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原市原第三野戰軍司令部駐地,此刻仍是一片清理中的廢墟。
林恩浩的平叛戰鬥徹底摧毀了三野戰軍司令部駐地,重建工程預計耗時十個月以上。
急切間,適合新建的地方也不好找,只能原址原建。
因此,三野戰軍司令部及其核心部門,暫時挪用了華城訓練場一片經過改造的區域,臨時作爲三野戰軍指揮中樞。
三野戰軍臨時駐地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新任第三野戰軍軍長金永時中將端坐主位,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林恩浩這一派系,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還沒有形成這種經年累月“久居高位”的氣場。
這是林恩浩“幸福的煩惱”。
崛起太快,心腹手下的年齡和資歷都不夠。
還需要沉澱......
金永時的右手邊,坐着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將。
左手邊,坐着首爾警備司令部司令官金賢中准將。
長桌兩側,三野戰軍麾下的三位主力師團長各自落座。
第七師團師團長李聖峯少將,面容精悍,眼角的皺紋裏都透着常年帶兵的凌厲,可此刻那雙沉穩的眼睛裏,卻藏着一些焦慮。
第十一師團師團長樸智旻少將,額頭早已滲出汗珠,呼吸比旁人粗重幾分。
第二十四師團師團長鄭仲承少將,嘴脣抿得緊緊的,試圖用挺直的背脊維持表面的鎮定。
三人內心其實都十分慌亂。
水原叛亂,崔正旭被擊斃,下屬三位師團長還沒處置。
這三人沒人敢先開口,連咳嗽都要忍着,生怕成爲第一個被關注的焦點。
金永時將軍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諸位,召集大家緊急前來司令部,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徹底處理水原叛亂事件的後續事宜。”
“水原叛亂”四個字,狠狠砸在三位師團長的心上,這下子心裏更慌了。
金永時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停留兩秒,最終落在林恩浩身上。
“整個平叛行動,能夠在極短時間內粉碎崔正旭的叛亂陰謀,避免國家陷入更大動盪,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將的果決指揮居功至偉。”
“若非他洞察先機,調度有方,第一時間調動北山警衛師控制關鍵節點,直搗黃龍,後果不堪設想。
金永時頓了頓,抬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摸着着杯壁。
“鑑於叛亂主謀崔正旭已經伏誅,其直接掌控的三野司令部亦被摧毀,大統領閣下親自授權,由林恩浩司令官全權負責處理此次叛亂的善後事宜,特別是涉及三野戰軍內部的部分。
話音落下,金永時將身體微微轉向林恩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司令官,接下來的議程,由您主持。”
雖然兩人是翁婿關係,正式場合還是要稱職務。
林恩浩微微頷首,身體前傾,雙手分開按在桌面上,壓迫性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諸位師團長,”林恩浩開口道,“我需要儘快向青瓦臺提交一份關於水原叛亂始末的詳盡報告。”
“這份報告,將決定對叛亂參與者及其同謀者的最終處置方案。”
“輕則革職查辦,重則上軍事法庭。”
叛亂這種事,上了軍事法庭,那就是一首涼涼,下地府唱給樸卡卡聽。
林恩浩故意停頓了一下,讓三人充分體會話語中的份量。
“在報告起草之前,我想親自聽聽你們幾位,對於這場叛亂,有什麼需要說明的?”
“畢竟你們三位是崔正旭生前最倚重的下屬。”
他特意在“生前”和“最倚重”上加重了語氣,尾音拖得稍長,帶着明顯的“陰陽怪氣”。
潛臺詞再明顯不過,準備搬來狗頭鍘,開鍘!
第二十四師團師團長鄭仲承少將猛地站了起來,挺直胸膛:“報告司令官閣下!”
林恩浩的職務是保安司令官兼北山警衛師師長。
除了直系下屬,其他人對他的稱呼,要稱呼最高的那個職務。
保安司令官雖然軍銜不是最高的,但實權可以排到全軍前幾位。
普通師團長很多,保安司令官只有一個。
何況這是全卡卡曾經的職務。
鄭仲承沉聲說道:“我部二十四師團駐地遠離水原核心區,直線距離超過一百二十公裏!”
“崔正旭軍長……………”
“不,崔正旭叛賊的任何叛亂陰謀,我部從未參與,也毫不知情。”
“他從未向我下達過任何涉及叛亂內容的命令。”
“這一點,我部上下官兵皆可作證。”
“從師部參謀到基層連隊,每一份通訊記錄,每一次命令傳達,都有據可查。”
“懇請司令官閣下明察秋毫。”
他的語速極快,似乎怕慢了一秒就會失去辯解的機會,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膛,用姿態證明自己的清白。
鄭仲承要是參與叛亂的話,不可能讓下屬知道。
他的話,無非也是空話而已。
現在崔正旭死了,死無對證,隨便怎麼說都行。
林恩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回應道:“鄭師團長,你陳述的情況,我這邊自然還需要進一步覈實。”
他既不說信,也不說不信,留下一個模糊的餘地,讓鄭仲承懸着的心無法落地。
鄭仲承立刻接話:“司令官閣下,我鄭仲承及二十四師團全體官兵,對大統領閣下,對國家的忠誠,天日可鑑。”
“絕不可能與叛賊同流合污!”
“嗯,”林恩浩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抬手輕輕示意,“坐下吧。”
鄭仲承忐忑地坐回位置,屁股只沾了椅子的邊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涼颼颼地貼在身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林恩浩的目光移向左前方,落在李聖峯身上:“李師團長?”
第七師團師團長李聖峯少將深吸一口氣,胸腔明顯起伏了一下,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比鄭仲承顯得更沉穩一些,刻意放慢了動作,試圖維持少將的體面,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林恩浩的直視。
“司令官閣下,李聖峯如實報告。”
他先頓了頓,調整了一下呼吸,才繼續說道:“在叛亂髮生前三日,我的確接到了崔正旭關於部隊調動準備的命令,但是一一”
他語氣陡然一轉:“他當時下達的命令非常模糊,只聲稱是爲後續的‘年度例行軍事演習”做準備,要求各部隊做好戰備集結和物資補給,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時間節點和行動目標。”
“當時我部剛完成邊境輪換,正處於休整期,接到演習準備命令並不意外,因此我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他說完,偷偷抬眼觀察着林恩浩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又補充道:
“事發當天,我部與三野司令部的通訊完全中斷,無論是加密頻道還是應急通訊,都無法接通。”
“我當即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下令部隊原地待命,同時派人前往水原方向探查情況。”
“再後來,保安司令部的軍官便抵達我部駐地,傳達了不得妄動的指令。”
“我無法聯繫軍部獲得明確命令,又接到保安司令部的正式指令,自然只能嚴格約束部隊,不得擅自行動。”
“司令官閣下,我確實不知道崔正旭竟敢做出挾持大統領,禍亂國家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早知如此,就算通訊中斷,我也會帶兵前往水原手刃此賊!”
第十一師團師團長樸智旻少將緊隨其後站起,他的動作比李聖峯急促得多,身體甚至有些微微搖晃。
“司令官閣下,樸智旻報告!”
“我十一師團的情況與李師團長所言基本相同。”
“我也是在叛亂髮生前三天接到崔正旭的演習準備命令,內容完全一致,只提集結準備,不提具體任務。”
“事發時,我部司令部的通訊也徹底中斷,嘗試了所有通訊方式都無法聯繫上。”
“我當時還以爲是通訊設備故障,正準備派人檢修,保安司令部的軍官就到了,傳達了原地待命的指令。”
“我對崔正旭的叛亂陰謀,全然不知情。”
“他一直以例行演習爲由矇蔽我,若是知道他要背叛國家,絕不可能聽從他的任何命令。”
“請司令官閣下明鑑!”
林恩浩緩緩靠向椅背,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這種沉默,給三人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壓力。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不到一分鐘時間,卻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林恩浩冷冷地開口:“你們都說不知情?沒有參與?”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李聖峯和樸智旻:“如果不是那天通訊恰好中斷了,如果不是保安司令部的軍官及時出現在你們駐地門口,攔住了你們即將集結的部隊……………”
“按照崔正旭最初的部署,你們第七師團、第十一師團,此刻是不是已經按照他的命令,控制住了華城至水原的交通要道,阻止我平叛?”
隨後目光投向鄭仲承:“你是不是在外圍牽制,阻止其他方向的平叛力量?”
“轟!”
三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臉色都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黃豆大的冷汗。
“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李聖峯急忙開口。
“司令官閣下冤枉啊!”
“我們真的不知道崔正旭的真實意圖!”樸智旻也急了。
“我們對崔正旭的安排完全不知情,他根本沒有透露真實意圖。”
“我們要是知道,怎麼可能聽他的命令!”
三人急切地爭辯,否認。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金永時中將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他霍然站起,高大的身軀帶着強烈的壓迫感,臉色鐵青。
“夠了!”金永時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疼,“死到臨頭還在狡辯,你們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他伸手指着李聖峯和樸智旻:“你們第七師團、第十一師團,距離水原不過幾十公裏!”
“崔正旭調動你們是爲了什麼?”
“爲了演習?”
“鬼纔信!”
“他就是要讓你們作爲拳頭,關鍵時刻砸出去控制局面,切斷外部救援,掩護他的叛亂行動。”
“你們事前接到調動準備的命令,部隊已經開始集結、補充彈藥,這就是參與叛亂計劃的直接證據!”
金永時的目光又轉向強作鎮定的鄭仲承,語氣同樣嚴厲:“還有你,鄭師團長!”
“你說你駐地遠?”
“一百二十公裏,對於有運輸卡車的部隊來說,不過兩個小時的路程。”
“你們三個,都是他叛亂計劃裏不可或缺的一環。”
“現在崔正旭死了,你們就想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金永時越說越怒,呼吸粗重:“大統領閣下在水原遭遇襲擊,差一點......差一點就死於叛賊之手!”
“若是真出了意外,國家動盪,生靈塗炭,這份滔天大罪,整個三野戰軍都難辭其咎。”
“大統領對三野戰軍,尤其是你們這幾個崔正旭一手提拔起來的師團長,極度失望!”
“你們以爲,憑几句輕飄飄的‘不知情,就能應付過去?”
“就能讓大統領相信你們的忠心?做夢!”
“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猛地揮手,厲聲斷喝:“來人!”
“把他們三個,給我拿下!”
“哐當!”
會議室木門被推開,幾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衝了進來。
他們臂纏憲兵袖章,動作迅猛。
兩人一組,瞬間衝上前。
“冤枉,軍長冤枉啊!”
“金軍長,我們真的是被矇蔽的!”李聖峯拼命掙扎,脖頸青筋暴起,大聲嘶吼,試圖掙脫憲兵的控制。
“司令官閣下,金軍長,我們真的毫不知情,請你們再查一查。”樸智旻掙扎的力度卻遠不如李聖峯,更多的是哀求。
鄭仲承雖然沒有被立刻按住,但兩名憲兵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他嚇得臉色慘白,身體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雙手死死抓着桌沿,呼吸都快停止了。
金永時看着被死死按住的兩人,眼神冷酷厲聲下令:“扒掉他們的肩章,摘掉他們的領花!”
“立刻押送青瓦臺,交給大統領親自處置,讓大統領親自聽聽他們的解釋。”
“我倒要看看,大統領信不信他們這套鬼話。”
憲兵的手伸向李聖峯和樸智旻肩上的將星肩章,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象徵着他們身份和榮譽的肩章扯下來。
“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聲音響起,蓋過了三人的求饒聲。
憲兵的動作停了下來。
林恩浩開口了。
他抬起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目光越過混亂的場面,看向暴怒中的金永時。
金永時似乎餘怒未消,轉頭盯着林恩浩,眉頭緊緊皺起。
三位師團長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在聽到林恩浩的聲音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燃起了求生希望。
林恩浩迎着金永時的目光,輕輕嘆了一口氣。
“伯父,息怒。”
“您說得對,他們的確罪該萬死,但是——”
往往“但是”後面纔是最重要的。
“把他們幾個就這樣送去青瓦臺....……”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面無人色的三人。
“現在大統領驚魂未定,剛剛從叛亂的險境中脫身,正是怒火攻心的時候。
“卡卡一向嫉惡如仇,見到他們三個,恐怕根本不會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怒火之下,卡卡直接下令拉出去槍斃,甚至株連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這幾句話,讓三人心裏慌作一團。
林恩浩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點“悲憫”:“我這人吧,心腸軟,最看不得這種事情。”
“畢竟都是爲國效力多年的將領,從基層軍官一步步做到師團長,少說也有二十年的軍旅生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是因爲被叛賊崔正旭牽連而無辜喪命,甚至連累家人,未免太過可惜。”
“況且他們的部隊都是三野戰軍的主力,若是主將被誅,部隊人心浮動,甚至出現譁變,反而不利於局勢穩定。”
林恩浩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已經非常明顯,既點明瞭他們的價值,也暗示了還有轉圜的餘地。
“林司令官,救救我們!”鄭仲承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哀求道,之前維持的鎮定徹底崩塌。
“司令官閣下,我們真的冤枉啊!”
“我們願意效忠!”
“誓死效忠軍長,效忠您,效忠國家!”李聖峯也顧不上肩膀的劇痛,拼命扭動着脖子。
“司令官閣下,軍長,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願意戴罪立功!”樸智旻連忙大喊道。
三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身爲將領的尊嚴,拼命向林恩浩表達着自己的忠心。
李聖峯甚至試圖掙扎着向林恩浩的方向挪動,卻被憲兵死死按住,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
林恩浩看着他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救你們......也不是不行。”
他聲音壓低了少許,淡淡說道:“水原叛亂的關鍵,在於崔正旭。”
“他是罪魁禍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所有的罪責,可以由他來承擔,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繼續說道:“你們只是被他矇蔽,被他利用的下屬。”
“崔正旭利用你們對上級的信任,用虛假的演習命令欺騙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叛亂的前期準備。”
“只要能把所有的污水都潑到崔正旭這個死人身上,證明你們事先確實不知情,只是被動執行了他‘演習準備”的欺騙性命令,事發後也的確保持了剋制,沒有參與實際的叛亂行動………………”
“這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聽到“一線生機”這四個字,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司令官閣下英明,您說得太對了!”李聖峯立刻附和,“就是這樣!”
“我們就是被他騙了,他一直說是演習,我們根本不知道是叛亂。”
“對對對,都是崔正旭那個叛賊的錯,是他矇蔽了我們,我們都是受害者。”樸智旻也連忙跟着說道。
“沒錯,崔正旭罪該萬死!”
“他不僅背叛國家,還連累我們這些忠良!”鄭仲承也急忙表態。
林恩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臉上的那點“悲憫”漸漸收斂,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我幫你們平事,把責任推給崔正旭,這當然可以操作。”
林恩浩淡淡說道:“我在大統領面前,還有幾分說話的餘地。”
“況且平叛的功勞在我手上,只要我出面擔保,再加上一份詳實的報告,說服大統領相信你們是被矇蔽的,並非主動參與叛亂,不成問題。”
三人內心狂喜,眼巴巴地看着林恩浩,等着對方的下文。
林恩浩話鋒一轉,冷聲說道:“我不會無緣無故幫你們這樣身陷嫌疑的人。”
潛臺詞很明顯了。
三人不讓林恩浩滿意,想撇清這次叛亂的關係,那是想屁喫。
會議室陷入沉默。
三人面面相覷,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們不知道林恩浩想要什麼,是錢?
還是其他的東西?
李聖峯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開口:“司令官閣下......這些道理......我們明白。”
“是不是需要......需要一些‘運作’的費用?”
“您放心,只要能渡過此劫,我們三人必當傾盡所有,孝敬司令官閣下!”
他以爲林恩浩想要的是好處,畢竟這種時候,花錢消災是最常見的做法。
樸智旻和鄭仲承也連忙點頭附和,希望能用錢財打動林恩浩。
“啪!”
林恩浩猛地一拍桌子,嚇得他們渾身一哆嗦,剛剛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混蛋,你們把我林恩浩當成什麼人了?”
“貪贓枉法的污吏嗎?”
“我林恩浩一生清廉,爲國爲民,怎麼會貪圖你們的錢財?”
林恩浩臉上的怒火越燒越旺:“我是在跟你們談錢嗎?”
“在國家大義、軍法尊嚴面前,錢財算什麼東西?”
“你們以爲,花點小錢就能買通我?”
“就能洗刷你們的嫌疑?”
“簡直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軍法的踐踏!”
這一拍桌,一番怒斥,讓李聖峯、樸智旻、鄭仲承三人徹底慌了神。
其實他們三人能混到少將師團長,能力是有的。
不能說會撈錢的將領就一定無能。
那不對。
混到這個級別,不用自己開口,早有大把人探着杆子來送錢。
都不用貪污,那是最蠢的做法。
單說韓軍這種全民兵役制國家,各種“二世祖”不想參軍,“打點”費用高得驚人。
什麼間歇性精神病,羊癲瘋,數不清的傳染病,都可以“操作”。
主打一個不坑窮人。
這並不會影響軍隊戰力。
軍隊也不靠這些紈絝子弟,靠的是良家子。
一般徵兵官也不能做得太過火,參軍那個時候,很多人都盯着看的。
等分配到了部隊,師長大人大筆一揮,直接“退貨”。
不顯山不露水,完美。
至於後勤上各種“損耗”,那就不可細說了。
私德高尚最好,私德不行也不影響。
重點還是看能力。
這三人能力是有的,也不是什麼白月光,僅此而已。
此刻,他們完全不知道林恩浩到底要什麼,只覺得前途一片漆黑,剛剛看到的一線生機也消失不見了。
林恩浩看着他們徹底絕望的模樣,這才緩緩收斂了怒容,重新坐直身體。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一句口頭效忠,沒什麼用,我天天聽,聽得耳朵都起老繭了。”
“誰知道你們今天說效忠,明天會不會背後捅刀?”
三人面面相覷,終於明白林恩浩要什麼了。
投名狀。
而且是重磅級的投名狀。
這時候林恩浩擺了擺手,示意會議室裏的憲兵全部退下。
“我去外面盯着。”金永時也起身離開。
很快,房間裏只剩下林恩浩和三位師長。
“司令官閣下,您說,我們怎麼做,才能讓您放心?”李聖峯急切問道。
林恩浩看了一眼,淡淡說道:“每人寫一份自述狀,簽字畫押。”
“你們必須承認,深度參與了水原叛亂。”
“什麼?!”李聖峯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震驚。
這簽字畫押的材料要是交上去或者公開,那就是鐵證如山的死罪。
樸智旻更是雙腿一軟,嘴裏喃喃道:“這......這是要我們自尋死路啊......”
鄭仲承也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灰敗。
林恩浩看着他們驚恐萬狀的表情,淡淡說道:“慌什麼?”
“你們的自述狀,不會出現在提交給大統領的正式報告裏。”
“它只會存放在保安司令部最機密的檔案室裏。”
“至於以後交不交給大統領,那就要看你們後續的表現了。”
“只要你們日後忠於三野戰軍,忠於保安司令部,忠於我,安分守己,恪盡職守,這張生死狀,就永遠只是一張廢紙,不會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林恩浩話鋒一轉:“但如果你們敢陽奉陰違,或者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情..…………”
“這份自述狀,就會立刻出現在青瓦臺,出現在軍法處。”
“到時候,不用我動手,自然有人會收拾你們,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明白了嗎?”
三人沉默了。
他們心裏很清楚,這是唯一的生路。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要麼寫,還有一線生機。
要麼不寫,現在就會被押送到青瓦臺,必死無疑。
“寫………………我寫!”李聖峯最先反應過來,嘶啞着嗓子說道。
人爲刀俎,他爲魚肉,現在只能聽從林恩浩的安排。
“對,我寫,我認!”樸智旻也連忙附和。
鄭仲承也點了點頭:“感謝司令官閣下......再造之恩。
三人從桌上拿起紙筆,開始書寫。
寫完後,他們依次放下筆,拿起桌上的紅色印泥,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李聖峯微微有些錯愕,這些東西很順手,就放在會議桌上。
平時開會,有紙筆很正常,根本用不到印泥。
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想太多沒用,認了。
順林司令官者昌,逆林司令官者亡。
林恩浩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拿起三份墨跡未乾的“自述狀”,掃了
確認三人都承認深度介入叛亂,並且按下了手印,林恩浩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林恩浩將這些材料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牛皮紙文件袋中,用封條封好。
林恩浩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很好,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走到李聖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師團長,你是三人中資歷最老的,只要你以後好好幹,忠於職守,我不會虧待你。”
“忠誠!”李聖峯立刻敬禮。
林恩浩又走到樸智旻面前,淡淡說道:“樸師團長,只要你知錯能改,以後絕對忠誠,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忠誠!”樸智旻同樣敬禮。
最後,林恩浩看向鄭仲承:“鄭師團長,好好把握機會,別讓我失望。”
鄭仲承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連聲道:“忠誠!多謝司令官閣下!”
林恩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茶水。
放下茶杯後,林恩浩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態。
“我知道,你們心裏可能還有些不安,覺得這是一道枷鎖。”
“但你們要明白,這也是一種保護。”
“有了這份自述狀,我才能放心地在大統領面前爲你們擔保。”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你們忠於三野戰軍,忠於保安司令部,忠於國家,以後一切都好說。”
“我林恩浩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你們只要好好帶隊伍,服從命令,我不僅會保住你們的職位,還會給你們更多的機會和資源。”
三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不安漸漸消散,對林恩浩的敬畏之心越來越重。
李聖峯率先開口,語氣無比恭敬:“請司令官閣下放心!”
“我第七師團全體官兵,從此唯司令官閣下馬首是瞻。”
“絕對忠於司令官閣下,服從司令官閣下的一切命令。”
“沒錯,我十一師團也一樣,誓死效忠司令官閣下!”樸智旻連忙跟着說道,語氣堅定。
“我二十四師團全體將士,願爲司令官閣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鄭仲承也急忙表態,態度相當誠懇。
林恩浩聽到他們的表態,點了點頭:“很好。”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讓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最新一批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學員,將會大量進入你們三個師團。”
“之前清洗的崔正旭舊部,正好空了大量位置,從參謀到基層軍官,都需要補充新鮮血液。”
三人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林恩浩的用意。
他們都知道,林恩浩跟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生淵源很深。
陸士畢業的學員,很多都是林恩浩的人。
讓這些人進入他們的師團,既是補充人手,也是安插眼線,進一步掌控他們的部隊。
李聖峯不敢有任何異議,連忙點頭:“太好了,多謝司令官閣下關心!”
“我部正缺優秀的年輕軍官,有陸士的學員加入,一定能大大提升部隊的戰鬥力!”
““對對對,一切聽司令官閣下安排。”樸智旻也附和道,”學員的分配、任用,都由司令官閣下決定,我們絕無二話!”
“感謝司令官閣下的支持,我部一定好好培養這些年輕軍官,讓他們儘快適應部隊,爲國家效力!”鄭仲承也跟着說道。
林恩浩看着他們識趣的樣子,笑了笑:“你們明白就好。”
“這些陸士畢業生都是精英,多給他們鍛鍊的機會。”
“他們成長起來,對你們的部隊,對你們個人,都有好處。”
三人齊聲應道:“是,司令官閣下!”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更大的“甜棗”:“另外,近期我會向國防部申請,給你們三個師團補充裝甲部隊。”
“我聽說你們每個師團的裝甲團都不足額,裝備也比較陳舊。”
“我會爲你們爭取,把裝甲團全部補齊,還會更換一批最新式的主戰坦克和步兵戰車。”
“什麼?!”這個消息讓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狂喜,之前的不安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裝甲部隊是陸軍的核心力量,也是衡量一個師團戰鬥力的重要標準。
這三個師團雖然是主力步兵師團,但裝甲團一直不滿編,裝備也確實陳舊,一直是師團長的心病。
現在林恩浩不僅要給他們補齊裝甲團,還要更換最新式的裝備,意味着他們的部隊戰鬥力將得到質的提升,地位也會隨之鞏固。
“忠誠!”李聖峯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連忙向林恩浩敬禮。
其他兩人也同樣敬禮表示感謝。
這一次,李聖峯三人是真心實意地感激林恩浩。
林司令官不僅給了他們一條生路,還承諾給他們權力和資源。
只要緊緊跟着林司令官,不僅能保住自己的位置,還能更進一步。
之前的那點把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了。
反水?
那是活膩了。
而且現在跟着林司令官混,喫香喝辣,傻子才反水。
林恩浩看着他們喜出望外的樣子,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只要你們忠誠,好好帶隊伍,以後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
“我向來說一不二,賞罰分明。”
林恩浩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變得嚴肅:“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
“你們回去之後,立刻整頓部隊,安撫軍心,清理崔正旭的殘餘勢力,做好迎接新學員和補充裝備的準備。”
“是,謹遵司令官閣下命令!”三人立刻立正敬禮。
這時,金永時中將也“恰到好處”地重新走進會議室。
他是三位師團長的直接上級,必須要總結髮言:“你們回去吧。
“記住,以後要忠於國家,忠於上級,不得有任何二心。”
“否則,軍法無情。”
“是,多謝軍長!”三人再次敬禮,然後小心翼翼地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看着三人離去的背影,金永時走到林恩浩身邊,低聲道:“恩浩,萬一他們日後反悔......”
金永時不知道林恩浩具體讓這幾人交什麼“投名狀”。
林恩浩拿起桌上那個封好的牛皮紙文件袋,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伯父放心。”
“我讓他們每人親筆寫了一份自述狀,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承認深度參與了水原叛亂,並且按下了指印。”
“這份東西,堪比他們的命門。”
林恩浩晃了晃文件袋:“有這個在,他們不敢反悔,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陸士新一批畢業生很快就會進入他們的師團,充斥關鍵基層崗位。”
“要不了多久,這三個師團,會遍佈我的眼睛。
“再加上我承諾給他們補充的新式裝備,後勤命脈也在我手裏。”
“到時候,就算他們心有不甘,想反水,”林恩浩眼神冰冷,“他們也翻不起任何浪花,沒那個能力了。”
金永時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伸手用力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語氣帶着讚許:“做得好,恩浩,這一步棋走得漂亮。”
“這三個傢伙,過去跟着崔正旭,身上不乾淨,心思也活絡。”
“現在被你這一手,既捏住了要害,又喂足了甜頭。”
“以後這三個主力師團,就能牢牢攥在我們手裏了。”
“三野戰軍的局面,這下算是徹底穩當了。”
林恩浩點點頭:“三野戰軍,有勞伯父多費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金永時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