看這……”
她話沒說完,就叫錦雪卉用眼神制住了:“她不是喜歡往那裏跑麼,就讓她去,我這屋子裏頭,人不在多,在精!”
“是。”鶯兒若有所思,看來大小姐早已另有打算了。
“你叫大妮子?”錦雪卉皺了皺眉,這丫頭粗手大腳的,是個幹活兒的好手,可這性子也太好拿捏了。
“回大小姐,奴婢是叫大妮子。”
“你倒是說說,這些日子,你同屋的那個小丫頭如何了?”錦雪卉深知,對於這樣的人,用不着拐彎抹角。
大妮子略微不安的動了動:“妹……小衣很好,謝大小姐關心!”
錦雪卉有些氣悶,誰管她好不好了,對付這種老實人,她還真不知該如何下手,瞪着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妮子姐,在這裏,你不必這麼拘束,大小姐自然是關心小衣的,她是擔心小衣那脾氣,若不改改,將來還會喫虧,你可得勸着她些。”鶯兒見了,忙上前。
大妮子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會如此體恤下人,一時激動,竟跪了下來:“請大小姐放心,小衣年紀雖小,卻很是知好歹,那日受了責罰回去,我說了她幾句,本也沒報太大希望,不成想她都聽了進去,這些日子,辦事伶俐着呢!”
有了她這話,錦雪卉心頭總算是舒坦了些,這丫頭,果然是可教之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