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音愣了一下，明白孩子說的是親媽。
她抱緊四丫，輕聲道：“對，媽媽也在看月亮。所以囡囡別難過，媽媽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四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小臉貼在林婉音肩上。
這天晚上，江舒棠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照得屋裏半明半暗的。
她看着窗戶外面，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想到了四丫。
“四丫，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到底在哪啊？媽媽要做多少好事才能找到你……”
想着想着，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了。
迷迷糊糊間，她看見四丫穿着一件漂亮裙子，那裙子蓬蓬的，上面還綴着亮片，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
四丫在一個氣派的小洋樓前跑着玩，院子裏開着各式各樣的花，還有幾個穿着體面的大人圍着她，給她遞糖喫。
“媽媽！”
四丫回頭朝她笑，小臉紅撲撲的，看着可精神了。
江舒棠在夢裏也跟着笑了，這幾個月來心裏頭那塊大石頭，好像一下子輕了不少。
可笑着笑着，她就醒了，一摸枕頭，溼了一大片。
再一摸腦門，全是冷汗。
屋裏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老掛鐘發出規律的聲響，看了一眼，才凌晨三點多。
江舒棠做起身，拉開牀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裏頭是四丫過週歲時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丫頭咧着嘴笑，露出剛長出來的兩顆小牙。
江舒棠用指頭輕輕摸着照片，眼淚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自從孩子丟了以後，雖然算過命，但大夥還是沒少爲找孩子操心。
公公託了公安系統的老關係，宋老爺子也發動了以前的老部下。
可這年頭，要找個孩子太難了，沒監控沒網絡的，全靠兩條腿一張嘴打聽。
前兩天顧宏偉還專門去了趟檔案室，在那些舊檔案堆裏翻了一整天，可依舊徒勞無功。
江舒棠知道大家都盡力了，可每次聽到還沒消息這幾個字，心裏就跟針扎似的。
她重新躺下，眼睛瞪着天花板發呆。
想起剛纔那個夢，心裏忽然好受了些。
老話說母子連心，說不定這個夢就是在告訴她，四丫現在過得挺好，沒受委屈。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睡不着了。
躺到天矇矇亮，索性起牀去樓下洗漱。
早上六點多，江舒棠就到了店裏。
打開店門，開始清點貨物，今天要搞促銷，得提前準備。
“舒棠，你今天這麼早就來了？”
秦小柔拎着油條豆漿進來，看見江舒棠已經在整理貨架，不由得愣了一下。
“睡不着，就早點過來。”
江舒棠接過早飯，勉強笑了笑，“你今天怎麼也這麼早？”
“想着今天要搞活動，怕忙不過來。”
秦小柔仔細看了看江舒棠的臉，“你眼睛怎麼腫了？又想起四丫了？”
江舒棠點點頭，沒說話。
秦小柔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肯定能找到的，我聽說公安最近在嚴打拐賣人口這類的案件，說不定會有線索。”
正說着，其他店員也陸續來上班了，大家都忙了起來，開始爲活動做準備。
七點半店門一開，早就等在門口的顧客呼啦一下全湧進來了。
“今天的促銷，買五包洗衣粉送一包衛生巾！”
“大家別擠，排好隊！”
店裏熱鬧得像過年。
江舒棠在收銀臺結賬，秦小柔在貨架前幫忙拿貨，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老闆，給我來十包洗衣粉。”
“我要五包，這洗衣粉真好用，洗得乾淨還不傷手！”
“衛生巾還有嗎？給我留兩包。”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店員突然跑了過來，“小柔姐，你家來電話了，說是急事！”
秦小柔心裏咯噔一聲，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小跑着去了櫃檯。
拿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方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小柔，快回來，現在有個好消息，廣白……廣白他可能還活着！”
“什麼？”
秦小柔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手死死捏着話筒，“媽，你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
“廣白的幾個戰友，在臨海的一個小漁村附近看見一個人，特別像廣白！他們說那人雖然瘦得脫了相，但相貌體態都跟廣白很像。”
秦小柔的手開始發抖，眼淚唰的一下湧了出來，“真的嗎？在哪個漁村？”
“叫......叫石塘村，離廣白之前出任務的地方不遠，我已經找好車了，咱們一塊兒去，說啥也得去親眼看看，萬一是真的，那就太好了。總歸是一點希望，是不是的，總要過去看一看。”
“好好好！我這就回去。”
秦小柔哽嚥着說道。
掛了電話，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勁來。
用袖子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走到江舒棠旁邊。
江舒棠正在給一位大娘找零錢，看見秦小柔紅着眼睛出來，心也提了起來。
“小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舒棠......”
秦小柔的聲音還在發顫，“我婆婆說廣白可能還活着，讓我回去一起去外地看看。”
江舒棠手裏的零錢掉到地上，她愣了幾秒，隨後忍不住激動地說道：“真的？那太好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趕緊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握住秦小柔的手，“你快回家，店裏的事兒有我呢，你不用操心。”
江舒棠一邊說着一邊推着秦小柔往店外走，
“你們路上當心點，有了消息記得給店裏來個電話，。”
秦小柔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緊緊抱了江舒棠一下，趕忙騎車走了。
江舒棠站在店門口，望着秦小柔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她爲秦小柔高興，要是方廣白真還活着，那簡直就是老天開眼。
現在她更加篤定那個大師是有真本事，秦小柔在感情上面的確不順。
希望這個消息是真的，不然找過去後發現那人不是方廣白，對方家來說，算是雙重打擊。
現在她只能默默祈禱一切都是真的，畢竟秦小柔肚子裏的孩子需要父親，秦小柔對方廣白也是真的付出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