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拐。
王桂芬領着高華穿過成賢街,到了六院附近的一條衚衕。
衚衕口有兩家藥店。
一家是中醫,另一家是中西醫。
高華在對面的中西醫藥店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矮矮胖胖,東張西望,偷感十足。
曉娥也看到了,胳膊碰碰高華:“看,好像是咱們院兒的賈大媽!”
高華輕輕頷首:“應該是來偷摸買止疼藥的!”
婁曉娥滿臉不解。
高華問道:“知道有些止疼藥的成分裏有那什麼吧?”
姜曉娥輕輕點頭:“知道。”
高華壓低聲音:“她喫上癮了,不喫不行......要不她家能那麼窮嗎?”
婁曉娥眉頭緊皺:“怎麼不送去戒了?”
高華回答道:“無他,要臉......嗯,我說的是易忠海他們三個,在他們心中,要是咱院兒出了這麼個人,別的院怎麼看咱們院裏的人?他們還怎麼耀武揚威?所以他們寧願違法幫賈家捐款,或者私下裏借錢給賈張氏,也不
會讓人把她送去戒了!”
婁曉娥滿臉懵逼。
高華笑道:“奇葩吧?”
婁曉娥輕輕頷首,然後埋怨道:“這種有意思的事你以前怎麼不跟我說?”
高華:“......”
您有病吧?高華默不作聲放好自行車,跟着王桂芬走入藥店。
藥店內部古香古色,櫃檯後站着一個年輕人,另一邊的診室則坐着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夫,帶着眼鏡,正聚精會神的替病人診脈。
王桂芬走到櫃檯:“小孫,你師孃呢?”
小孫伸手指向後院:“師孃在收拾昨天買來的藥材。”
王桂芬於是領着高華和曉娥去了後院。
後院。
這裏擺滿了木頭架子,架子上則是簸籮,晾曬着許許多多的藥材,高華也就認識點生薑、白芷、蒼耳、荊芥之類的或常見,或調味料......
一個四十多歲,盤發,中等身材的婦女腳踩藥捻子,不時往裏面添一點藥材。
“白姨!”
王桂芬叫了一聲。
被稱作白姨的中年婦女這才抬起頭,笑着問道:“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王桂芬簡單和她說了幾句家常,然後開門見山說道:“這是老孫的弟弟,媳婦懷孕了,想要來您這買點上了年份的阿膠!”
白姨仔細望瞭望曉娥,皺眉道:“面色紅潤,體態豐腴,沒這個必要喫膠,平日裏喫好睡好比什麼都強!”
高華愕然。
但旋即他想起剛進門時看到的那副對聯。
但願世上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
不過阿膠屬於營養品,而且原材料也比較乾淨,喫多了大不了新陳代謝排出體外,而他不差錢,只要阿膠能起到百分之一的效果也是好的。
嗯,對窮人而言,最好的營養品是紅糖。
高華笑着說道:“話是這麼說的沒錯,但有總比沒有強,您還是割愛,賣一點給我們吧!”
王桂芬湊到白姨耳邊小聲嘀咕。
白姨臉上的神色變了。
如果說從前她是悲天憫人的醫者,那麼她現在就是大潤發殺魚的服務員,一顆心冰涼的可怕,高華在她眼中就是一條在砧板上蹦?的魚!
"......"
他莫名瑟瑟發抖。
曉娥也是。
白姨卻笑了起來:“既然小夥子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老婆子也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就賣你們一點吧!”
說是一點。
但她哐哐哐直接拿出了五大盒!
每盒裏面都有一大坨琥珀色的膠塊,看起來邦邦硬,一點沒有黏黏糊糊的樣子。
白姨揮揮手:“這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好膠,用的是冬至那天的東阿井井水,絕對的好膠!”
高華望向曉娥。
婁曉娥眨眼:“看我幹嘛?”
高華問道:“我一窮小子出身,沒見過好東西,這不是想着您見多識廣,火眼金睛…………”
曉娥聽到誇讚,雖然眼睛笑彎成了月牙,但攤攤手:“我只會喫!”
她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
高華:“…………”
王桂芬笑道:“白姨從不騙人,賣給你們的一定是好東西!”
高華對此並不懷疑。
如今這年月並非那種笑?不笑娼的時代,不怎麼存在熟人大滿貫這樣的事情,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誠信爲本。
所以,他只是簡單的看了看阿膠,然後問道:“您說個價吧,合適的話我全要了!”
白姨嘴角揚起,伸出兩根手指:“二十,一塊兒!”
高華喫了一驚。
裝的。
二十塊錢對他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但像曉娥那種面不改色,就擺明了告訴對方自己是肥羊,下次再來買東西的時候,對方必然痛宰肥羊!
於是,高華問道:“您這驢皮是金子做的呀還是井水是金子做的啊......我怎麼聽人家說一斤膠就一兩元錢!”
白姨滿臉鄙視:“現在黑驢子都是生產隊的勞力,誰捨得殺了給你熬膠?而且一大張黑驢皮纔出這麼不到二斤的膠,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旁邊王桂芬壓低聲音說道:“那些一兩塊一斤的膠,有很多是牛皮熬的,還有些是製革剩下的邊角料,完全是冒牌貨!”
高華笑了笑:“那行吧,這五個我都要了!”
說完。
他開始從包裏往外拿錢。
曉娥按住了他的手:“我來!”
簡簡單單兩個字,但不知道怎麼的,高華就是從中感受到了滿滿的豪氣!
土豪的毫!
豪無人性的豪!
婁曉娥摸出錢夾,刷刷刷抽出了十張“大黑十’遞了過去:“您這還有治老人腿腳風寒的膏藥嗎?”
高華問道:“是咱媽還是咱爸?”
婁曉娥回答道:“是爸爸。”
高華搖搖頭:“那沒必要買膏藥,我爸給我留了個方子,虎骨泡酒專治這種腿腳不便!”
他望向白姨說道:“您這有冬蟲夏草......”
“什麼玩意?”
白姨滿臉懵逼,手指周遭略顯寒酸的環境:“您覺得我們這個小地方,能有你說的這種頂級藥材?”
*: "......"
曉娥笑道:“那還是給我幾副膏藥吧。”
白姨直接無視了高華,簡單問了曉娥幾句振華的情況,然後拿了幾味藥開始熬膏藥。
高華百無聊賴。
良久。
膏藥熬好了。
不貴,一張一毛五,一共五張,隔天一次,十天後根據療效再度調整藥方。
白姨叮囑道:“最好還是讓他來一趟,咱們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光聽你描述我也有些拿不準,還是要見到本人纔好對症下藥!”
曉娥輕輕點頭:“過些天爸爸不忙了,我一定讓他過來一趟!”
二人離開藥店。
王桂芬告辭後匆匆離去。
嗯,她們那中午喫席。
高華則看向婁曉娥:“回家,還是喫飯逛街看電影?"
婁曉娥自然選擇後者。
只是她拎着膏藥,味道有點大,有些不太好意思往人堆裏去。
高華笑道:“反正這離九十五號院也不遠,咱倆先回家,把東西放下,再去喫飯逛街看電影過二人世界!”
婁曉娥欣然同意。
高華騎着車到了院門口的時候,恰巧碰見何雨水挽着於莉胳膊從衚衕口走了過來。
何雨水不鹹不淡的跟曉娥打了個招呼。
於莉卻很熱情:“沒喫飯呢吧?來家裏喫吧!”
她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這讓站在院門口情報站的三大媽扭頭就走,直接回了房間不再出來。
24: "......"
他強忍着不笑。
畢竟如果沒有他這個‘攪屎棍’從中作梗,於這時候應該已經和閻解成結婚了,明年這個時候三大媽說不定就抱上了孫子......
但現在,只能是看着自己‘兒媳‘給何雨柱生孩子,將來那倆人開個小飯館,一人後廚,一人前臺,夫唱婦隨相得益彰。
望着有些尷尬的於莉,高華輕輕點頭:“那行吧......不過我愛人懷孕了,讓柱子做菜的時候少放點辣椒!”
於莉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一定、一定!”
說完。
她領着高華和婁曉娥往院子裏走,熟門熟路,很明顯不是第一次來了......
中院。
何雨柱看到了來蹭飯的高華和曉娥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高華問道:“不歡迎?”
“歡迎!必須歡迎!”何雨柱笑容滿面:“你可是咱廠的風雲人物......好傢伙~!前幾天我從廠辦路過,外面的黑板上全是寫着向你學習的標語!”
於莉笑道:“這麼說,今後還拜託咱們的‘高先進’同志多多幫助我們家柱子呢!”
何雨柱的嘴頓時咧到了後腦勺。
於莉說的“我們家柱子’這幾個字把他美壞了!
但有人不開心。
比如定點刷新在水池邊的秦淮茹,此刻滿臉喫了死蒼蠅的樣子。
作爲綠茶,她自然明白於莉這突然拉高的聲音是爲了什麼,不就是向她宣示主權,然後再在何雨柱面前表示賢惠嗎?
畢竟高華如今是廠裏的先進,說不定將來會被評爲部裏的先進,甚至全國先進,到時候去見一見他老人家,握個手,合個影,再聆聽聖訓,如此未來可期!
於莉自然想要提早巴結,這樣將來無論是自己獲利,還是讓何雨柱獲利,都是穩賺不賠!
太能算計了!
這樣的人不是你的良配啊傻柱子......秦淮茹微不可見嘆了口氣,端着洗衣盆去了後院龍老太太的房間。
一人計短。
她只有多多團結院子裏的人,才能把何雨柱重新掰回來,讓他走在正確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