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該任性的，我真的錯了…”
殷嬌嬌面如白紙，雙眸黯淡無光。
她口中不斷低喃，只是重複拖拽動作，將兩具逐漸變冷的屍體，一點點往後拉。
彷彿想要離開這個，如同地獄一樣的地方。
“聒噪！”
厭煩殷嬌嬌哭聲的柳素華，轉頭看向李妍，冷聲道：“李妍，把這個小野種也解決了，別在這裏礙眼。”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心中一震。
不少人面露同情，紛紛看向那拖拽屍體的少女。
“是，師父！”
李妍面色冰冷，朝着殷嬌嬌一步步走去。
對於殺人，她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爲了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
宋佳臉色大變，身子一晃，連忙擋在李妍面前。
她轉頭看向柳素華，焦急道：“師父，你剛纔不是說過，可以饒過一人性命嗎，怎麼又出爾反爾了。”
殷梅和秦戰天死的太突然，她沒能夠救下，心中已經是無比自責。
對於殷嬌嬌，她無論如何也要救下來纔行。
見到宋佳再次阻攔，柳素華臉色一冷，寒聲道：“這小野種是罪徒殷梅的女兒，留在世上也是一個禍害。
再者說，爲師做什麼事，難道還要你一個弟子點頭嗎？”
說着，她抬手一揮。
隨着一道勁風轟出，宋佳瞬間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宋師姐！”
“宋師姐！”
“……”
宋佳在百花門聲望極高，頓時有不少女弟子，紛紛圍了上來，將她從地上扶起。
“師父，不能再殺了，不能再殺了…”
在衆人的攙扶下，宋佳艱難站起，看向遠處的柳素華。
“動手！”
沒有理會宋佳的話，柳素華聲音淡淡傳出。
李妍點了點頭，繼續朝着殷嬌嬌走去。
“爹，娘，我們回家…”
對於越來越近的李妍，殷嬌嬌彷彿渾然未覺，只是麻木拖拽着兩具屍體。
“師父，秦…秦川他就是王學義！”
就在李妍即將動手時，宋佳遲疑了下，最終還是選擇說出。
“等等！”
柳素華出聲制止李妍，饒有興致地看向宋佳，“你再說一遍！”
爲了能救下殷嬌嬌，宋佳也不再隱瞞，抱拳道：“師父，秦川就是問丹宗紅爐王學義，也是丹塵大師的傳承弟子！
他若是知道這裏發生的事，百花門一定會大禍臨頭的！”
宋佳心裏明白，說出秦川的身份，一定會將對方置於危險之中。
但眼下這個局面，若是不說出對方身份，根本不可能保下殷嬌嬌。
想必秦川在這，也一定會支持她這個決定。
“原來王學義就是秦川，難怪當初南域那麼多人，卻始終找不到他的下落，就連我們百花門也是無功而返。”
柳素華滿臉詫異，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她回想起當初，來到百花門歷練的那個少年。
“大禍臨頭？”
半晌，柳素華突然想到剛纔宋佳的話，美豔的臉上露出譏諷笑意。
搖了搖頭，她冷笑道：“我也聽說過，那王學義在南域西部斬殺墨土玄皇境之修的傳聞。
先不說這件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爲師玄皇八重天豈是他能動的？
就算丹塵大師親臨，恐怕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吧？”
說到這，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者說，這個秦川已經是問丹宗弟子，更是丹塵大師的傳承弟子。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問丹宗，他若敢對我出手，難道就不怕引起兩宗大戰嗎？！”
“這…”
宋佳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過…”
柳素華看向還在拖拽屍體的殷嬌嬌，冷笑着開口道。
“既然她還有一些價值，就先讓她活着好了，正好日後若是乏了，也能拿她來解悶。”
說着，她看向李妍，吩咐道：“先把這個小野種關到絕情崖，另外那兩具屍體，就拿去後山喂玄獸吧！”
“是！”
應了一聲，李妍來到兩具屍體旁，就要將其提起。
“你幹什麼！不要碰我爹孃，不要碰我爹孃…”
已經麻木的殷嬌嬌，看到李妍在搬動秦戰天和殷梅的屍體。
她體內驀然湧出一股力氣，不斷拍打李妍的手臂，試圖阻止對方。
“滾開！”
李妍眼神一冷，反手一巴掌便是甩出。
只見殷嬌嬌右臉紅腫，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噗！”
落地後，殷嬌嬌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翻滾。
過了好半晌，她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呼吸變得無比微弱。
在之前時，她便已經深受重傷，又親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
心力交瘁之下，早已來到崩潰邊緣，更別說再遭受李妍這一巴掌。
她的眼皮輕抬，鮮血順着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在那模糊視線中，她看到李妍抬起秦戰天和殷梅，轉身離開了此地。
“秦大哥…”
殷嬌嬌眼角流下血淚，內心充滿了恨，徹底昏死了過去。
時間不長，就有幾個百花門女弟子，將殷嬌嬌攙扶起，帶進宗門之內。
又有十數個女弟子，開始清洗山門處的狼藉。
一盆清水下去，血跡順着階梯流淌，再流到一旁的花樹。
僅僅片刻，彷彿一切都恢復如初。
只需再過幾個時辰，當山風吹散此地的血腥味，那便真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漸漸的，圍觀的百花門衆人，陸續散去。
但誰也不敢討論今日發生的一切。
但誰也沒注意到，在臺階下方，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宋佳，你是爲師最喜歡的弟子，今日的忤逆，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若再有下次，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時，柳素華蓮步輕移，來到還呆愣在原地的宋佳面前。
“師父。”
宋佳搖了搖頭，笑容苦澀道：“恐怕日後你會後悔的…”
“我會後悔？”
柳素華眺望遠處山峯，譏諷一笑，“我知道，你是在擔心那個秦川。
爲師承認，從種種傳聞來看，他卻是有着過人之處。
在年輕一代中，甚至是翹楚的存在，不過…”
說到這，她臉上嘲諷之意更濃。
“不過，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若是真敢來百花門撒野，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但想來，他應該是不會冒着兩宗開戰的風險，來百花門這裏逞威風的！”
說着，柳素華冷冷一笑，轉身離開了此地。
“不會麼…”
宋佳面露惆悵，深深嘆了口氣。
以她的直覺，那個男人是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