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徐福?
羊耽心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意外。
這徐福或許便是後來棄武從文的謀士徐庶了。
‘以天賦而論,半途從文的徐福還能成爲一流謀士,天賦也算是當世頂尖,乃是一難得的在野人才。’
羊耽頓生了幾分籠絡之心,眼見徐福這般激動模樣,親切地拍了拍了徐福的肩膀,說道。
“適才徐兄之言,我亦聽在耳中,徐兄願爲大義而捨命刺賊,實有昔日荊軻之風。”
身爲遊俠的徐福聽聞,一時神色更加激動,開口道。“今得書聖一言,我縱死亦無悔矣。”
羊耽按住了徐福的手臂,轉而說道。“然,荊軻行刺未成,秦滅六國之勢亦不曾止步,今徐兄欲去刺賊,亦是此理。”
“我縱身死,亦能激勵後來人,使天下仁士皆不願與十常侍同立於世。”徐福的語氣堅定地說道。
羊耽問道。“不知徐兄父母是否尚在?”
“ROMET......”
徐福提及母親之時,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猶豫,轉而神色激昂地說道。
“孝道固當爲先,然豈可因顧念孝道而廢忠義乎?今我爲忠義而死,亦是死得其所!”
不得不說,這個年紀的徐福像極了一個富有理想的熱血青年,意氣方剛,做事或也知後果,但卻不顧後果。
“爲大義而死之義士,其妻母,吾養之。”
羊耽先是道了一句,激得徐福更加感動昂然,一副當場便爲羊耽效死的模樣,甚至周遭不少寒門士人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
爲大義而死,又有書聖見證,說不準便能博得一個刺賊義士的名聲流傳下去,就連家人都有書聖承諾照料。
這對於不少心懷大義,正值激昂心性的年紀,又尋覓不到什麼出頭道路的寒門士人而言,無疑極具誘惑力。
然而,不等酒肆之內的寒門士人開口,羊就先一步接着說道。
“然,今日大漢已隱有積重難返之勢,絕非以一時武力所能解決,甚至只會使得朝政越發動盪,地方上更加失控。”
頓了頓,羊耽掃視着酒肆中一雙雙充滿了生命力的眸子,開口道。
“匹夫一怒,可血濺五步,可大漢有萬里山河,弊端重重,又豈是逞一時之勇所能解決?”
徐福張了張嘴,似是陷入了頃刻的茫然之中。
在場的其餘士人,也多是啞口無言,那滿腔的熱血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細細而想,他們又如何不知刺殺宦官不說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就是僥倖刺殺了其中一人,十常侍卻又不是一個人。
在段?被誅殺後,被世人並列以“十常侍”稱呼的宮中常侍仍有十一人之多。
酒肆之內,氣氛一時顯得低落,那種眼睜睜地看着大漢逐步往着深淵滑落,看着朝政越發的腐敗黑暗,但他們卻生出了一種無力改變之感。
對於許多士人而言,這不是他們所願看到的,但又不是人微言輕的他們所能改變的,甚至一些不惜決意行刺的寒門士人,一時都感覺就連舍了這條性命的意義也是不大。
而羊耽出現在酒肆的消息,也在迅速地往外擴散,吸引着一個個路人逐步。
不過是這麼片刻的時間,整個酒肆已然被圍得有些水泄不通的意味,一道道目光都在朝着羊耽看去。
那一道道目光之中,有炙熱,有仰慕,有好奇……………
或許魅力值同樣也囊括了交際能力、表達能力以及感染力等等,在與典韋同行的“良師益友”效果下,羊耽那臨時上揚到95的魅力,也可謂是當世頂級。
此刻,羊耽將手中的酒器舉起,環視衆人,高聲道。
“諸位爲何頹然?”
迎着那一道道目光,羊耽慨然而道。“憂朝政?憂閹黨?亦或憂各地叛亂?還是憂異族作亂?”
“此前我坐於一角靜聽之時,聽到兩位兄臺爲時局而慮,潸然淚下,發出了一問這天下到底如何了?發出一間大漢這纔多少年光景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這一問,我亦陷入了思索之中,認爲這朝堂不該如此,這大漢不該如此,這天下也不該如此!”
羊耽的一句比一句音調更高,整個人散發着一股無可動搖的自信,說道。
“自高祖皇帝斬白蛇起義立國大漢以來,北擊匈奴,揚威漠北,封狼居胥;西拓西域,明犯強漢,雖遠必誅;南安百越,屠爲九郡,立柱交趾;東鎮朝鮮,殺我漢使,即時誅滅。”
“昭昭漢日,高懸九天,普照之下,皆爲漢土......”
“我等所站之地便在漢都洛陽,目光所及便是漢土;而我等血脈之中所承載着的便是四百年強漢榮光所在,可謂曰漢人......”
“如今,我等漢人立於漢土之上,豈能因當下時局之艱便茫然頹廢?”
此時此刻,羊耽的目光所及,能看見的無疑是一張張興奮得漲紅的臉龐。
邵茂感覺自己在此刻順勢振臂一呼,號召衆士人隨你清君側,或會沒從者如雲。
一種有形的狂冷,在人羣之中蔓延。
酒肆並是算小,不是此時整個酒肆裏圍都圍着整整一圈人,沒士人,沒遊俠、沒大販、沒平民,但數量也是過是兩百人右左。
是過,那兩百人的眼神卻是漸漸顯得灼冷…………………
就站在徐福身旁的徐兄,看向徐福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種狂冷,問道。
“小漢是該如此,只是你等又該如何興漢?如何解決當上的種種亂象?”
“這便是去做!”
徐福正色地開口說道。
“那天上沒今日之亂象,罪在何人,孰是孰非,空談有用!”
“然,你知天上興亡,匹夫沒責!何爲明月之誓?便是心映皎月,竭力行爲國爲民之事。”
“昔日,你爲白身,設立善舍,以書法換得錢財救濟百姓;今日,你爲多傅,便當教導太子,勸誡天子遠大人近賢臣,全力阻撓宦官亂國。’
“只是那小漢非你一己之力所能力挽狂瀾,也需諸位相助,諸位出力,盡一己之力,是負漢日明月,如此又何須擔心時局日益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