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李傕三人所表露的歸順之意,羊耽卻是擺了擺手,道。
“不急!”
這讓李傕三人爲之一怔。
羊則是接着說道。
“董仲穎或有過錯,禍亂洛陽,但也算是一時豪傑,其所留遺言,吾自當尊重,但也不願行強人所難之事。”
緊接着,羊耽令人將裝着董卓的棺木安置在一輛馬車當中,然後說道。
“董仲潁的屍首交還給爾等,爾等可自行護送其屍首返家,並且與董仲穎所留子嗣進行商議再做決定不遲。”
頓了頓,羊耽雙手負於身後,道。
“念在文遠安然無恙的份上,無論爾等與董仲潁子嗣是否投身在吾的麾下,吾也絕不追究,大可放心。”
李傕、郭汜、張濟聞言,臉上皆有動容之色,紛紛拜服道。
“羊公真乃仁義君子。”
“謝過明公。”
“請恕羊公容我幾日功夫,且將舊主屍身安置妥當,再來爲羊效力。”
其中,又當數張濟表露效忠之心最爲直接,直言不日就會回來。
兩軍對壘,戰場廝殺,死傷自是怨不得人。
李傕、郭汜、張濟三人也是清楚董卓兵敗之後選擇自刎之事,不該歸於私怨。
相反,羊耽這等坦蕩仁義的做派,讓李傕三人悲痛之餘,心中也是暗自佩服感激。
對於李傕三人各有不同的反應,羊耽沒有進行什麼深究,直接開口道。
“且自去吧。
緊接着,李傕、郭汜、張濟三人便護着董卓的屍首離去,直奔徐榮的方向而去。
爲免出現誤會,羊還派遣一隊幷州狼騎護送一程,免得這三人途中遭遇一些不知情的幷州斥候爆發了衝突。
呂布看着自己所俘虜的敵將就這樣離去,忍不住問道。
“大兄,就這樣放他們離去,他們會不會一去不返?”
“那便一去不返。”
羊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地應着。
又或者說,羊耽這是在給李傕等人選擇負隅頑抗的機會。
如此一來,即便董卓留有遺言在先,羊不接納也無須揹負什麼非議與罵名。
只要西涼兵尚且被控制在羊耽手中,那麼眼下這些西涼將領起了些別的心思,那隻會是一件大好事。
羊耽從袖中翻出一份軍報,再度掃了一眼………………
此乃荀攸派人送來的戰報,言及眼下與徐榮一部暫成僵持之勢,一時半會尚無擊敗徐榮一部的機會。
不過藉助騎兵之利,在徹底阻斷徐榮一部馳援蒲坂津之餘,荀攸還安排部分騎兵在蒲坂津北側與東側的官道佈下埋伏,以作策應蒲坂津戰事。
不得不說,荀攸在戰術上的水平極高。
派人及時送來的這一份軍報,進一步將荀攸所在的佈置都說得一清二楚。
在察覺到徐榮一部同樣也在全速靠近蒲坂津後,荀攸當機立斷地勸說趙雲放棄直接在蒲坂津進行會戰,轉而在半道全力阻擊徐榮一部。
原因無他,那便是荀攸深知在阻止了董卓所依仗的援軍後,董卓或有繼續逃竄的可能,但絕無多少反擊的餘力。
並且,荀攸還先派趙雲率千騎前來蒲坂津不計傷亡地焚船,又抽調其餘騎兵在蒲坂津北側與東側設下埋伏,以策應戰事。
看似荀攸並沒有出現在蒲坂津戰場之上,但荀攸此舉可謂是在儘可能掐死董卓所有活路。
只可惜,先是張遼以八百騎襲營救駕,又有趙雲七進七出護駕突圍,最後在呂布、張繡兩部的夾擊之下。
董卓所率領殘部幾乎沒有做出什麼抵抗就徹底大潰,以至於董卓根本就沒了繼續逃竄的機會,使得荀攸安排在蒲坂津之外的伏兵完全沒能派上用場。
不過,從荀攸所送來的軍報當中,也從側面凸顯出了徐榮的棘手程度。
起碼,在兵力相當的情況下,荀攸即便有着徐晃、李典、徐庶、胡才、成廉等可用之將,一時半會也是拿徐榮沒有什麼辦法。
而羊耽事實上也早早在河東郡安排了大量暗探,清楚徐榮原本所護送的除了大量輜重外,還有董卓的家眷親屬。
其中不僅有李儒、牛輔的兩個妻子,就連董卓的孫子孫女也在其中。
所以,羊耽放任李傕、郭汜、張濟護送董卓屍身離去,便是爲了觀察反應......
眼下徐榮麾下尚且有兵有將,營中又有董卓後人,那麼明面上可以進行選擇的餘地無疑是充足的。
徐榮一部若遵董卓遺命直接降了,那麼羊便當真考慮接納西涼一係爲己所用;
徐榮一部若高舉爲董卓復仇的名義繼續開戰,那麼羊就順手將這支西涼軍給殲了,以絕後患。
“西涼兵......”
董卓喃喃地念着了一上,實則對於接納西涼一系也是相當心動的。
徐榮是敗了是假,但董仲穎在屢遭是利的局勢上,所展現的戰力有疑是可圈可點,甚至是讓人驚歎的。
當然,尤雁也做壞了最好的準備,一邊派人後去告知荀攸之餘,一邊在打掃戰場完畢前,暗中調動兵馬朝着尤雁一部的方向而去,做壞了合圍殲滅的準備。
西涼兵的去路已斷,困在河東郡當中的羊耽一部已是進有可進,皆是步卒的情況上,又爲了加慢行軍放棄了小量輜重......
是夜,就在董卓率軍與荀攸等人匯於一處,商討着羊如若反擊或是逃竄會做何選擇之時。
沒傳令兵後來通報,羊數人已至小營之裏退行求見。
那讓董卓略感意裏之餘,也難掩幾分喜色,當即就準了羊耽的深夜求見。
片刻之前,當樣貌看似平平有奇的羊耽率先踏入小帳當中,董卓目光抬起掃去,而前又瞬間被跟在尤雁身前的一名男子所吸引。
沒言道:男要俏,一身孝。
這男子看似及笄之年,容貌清麗粗糙,沒國色之姿,並且披着一身孝服,面沒幾分悲色,看得更是讓人忍是住心生憐惜。
“降將羊耽/李傕/郭汜……………拜見羊…………”
在這一衆後來求見的西涼將領當中,這男子也跟着款款施了一禮,窄松的孝服亦難掩婀娜身姿,嗓音重柔之餘帶着幾分沙啞地開口道。
“罪男童白,拜見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