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明天真的要回北京了……”
章澤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抬頭看着我,眼神有些傷感,她能夠留在近江兩天已經是極限了,從晚上開始,不知道爲什麼。
章澤楠有些心神不寧。
因爲晚上我和張君要去赴那個趙亞洲的約,對於趙亞洲這類人,章澤楠是瞭解的,含着金鑰匙出身,從小到大沒喫過什麼虧。
人在沒喫過虧之前,是不知道怕的。
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章澤楠也瞭解我,她知道我雖然表面上很好說話,也謙遜,但骨子裏有一顆不服輸的心,非常的倔,這種性格也是會喫虧的。
過剛易折。
於是章澤楠在見到我很晚都沒回來,也沒有給她打電話,主動打電話給我,說她餓了,想喫炒河粉,結果她沒想到我在回來之後,還想走。
章澤楠看着我不說話。
我在她的眼神下,突然像被一盆水從頭上淋了下來一樣,心裏的憤怒,焦急,全部都消失了,也覺得自己之前有些欠考慮了。
小姨難得來近江一次。
結果她爲了我,在近江多待了一天,我居然在她在近江的最後一天,因爲心中不平之氣想要出去跟人拼命,晚上沒出事還好。
如果我出事情了呢?
那小姨不是會很擔心我?
於是冷靜下來的我說道:“那我不出去了,我跟張君打電話說一聲,就說我不過去了。”
“嗯,好。”
章澤楠端坐在沙發上,氣質清冷,身姿卓越。
外面。
周壽山還坐在車上等着,在看到我出來後,從車上下來了,等着我的吩咐。
我則是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回去吧,今天晚上哪裏也不去,烏斯滿他們那邊,你去交代一聲。”
“那50萬呢?我先帶回來?”周壽山問道,那50萬,我還放在出租屋的桌子上,當時想着回來給小姨買完炒河粉,就立刻回去的。
結果現在回來出不去了。
我點了一根菸說道:“不用,錢就放在那裏吧。”
周壽山知道我性格,不是特別的在乎錢,但他還是想提醒我,對我說道:“那個錢最好我把錢拿到車裏放着,等事情辦成了再給他們,不然他們有可能把錢拿着跑路了,最好還是不要拿錢去考驗人心。”
周壽山說的道理我也懂。
如果是在平時的時候,我可能會在乎錢,會想,如果提前把錢給他們,他們會不會拿着錢跑路了,畢竟我沒想過跟他們處感情。
他們自然也不會想着跟我處感情。
這也是我想要的。
我倒臺了,他們拿錢跑路,不會有任何悲傷。
他們被抓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感傷。
我給錢,他們爲我賣命。
我要的就是這麼簡單。
但今天,我不想活的太過斤斤計較,尤其是有關錢的事情。
所以我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周壽山,語氣平靜的說道:“沒事,如果他們要拿着錢跑路,就讓他們跑路吧,這代表他們也就值這麼多錢了。”
說完後。
我便重新回了家裏。
周壽山看着我進家,很快他心裏有了決斷,上車,很快便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二層小樓,烏斯滿幾個人還在客廳裏待着,每個人都各懷鬼胎,兩兩成團,眼神滴溜溜的對着關二爺的方向看着。
先前的五十萬也依舊擺在關二爺下面的桌子上。
5摞。
1摞10萬。
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非常有視覺衝擊效果。
只不過身材不高,但精悍魁梧的烏斯滿正提着一把斬馬刀半靠在桌子旁邊,眼神如狼似虎,一直到看到周壽山回來,他才鬆了口氣。
接着他對着周壽山問了起來:“老闆呢?”
“回家了。”
周壽山語氣平靜的說着。
在客廳的兩個角落,各自站着兩個光從面目上看起來,便窮兇極惡的人,他們在我和周首山走了之後,都已經等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了。
眼神始終沒離開桌子上的錢。
但是每次在目光觸及到烏斯滿手裏的那把斬馬刀之後,他們便打消了心裏蠢蠢欲動的念頭。
現在在見周壽山說我已經回家了,不由得對着周壽山問了起來:“老闆回家了?那事情還辦不辦了?”
“這錢怎麼辦?”
又一精悍的漢子操着東北口音,對着周壽山問了起來:“這麼多錢總不能一直在這裏放着吧,老周,要不我們把錢先分了,反正老闆這錢也是要給我們的。”
“就是啊,我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一個四十多歲,面目憨厚,但三角眼,名字叫王立衝的漢子也跟着眼巴巴對着周壽山說了起來,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錢。
那可不是一萬兩萬。
那可是50萬現金!
於是王立衝對着周壽山試探的提議起來:“反正老闆這錢也是給我們準備的,要不你先讓我們幾個先把錢給分了?”
周壽山今天晚上一直壓着火。
但這火不是衝着王立衝這些人的,而是因爲自己,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因爲這幾年一直跟在我後面過着安逸的生活。
導致自己的性格也變優柔寡斷了。
現在周壽山見王立衝這些人都對着這錢蠢蠢欲動,也知道是因爲有烏斯滿鎮着他們,所以他們不敢輕易打50萬的主意。
“是不是想要錢?”
周壽山突然抬頭眼神沒有溫度的,對着幾個人問了起來,尤其看向王立沖和之前的精悍大漢。
王立衝是有些對周壽山犯怵的,如果說烏斯滿是一個徹頭徹尾,不考慮任何後果的兇人,那麼周壽山就是一柄藏在劍鞘的利劍。
一旦周壽山翻臉的時候。
危險程度甚至不遜於烏斯滿這樣的兇人。
所以當週壽山看向他問起來的時候,王立衝訕笑一聲,說道:“這話說的,誰又不想要錢呢?”
“就是啊。”
東北大漢也對周壽山說道:“周壽山,我知道你是老闆的心腹,但這錢是老闆給我們的買命錢,我們拿了也算合理的。”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對着周壽山蠢蠢欲動,想要給周壽山壓力,畢竟現在和之前在漕涇時候不一樣,漕涇時候,他們不齊心。
而現在是有50萬擺在他們面前。
有50萬,足夠讓他們拼命了。
不過周壽山像是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一樣,氣勢含而不發,平靜的走到桌子旁邊,拿起了桌子上的斬馬刀。
“想要錢是吧?”
周壽山握起刀,冷冽如刀的氣勢瞬間升騰了上來,他也不放狠話,砰的一聲,斬馬刀剁在了桌面上:
“想要錢可以,自己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