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擢英仙試魁首?竟然是她?”
“原來如此………………”
那老嫗聽到安妮這麼說,渾濁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詫異和意外。
緊接着,她難得再次用審視的目光去認真上下打量了黛玉一番,眼底漸漸閃過一絲恍然,看起來似是有聽說過黛玉的名號?
而這其實就並不奇怪!
畢竟,天庭每屆的‘擢英試’雖只是仙舉的初級考試,只是第一環節,凡是能奪魁者,就絕非泛泛之輩,至少意味着其天賦、悟性乃至學識都得到了天庭的初步認可。
所以,身在神都且消息靈通如她,曾聽說過林黛玉的事情也並不是很奇怪。
於是!
當聽到安妮挑明之後,她似乎也有點不再敢去說林黛玉是廢物了。
然而,林黛玉突然被安妮這麼一指,又被那老婦人用審視和意外的目光盯着看,瞬間只覺得臉頰有點微燙,不得不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去。
因爲那魁首之名如何得來的,她自己心知肚明,受之也有愧,而此刻卻被自家師父拿來當·招牌’去使用,她心下就自然是隻覺十分地尷尬,但卻又不好去明言或是辯解。
要知道,她那虛假的‘魁首’可是連探春都未曾敢言的。
老嫗不明所以,看着黛玉那副柔弱羞怯的模樣只覺黛玉是謙遜,再聯想到仙舉擢英魁首的名頭,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她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安妮:
“那你今日,特意帶她們來尋老身,究竟有何目的?”
“就爲了說她們用過那令牌的事情?”
“如果是那樣的話,則大可不必!”
“她們哪天死便死了,只要不牽扯到老身,老身就謝天謝地了。”
她直接問着,此時也不再糾結於令牌是否再收回。
“人家的目的很簡單!”
( • )
安妮也收斂了些嬉笑的表情,坐直了身子,然後說道:
“那就是......”
(-^-11)
“人家想要更多的令牌!”
(~_)
“?!”
“更、更多的令牌?”
老婦人目光一凝,隨即一怔,接着又沉默了片刻,旋即緩緩搖起頭看向安妮。
許久,她才語氣堅決地拒絕着嘆道:
“你是想害死老身我才甘心?”
“還是覺得,老身這條老命活得太長、太滋潤了?”
她只是拒絕而不是否決,那就說明,她這裏真的是還有更多的令牌,而這不禁讓旁邊的黛玉和探春她們四人紛紛朝着她投去詫異的目光。
“哎呀呀!”
(VJ♥D)
然而,安妮卻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些。
“沒有你說得辣麼嚴重啦!婆婆你福大命大,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O^*)
“長命百歲?”
“哼!”
“那老身可真的得謝謝你了!”
被安妮詛咒早死,那老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冷笑着,因爲真要長命百歲”的話,那她早該死了!
但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所以,她只是反而用一種看透世情的滄桑瞪着她並再次問道:
“說吧!”
“你究竟......想做什麼?”
令牌她有,但她不想給了,而且她也需要知道安妮索要更多令牌的真實意圖。
(~)
安妮閉着眼睛稍稍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彷彿在討論晚飯喫什麼般的輕鬆語氣繼續道:
“你不是一直覺得,現在能用的人太少了嗎?”
( ^V^)
“好多事情想做都做不了,或者做了也效果有限?”
(0
Jo
“正好,人家也覺得她們四個的力量太薄弱了,跟過家家似的,所以想想,乾脆......趁現在有空,幫她們組建一個‘無常客”的組織好了!”
9(4)
“就像你之前說過的很久以前曾出現過的某個時期的那個組織那樣?”
(UV)0
“正好,你這裏好像有個現成的,倒也省得你去操心了,人家直接幫你接收了,你覺得呢?”
•_•)
“!!”
“組建‘無常客’?!”
“接收?!”
聞言,老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瞳孔猛然收縮,接着,她死死地盯着安妮,彷彿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那般。
“你看來是真的瘋了!”
沉默了許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老婦人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着深深恐懼與回憶的聲音冷哼着緩緩開口道:
“上一次......”
“是有人想這麼幹,試圖重建‘無常”,仔細想想.....都已經是幾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的聲音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聽起來有些空靈。
“那個驚才絕豔的年輕人......”
“他花了數十年時間,聚集了無數志同道合的修士,金丹、築基、練氣,甚至散仙都有,遍佈神都乃至周邊州......”
“他們那時確實做了不少事情......”
說着說着,她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穿越了時光,看到了那血色的過往。
“然後呢?”
看到那老嫗許久都沒繼續說下去,探春心下癢癢,忍不住去追問起來,顯然對那段隱祕的歷史充滿着好奇。
“然後?”
老婦人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然後他們就全都死了。”
“幾乎是一夜之間,數百上千人,上至散仙大修和首領,下至剛入門的練氣弟子......”
“全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死得乾乾淨淨。”
“他們的洞府被焚燬,家人被牽連,弟子被追殺......”
“那場清洗,持續了整整三年,整個三界幾乎是腥風血雨,牽連者數以百萬計,連帶着‘無常客”這個名號,都成了禁忌中的禁忌,再也無人敢提。”
“要不然你們以爲,這數百年來,爲什麼‘無常客’幾乎絕跡?”
說到這,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般猛地刺向安妮,聲音有些嘶啞和歇斯底裏。
“你知不知道,當時那場面有多慘?!”
“你知不知道,重建那個組織,意味着什麼?!”
“那是在挑戰某些人的根基和底線,是舉世爲敵!”
“還重建無常?”
“人越多,目標越大,泄密的風險越高,死得......也就越快,越慘!”
“就這樣,你還想重建?”
然而,面對對方的質問和反駁,安妮卻搖了搖頭,碧色的眸子裏沒有任何畏懼,只有一種超越一切的平靜與篤定。
“人家跟幾百年前那些倒黴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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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一樣,因爲她安妮大仙可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厲害的,只要她想,對方剛剛說的那些所謂仙人,甚至是這個世界,她揮手可滅!
要不是爲了調教和逗弄林黛玉她們,她才懶得來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咧!
而這一點,她家的小熊可以給她作證。
(......)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啊!”
“都一樣!”
老婦人只是苦澀地笑着搖搖頭,並不願意相信安妮說的。
“想當年......”
“當年那個年輕人也覺得他不一樣,可結果呢?”
“還不是一樣灰飛煙滅!”
“你以爲你是誰?”
“天帝嗎?”
“哼!”
“即便你是天帝,這事情,天帝也都辦不了!”
“沒用的......”
“能辦的話,他早就做了......”
說着,搖搖頭,然後那老嫗繼續低頭端起了茶杯,就那麼怔怔地看着茶杯裏盪漾的液麪,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
安妮沒有去反駁,只是執拗地看着對方,然後奶聲奶氣地問道:
“你就說,給不給人家更多的令牌和你手下的那個組織吧?”
(*)
“哦?”
老嫗見自己都說這麼多了,安妮還是油鹽不進,不由氣極反笑。
“啊!”
“我要是不給呢?”
就這樣,她幾乎是冷笑着從牙縫裏擠出了這麼幾個字。
“!!”
(八)??
安妮聞言,那雙赤色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然後小臉一板,用一種近乎無賴又理直氣壯的語氣大聲說道:
“你敢不給,那人家就去舉報你!”
(I)
“舉報你這裏藏有無常客的令牌,舉報你是無常客組織餘孽,舉報你圖謀不軌!”
(ii)
“到時候,看那些天兵天將,會不會把你這個小破飯館給抄了!”
(V)o
“你——!”
聽到安妮這麼說,那老嫗瞬間被她這番無恥至極的威脅給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安妮的手指都在顫抖着,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沒料到安妮會用這種荒誕到離譜,甚至有些賭氣的方式來逼迫她。
她從沒想過,竟然還有人會去自己舉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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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樣目瞪口呆,陷入徹底沉默和呆滯的,就自然還有旁邊全程旁聽的林黛玉、探春、紫鵑、雪雁四人。
她們就那麼愕然地看着自家那位前一秒還在談論組建無常,然後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舉報’那種不負責任的話的師父(大仙)。
那轉折之突兀,行事之荒誕和匪夷所思,就自是讓她們的大腦瞬間齊齊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那到底是什麼邏輯、什麼套路。
於是!
這一時間,房間內落針可聞,只剩下那個老嫗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外邊美食坊小巷的市井喧囂。
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美食坊漸漸熱鬧起來了,甚至就連這個飯館的一樓似乎也都來了不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