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徐佳儘量不去看餐廳那頭的情景,倒是有了時間打量起眼前的客廳,漸漸的視線移到了桌子上自己的手機上。
徐佳沒有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因爲她相信現在餐廳的那些人會放任她自由行動而毫不防備,說不定把可以作爲證據的手機就這樣放在她的眼前,就是一種試探。
反正之前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的處境,也已經準備坦白一切,以減輕自己和同伴可能承擔的後果,徐佳自然也不會產生任何抵抗逃跑的意思,反正逃是逃不掉的。
徐佳的視線並沒有在自己的手機上停留太久,她的注意力反而落在了手機旁邊的筆記本電腦上。
看到這電腦,徐佳頓時想起來自己爲什麼會暈倒這回事了,那個場面太過詭異,太過不真實,以至於她一直以爲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再轉頭去看依舊在餐廳中美餐的衆人,徐佳安慰自己,那一定是一場夢,否則那些傢伙不可能還能喫得下東西,更不可能喫得如此開心,即便他們是真的很餓。
徐佳抱緊了自己的胃,還是下意識的往沙發的角落裏縮了縮,眼睛死死的盯着電腦,生怕夢中那種可怕的景象會在現實中重演。
然而徐佳似乎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規律,甚至形成了一種獨有的理論,這個理論的名字叫做莫非定律。
莫非定律本身是個挺寬泛的概念,包含了幾個方面的內容,其中最經典的一條就是,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麼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於是,徐佳最擔心的情況就這樣十分符合規律的發生了,一個身影從電腦屏幕中慢慢的浮現而來出來,然後以一種非常眼熟的方式爬了出來。
之前是誰說過,不知道電腦那頭的人會不會看到類似貞子爬出電視機的一幕?
電腦那頭的人到底有沒有看到這樣的一幕沒有人知道,但是在電腦的這一頭的確有人看到了,而且是最不想看到的人。
依舊沒有尖叫,也沒有掙扎,甚至連之前的所有心理活動的過程都免去了,只記起了那句“他不是人”之後,徐佳非常熟練的再度昏了過去。
卓無言從電腦中出來,就發現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躺了個人,還是那個不請自來的跟蹤偷拍者,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衆人在餐廳裏喫東西,其實一直都有注意徐佳在客廳中的情況,主要還是不清楚她此時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不知道她會不會又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
因此,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徐佳又暈了過去,自然也看到了造成這一結果的起因,看到了卓無言從電腦中爬出來的一幕。
這樣的場面的確有些驚悚,但是在這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在場的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有了質的飛躍,再加上之前也有過類似的腦補,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反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稀奇了。
見卓無言回來,莫語奇和許靈依要麼放下手裏大塊的披薩,要麼將手裏未喫完的披薩直接塞進口裏,然後連手都來不及擦就往客廳方向去,其他人也大多如此,當然也有像鹿寧宇之流,乾脆舉着手裏的披薩就跟了了過來。
只不過衆人還是如之前一般,在一個他們自認爲相對安全的距離之外就停下了腳步,只有莫語奇和許靈依直接到了卓無言的身旁。
“怎麼樣?”許靈依關心的問。
幾乎同一時間,莫語奇也問:“有沒有查到什麼?”
聲音交疊在一起的兩人看向對方相視一笑,然後一起望向默默看着兩人眉目傳情的卓無言。
卓無言掃了昏迷在沙發上的徐佳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戰戰兢兢的注視着他的衆人,默默的點了點頭:“的確有些發現。”
衆人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竟然不自覺的往前了兩步,離卓無言又近了一些,任玥更是直接到許靈依身邊,就差抓着卓無言的手問:“發現了什麼?”
卓無言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佔了他之前位置的徐佳,轉向莫語奇問:“要不要先把她弄醒,一起談一談,也好驗證一下我查到的東西。”
莫語奇點頭表示贊同,轉頭看向仍在昏厥的徐佳時,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迷人的絢爛笑容。
許靈依在心中長嘆了一聲,暗暗爲徐佳祈禱,她雖然不知道莫語奇要做什麼,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至少對徐佳來說肯定算不得是什麼好事。
莫語奇轉身去了書房,不一會兒又走出來,手上多了一個醫藥箱,許靈依看着這個醫藥箱不免有些疑惑。
作爲一個醫術頗爲精湛的道士,在莫語奇的家裏有一些醫藥工具實在算不得什麼奇怪的事。
可是許靈依知道,莫語奇平時用的醫藥箱是個古樸的木頭匣子,這個看起來很正常的醫藥箱在他們的家裏,反而是個沒什麼用處的存在。
那個醫藥箱一直放在房子的某個角落裏,許靈依也只是見到過,知道它的存在而已,她甚至不清楚那個箱子裏都有什麼。
在衆人的注視中,莫語奇將醫藥箱打開,拿出了一盒一次性鍼灸針和酒精棉,利落的拆封,約莫三四寸長的長針立馬出現在了莫語奇的手上。
衆人齊齊驚歎,只是驚歎的緣由各有不同。瞭解莫語奇醫術的,比如鹿寧宇,他的驚歎來自於這針本身,那明晃晃的長針似乎也太長了吧,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嚇人。
而其他沒那麼瞭解莫語奇的,甚至不知道他懂醫術的,看到他拿出了看起來這麼專業的東西,卻都有一種看着兇手拿着兇器準備行兇的感覺。
而許靈依則是無奈的感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語奇的能耐,自然不會因爲這些事情驚歎,她嘆的完全是莫語奇這莫名其妙的潔癖。
莫語奇不肯抱徐佳也就算了,就連要幫她鍼灸也只肯使用一次性的鍼灸針,而不肯用自己平時慣用的針,他到底有多討厭徐佳也算是可見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