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依連珠炮似的發問,可是莫語奇沒有一個能夠回答,畢竟這些都不是他們所能決定左右的。
莫語奇只能儘量安慰許靈依道:“這些事情都不需要我們要操心,卓無言和三叔自然都會想到的,卓無言最瞭解三嬸,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許靈依想想也對,也就不再說什麼,只安靜的依偎在莫語奇的懷裏,閉着眼睛休息,從一大早到現在,她也着實有些累了,之前又哭了一場,更增添了幾分疲憊。
莫語奇看着許靈依的模樣,既心疼又無奈,奈何樓下還有人,他也不好把許靈依帶回臥室去,只能坐在小花廳裏,抱着她親了親她的額頭,哄孩子般的輕拍着。
樓下的莫潯和卓無言的談話,本也沒打算避諱莫語奇和許靈依,所以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即便莫語奇和許靈依在樓上,也能偶爾聽到幾句話夾雜着嗚咽之聲飄上來。
莫語奇帶許靈依離開也不是因爲要避諱什麼,他除了不想看到許靈依難過流淚的模樣,也是爲了給那對無緣的父子更多的獨處空間。
至於他們父子到底說了些什麼,莫語奇和許靈依大概也能猜得到,那種不免傷感的氛圍,他們還是能避就避吧。
時間過得很快,可是卓無言和莫潯談話的節奏卻很慢,至少在莫語奇和許靈依看來,他們都躲在樓上大半天的時間,樓下還沒有任何要結束談話的跡象。
想想也是,二十多年的時光,就算是簡單的說說,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說完的,何況他們之間要面對的從來不只是他們兩個的問題而已。
對於莫潯來說,他和卓無言之後或許還有可以相處的機會,而他們急需解決的問題是要如何面對卓思越。
莫潯對卓思越除了那份深情之外,心中還有更多的虧欠與歉疚,卓思越這麼多年的堅守,爲他嚐盡了人生苦楚,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能用什麼來償還,更不知道如何把他這些年的經歷如實交待給她。
而卓無言的問題是,無論莫潯和卓思越如何,他都不能堂堂正正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和好開心,他只能遠遠的看着,他們吵架不快,他也不能幫忙勸架當和事老。
那樣的感覺很奇怪,彷彿卓無言找回了爸爸,卻只是終於能夠安心的把媽媽交給爸爸,其他的便都與他無關了。
時間久了,莫語奇和許靈依也不再枯坐着,而是一起趴在二樓的窗邊看着院子中,花草房舍被太陽照射投下的光影隨着時間而轉變着形狀。
眼看已經中午了,莫語奇想着估計再過不久,莫冰就又要讓鬼奴送飯過來了,只是不知道這邊的情況,莫家衆人現在知道了多少。
許靈依輕聲的問:“我們要不要下去提醒他們一下,或許我們可以先去飯廳那邊和其他人說一說,把這裏留給他們。”
莫語奇看着遠處微微搖了搖頭:“不必了,已經來了。”
許靈依順着莫語奇的目光看過去,顥天苑的院門中已經露出一個身影。莫語奇只猜對了一半,飯的確是送來了,不過送飯來的不是鬼奴,而是莫冰親自拎着食盒過來了。
莫家衆人本來都是要一早道山頂道觀去,可是都還沒出門就聽說莫潯回山莊來了,而且徑直去了莫語奇的院子。
不用猜大家也都明白,莫潯來找莫語奇能是爲了什麼,衆人雖然關心莫潯的情況,但也都耐着性子不去打擾,只莫冰讓鬼奴送了早餐給三人。
但是一個上午過去了,三個人一點消息都沒有送過來,衆人不知道他們到底談的如何了,也不敢輕易去探問。
尤其是莫語奇的院子,一向不喜有人隨意進出,這麼多年也只有一個許靈依破了這個先例。
因此當初兩人還沒有確定關係時,衆人一聽說許靈依住在莫語奇的凌奇閣裏,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對於莫家人來說,見鬼都是常事,那時的莫語奇表現的要不正常多了,但是後來知道了內情,大家也都心下瞭然,只有當時的許靈依還被矇在鼓裏。
不過因爲許靈依的存在,莫冰進入莫語奇的領地倒是比起其他人還更多了一些機會和理由,甚至比莫冽和莫凝都容易些。
在這種前提之下,也就只好由莫冰代替衆人,藉着送飯的機會,過來看一看這邊的情況。
但是莫冰剛剛進了顥天苑,就遠遠看到靈奇閣二樓牀邊趴着的兩個人,不禁愣了愣,等她走到靈奇閣門口,感受到裏面的氣息,她意外之下腳步也爲之一頓。
莫冰抬頭看了看二樓已經空了的窗口,想了想,還是在靈奇閣外就先出聲道:“三哥,喫飯了。”
莫潯一直和卓無言說着話,早就忘了時間,聽到莫冰這一聲才意識到已經這麼晚了,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莫語奇和許靈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身邊了。
“冰兒,進來吧。”莫潯走到靈奇閣的門口,看到莫冰提着一個碩大的食盒,趕緊就將她讓了進來。
莫冰進了門,看到了卓無言,便對他一笑,隨意而親切的道:“無言也來了。”
見莫冰主動招呼,卓無言趕緊微微鞠躬行禮,只是沒有開口,而是看向了莫潯。
卓無言這意思很明白,卓無言自己叫人那是他作爲客人的禮貌,而經由莫潯介紹之後再稱呼,那纔是家人之間的論資排輩了,那纔是他真正成爲這個家中一份子的標誌。
莫潯見此情狀怎麼會不明白,便微笑着指着莫冰對卓無言說:“這是你六師叔莫冰,你可以像小奇一樣叫她九嬸。”
“九嬸。”卓無言毫無窒礙的就叫了出來。
卓無言之前見過莫冰,也算是打過交道,更何況他知道這是許靈依的師父,相比之下就更多了幾分親近,稱呼起來也比叫莫潯的時候還要順暢。
“好,好孩子。”莫冰答應的也格外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