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是......”
導演系主任辦公室,林無攸站在謝主任身旁,隔着偌大的豬肝紅辦公桌,不明所以地看着立在對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年歲較大,四十歲左右,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卻配了個花裏胡哨的金黃色領帶,有種狐狸裝老虎的違和感。
女生則年齡較小,二十歲出頭,一身湖藍色的連衣裙,配着同色系的綁帶羅馬涼鞋。
明亮清澈的雙眼微微瞪大,眼下飛上兩朵緋紅的雲霞,似山水畫上的雲霧於蘋果肌與鼻頭蔓延,粉嫩的嘴脣因緊張微微抿起,爲她徒添了幾分仿若受驚小兔的怯懦。
一頭順直的黑色長髮披在身後,偶有兩束沒有整理好的碎髮落在肩頸上,纏纏綿綿地勾搭着通紅的耳垂。
“林導,你好,我是......那個......您的學妹,景田。”她磕磕巴巴地打招呼。
“哦,你好啊,學妹。”林無攸還是沒明白,又側頭看眼謝主任,“主任,您沒有什麼話要說?”
??說句話,救救你不知所措的弟子!
謝主任撓了撓臉頰,也不知道該用何等語言介紹這位來自西北的大小姐。
倒是那位中年男人直接開口。
“林導你好,我是燕京星光燦爛公司的老總,陸平。”他隔着桌子朝林無他伸手,“很高興認識您。
“我也很高興認識您,陸先生。”林無攸禮貌回應。
陸平收回右臂,指着旁邊的景田道:“景田小姐是我們公司主推的藝人,她個人也是您的忠實粉絲,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與您合作。’
景田馬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眼睛亮得要命。
“是,我非常樂意跟林導合作,希望林導可以給我這機會!!”
林無攸輕笑了下:“我當然清楚這點,你可以暫時別那麼激動。”
“......抱歉。”景田如追逐太陽失敗的向日葵,蔫蔫地垂下腦袋。
這小姑娘未免太直接了吧?真是一點不掩飾自己個的情緒啊,林無攸很少在圈內見這麼“透明”的明星,他覺得有幾分好玩,同時也覺得這人長得略有眼熟。
一時半會兒想不清在哪兒見過,他暫時將景田放在一邊,轉頭看向陸平。
這是他見過最直接的同行,沒有任何客套與套近乎,直截了當地說出目的。
於是,林無做也回以同樣的直截了當。
“我歡迎每一位合作對象,您可以跟電影工廠的藝人部門聯繫,有合適的角色會考慮到景田小姐。”
陸平低頭一笑:“林導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口中的合作其實是想請爲景田專門拍一部電影,資金髮行都用不着您來操心,我們不管多大的投資,不管是何等身份的配角,我們都能請來。”
話音未落,景田便伸手去扯他的衣角,企圖阻止他把話說完。
別說了,這個是林無敵,他從來不缺投資與大牌演員啊!
奈何,陸平還是說完了整句話,景田已然生無可戀,她該不會在與偶像見面的第一天,便徹底得罪了對方吧?
不要啊,這個資深的無憂粉來說,未免也痛苦了!
林無攸的好脾氣向來有限,此刻也不加以掩飾。
“您不光是我見過最直接的同行,也是我見過最冒昧的同行。”林無敵笑道,“陸先生不是圈內人吧?”
陸平點頭。
“是,我才入圈不久。”
“那好,我也不妨告訴您,您所說的條件,全國乃至於全球每個影視公司都可以給我,上回這麼說的傢伙叫做羅伯特?艾格,迪士尼現任CEO,如果您認爲在娛樂圈比他更有影響力,我倒是不介意重複再聽一次。’
陸平一默。
迪士尼對全球娛樂業的影響有目共睹,他們家CEO提出類似的條件,自然是他無法比擬的。
他對自身在國際的影響力很有自知之明。
但這犀利的回覆倒是讓他改變了對林無攸的看法。
坊間傳聞,林無他是個頗有君子風度的導演,有才華卻並不聲張,有財富卻並不炫耀,低調卻會幫扶國內底層導演,屬於堪稱夢幻般的“完人”。
如今看來,這些傳聞說不準幾分真幾分假。
“林導比我想象得更加爽快,這麼說話便不怕得罪人嗎?”陸平綿裏藏針地詢問。
“得罪人?”林無攸挑眉,反手搭住謝主任的肩膀,“老師,弟子好害怕哦,有人竟然在你的地盤威脅我。
謝主任輕輕拍下他,象徵性地教育道,“少要那套賴皮架勢。”他緊接着看向陸平,面帶威脅之色,“陸先生,燕影感謝您捐贈的大樓,但這不代表您能隨意大放厥詞,進入一個行業最先要做是調查,但凡您做了調查該明白
林無攸代表着當下龍國電影圈的顏面。於公於私,我與其他同行都不會允許人折辱他。您是個聰明人,剩下的話便無需我說得更加明白。”
聞言陸平還沒有任何反應,無的笑意卻壓抑不住。
還是老謝最靠譜,永遠都能霸氣護崽!
嘿嘿嘿,自從他出名之後,很少感受到被人保護的滋味。
從這個角度來說,陸平也算立了大功。
陸平卻不這麼認爲,神情略暗,意味深長道:“想不到燕影還很團結。”
景田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開口截斷:“陸叔,今天的日程差不多,我也見到了想見的人,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陸平一愣:“現在就走?”
景田兀自朝林無攸與謝主任鞠躬,“抱歉,我沒有想過要威脅兩位,陸叔也是太想讓我跟優秀大導演合作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兩位見諒。”
陸平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這句話。
謝主任更不會隨便與學生計較,只悠然地揮手。
“好好學習吧,爭取多爲燕影貢獻出一位好演員。”
林無他卻仔細打量景田,忽然想起在那裏見過她。
“你......去過威尼斯電影節吧?煙花大會那夜,我好像見過你。”
景田騰得紅了臉,“您,您還記得我呀?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你是第一次朝我扔紅玫瑰的小姑娘。”林無攸幽幽回答,“直接從小船上丟到了我的臉上,這個經歷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體驗到,我實在很難忘記。”
聽到這家略帶哀怨的話,特容易愧疚的小姑娘反而驕傲地挺胸。
“當時的林導真的跟紅玫瑰花很配,如果您當時扮上有栩的裝扮,恐怕丟紅玫瑰的粉絲會更多嘞。”
林無攸哭笑不得,“還把你給驕傲上了。”
景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鬢角,笑容卻愈發燦爛了。
等陸平領着景田離開,辦公室內安靜下來,林無攸回首便對上謝主任看渣男的眼神。
“爲什麼那麼看我?”
“當着我的面調戲未來師妹?”謝主任扶額糾結,“你同劉懿菲徹底結束了?”
林無攸:“沒有啊,我們倆日常還在聯繫。”
謝主任:“那你是要腳踏兩條船,家裏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
林無攸瘋狂擺手:“我要是敢這麼做,我老媽肯定會打斷我的左腿,我老爸便會隨後打斷我的右腿。您可別拿我的腿開玩笑!”
“那你跟人家小姑娘走那麼近幹嘛?”謝主任繼續糾結,“以你的長相與身份,隨便?兩個媚眼就能禍害一大羣少女,現在跟人家小姑娘那麼親切地對話,真不怕她芳心暗許?”
林無攸無語:“她是我的粉絲。”
“所以?”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林無敵拋出當初對劉懿菲說過的話,“我們倆只會止步於偶像與粉絲,導演與女演員。”
劉懿菲認識他夠早,兩人又一路磕磕絆絆地往來,這才消融掉這句話的影響力。
哪怕他與劉懿菲最後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使得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可也不會再有人像劉懿菲那麼碰巧,在他年少輕狂的時候同他相遇。
時間有時候很殘酷。
晚一步便晚一生。
聽完林無攸含糊不清的解釋,謝主任只有一句話要說:“別把自己說得那麼老,你現在還處於年少輕狂的年齡。’
“啊......經歷的事情太多,忘了我現在才24歲。”林無恍然大悟,“我居然還算個少年,天啊!我要未老先衰了!”
謝主任已經不想聽自己的弟子說起任何關於年齡的話,那隻會讓他感慨自身的衰老與弟子的年少氣盛,以及他在林無攸的年紀可沒有那麼優秀啊!!
古人還說什麼“三十而立,四十之天命”,真正的天才早在24歲便揚名天下!
“好啦,快點滾去見張義謀吧,我今天但凡敢多留你一分鐘,張義謀晚上就能殺到我們家。他爲了奧運會也是瘋了。”
林無攸訕訕一笑,麻溜抬腿跑路。
去處理本次回國最難搞的任務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