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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蜀山玄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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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 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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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卦,是《易經》六十四卦之一。

上面一個代表地的坤卦,下面一個代表火的離卦。

通常用來表示太陽光隱入地下,天地之間將要陷入晦暗之中。

光明受損,前途不明,環境困難,唯有堅守正道...

“十七仙首稱臣?”管明晦心頭一震,喉結微動,卻未立時作答。他盯着那白衣道人——普賢真人,拂塵垂落如雪,袖口隱有星芒流轉,眉心一點硃砂赤如新血,不似佛門金身,倒似道家元神凝鍊至極所生的靈竅之光。此人言語間毫無破綻,氣息綿長渾厚,竟似與紫雲宮中混沌核心共鳴一般,隱隱牽動他五劫法身內五行輪轉之機。

管明晦不動聲色,只將禪杖往地上一頓,四環輕震,嗡然一聲,竟非佛門梵音,反帶太清玉磬之清越——那是他早年參悟太清祕典時所化音律,早已融於法身骨髓之中。此聲一出,洞府內浮塵頓止,連檐角懸垂的幾縷遊絲也凝滯半空。

普賢真人眼中微光一閃,笑意更深:“果然不是尋常僧人。你這杖音,是太清‘玄樞九叩’之變調,只是摻了佛門‘金剛獅吼’的震字訣,又以太虛真火爲引,燒去了三分火氣,添了七分圓融……倒像是……廣成子當年在靈空仙界講道時,隨手點撥過的一支散修。”

管明晦瞳孔驟縮。

廣成子?靈空仙界?講道?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如同三柄寒刃,直刺他心神最幽微處。他自得廣成子金船以來,遍查典籍、推演天機、祭煉法寶,始終不敢妄斷廣成子是否尚存於世,更不敢確信其是否真入靈空仙界——畢竟上古傳說紛雜,真僞難辨。可眼前這鏡中之人,竟一口道出廣成子名諱,且語氣熟稔如舊友,連其講道細節都信手拈來!

他緩緩收起鉢盂,雙手合十,袈裟下襬無風自動,露出腰間一道暗金紋路——那是他用混沌核心熔鍊萬神圖殘片所鑄的“太極混元帶”,帶面浮刻陰陽魚眼,左眼嵌一枚昊天鏡碎屑,右眼嵌一粒廣成子金船鱗片。此物本是他防身之寶,此刻卻悄然亮起微光,映得他眉宇間一片沉靜如水。

“道友既知廣成子,可知他講道所用何經?”管明晦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鍾,在洞府石壁間撞出層層迴響,“可是《太初玄覽》?還是《九曜周天度厄真經》?抑或……那部被諸天列爲禁藏、連靈空仙界天仙都不得擅閱的《混元一炁無極真籙》?”

普賢真人拂塵一揚,指尖掠過虛空,竟憑空凝出三卷玉冊:第一卷青光氤氳,冊頁翻動間有星鬥墜落;第二卷赤焰騰躍,每一頁皆似燃燒的太陽真火;第三卷則通體漆黑,唯封面浮凸一篆——“無”字,字形扭曲如活物,觀之令人神思恍惚。

“《太初玄覽》是入門,《九曜真經》是登堂,《無極真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管明晦腰間太極帶,“是關門。可惜,廣成子講到第三卷第七章‘鏡淵回溯’時,忽有天劫臨身,金身崩解三成,不得不閉關重煉。那一劫,正是昊天鏡自裂一道縫隙,從中湧出七道金光,遁入諸天,其中一道……便落在蜀山世界,成了你手中那枚金盆。”

管明晦呼吸一滯。

金盆!那懸浮於第七層塔頂、如蛋黃懸於天球中央的渾天金盆!他早覺其造化玄奇,符文星圖繁複如宇宙胎膜,卻從未敢想,它竟是昊天鏡裂隙所泄之氣所凝!

“你……親眼所見?”他聲音發緊。

“非但親眼,亦親手捧過。”普賢真人忽然起身,袖袍一展,袖中飛出一枚銅鈴,鈴身斑駁,刻滿細密蝌蚪狀銘文,鈴舌卻是半截白骨所制。“此乃廣成子渡劫前贈我之物,名曰‘照影鈴’。鈴響一聲,映照一事;響三聲,則照見三世因果。你若不信,我可搖它。”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振——

叮。

一聲清越,管明晦眼前驟然浮現自己初入紫雲宮時景象:彼時他尚是元嬰初期,衣衫染血,手中攥着半截被斬斷的血神經殘卷,正於宮門前跪拜混沌核心,額角磕出血痕,而核心之上,一道細微金線正從虛空中垂落,纏繞其眉心……

叮。

第二聲起,畫面陡變:鐵城山血海翻湧,他駕靈翠金船破空而來,金光灼灼,照徹千裏,而血海深處,一雙猩紅豎瞳緩緩睜開,瞳仁中竟映出昊天鏡輪廓,鏡面浮出“十七仙首”四字,字字如刀,刻入血浪……

叮。

第三聲落,天地無聲。

管明晦渾身劇震,雙膝竟不由自主彎下半寸!只見鏡中世界天穹撕裂,現出浩渺星河,十七道身影立於星軌交匯之處,或披鶴氅、或着龍袍、或戴十二旒冠、或執混沌斧鉞,面容模糊,唯衣飾氣象驚心動魄。最前方一人背對衆生,袍角獵獵,袍上繡着日月同輝、陰陽並生之圖——那圖樣,竟與他太極混元帶右眼所嵌金船鱗片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十七仙首……”管明晦喉頭腥甜,強行嚥下,“他們稱臣於昊天上帝,可爲何……廣成子亦在其列?”

普賢真人收起銅鈴,拂塵輕點案幾:“因昊天上帝,並非高坐九霄之神,而是諸天共尊之‘界樞’。所謂稱臣,非屈膝匍匐,乃是各守其界、各司其職、各鎮一方天道秩序。廣成子掌‘諸天舟楫’,故得授‘混元渡厄使’之位,專司諸天世界舟船法器之煉、運、鎮、毀。你手中金船,本是他座下‘九曜巡天舟’之一,後因某事叛出,流落凡塵……”

“叛出?”管明晦心念電轉,猛然想起金船艙底那幾柄鋸齒斧鉞——上古王權象徵,更是“伐天”之器!“難道……廣成子曾欲斬昊天鏡?”

普賢真人終於斂去笑意,目中寒光如刃:“不錯。他發現昊天鏡並非天道所生,而是……上一個紀元崩滅後,殘留的‘創世殘骸’所化。鏡中世界,實爲‘前紀元’唯一未死之核,內蘊混沌初開前的‘太初息’。昊天上帝以鏡鎮諸天,非爲護佑,實爲封印——封印那殘骸中尚未熄滅的‘歸墟意志’。”

管明晦腦中轟然炸響。

歸墟意志!那比魔頭更古老、比天仙更虛無的存在!傳說中諸天萬界終將歸於寂滅,其源頭,便是此意志所散逸之息!

“所以……”他聲音沙啞,“廣成子鍊金船,非爲遨遊,而是爲鑿穿鏡壁,引太初息反哺諸天,重續大道生機?”

“正是。”普賢真人點頭,“可惜未成。他劈開鏡淵七次,每次皆被昊天鏡自愈之力彈回,金船損毀,神魂受創,最終只得將金船拆解,散入諸天,留待有緣者重聚。而你……”他目光如炬,直刺管明晦雙眸,“你祭鍊金船時,以太虛真火重熔船首,鑄出龍頭;以燈油爲引,燃太虛神焰;又在龍眼嵌入紫青神雷——此三舉,恰合廣成子當年‘破鏡三式’:龍首爲鑿,神焰爲引,雷珠爲楔。你非有緣者,而是……應劫之人。”

洞府內一時寂靜,唯有檐外松濤嗚咽。

管明晦久久佇立,忽而仰首,望向洞頂石隙——那裏隱約透出鏡中世界蒼穹,星河流轉,朱果林影婆娑,六頭蛟正蜷在樹杈上舔舐傷口。真實得令人心顫。

“若鏡中世界真是前紀元殘骸……”他緩緩開口,“那我帶出的朱果、六頭蛟,乃至方纔所見四宮山,是否皆爲‘太初息’所化?它們能否……帶入蜀山世界?”

普賢真人搖頭:“鏡中物可出,卻不可久存於外。你帶出朱果,若未在半個時辰內服下,果肉即化爲金粉,飄散無形;六頭蛟若離鏡逾一炷香,便會褪盡血肉,僅餘一副晶瑩骨架,再過片刻,骨架亦消。此乃界壁相斥之理——兩紀元法則不同,彼此不容。”

管明晦心中豁然:難怪昊天鏡如此難煉!非是法力不足,而是煉鏡者需同時駕馭兩個紀元的法則,稍有不慎,自身便會被太初息同化,或被現世天道排斥,灰飛煙滅!

“那你呢?”他目光灼灼,“你既知如此多祕辛,又是何等存在?”

普賢真人撫袖而笑,拂塵尖端忽綻一朵白蓮,蓮心浮現金色梵文——赫然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九字真言,字字如釘,釘入虛空。

“我乃鏡中‘守淵者’,亦是廣成子當年留在鏡淵深處的一縷真靈烙印。他料定後世必有應劫之人持金船入鏡,故設此局,待君至此。”他袍袖一揮,洞府四壁倏然化爲星圖,圖中七顆主星熠熠生輝,圍成北鬥之形,“七星已亮其六,獨缺‘搖光’。此星,正在你紫雲宮混沌核心之內。”

管明晦渾身一凜。

混沌核心!他日夜以五行精氣溫養,視若性命的混沌核心!原來早已被廣成子佈下伏筆!

“搖光星,非星,乃‘破鏡之鑰’。”普賢真人聲音漸沉,“欲啓鏡淵最深處,需集齊七曜真火,煅燒昊天鏡背面那道裂痕。而搖光之火……需以你五劫法身中,那尚未圓滿的‘五眚’爲薪,以無量光王佛法身香火願力爲引,方能燃起。”

管明晦沉默良久,忽然盤膝坐下,袈裟鋪展如蓮。他閉目,神念沉入紫雲宮——只見混沌核心懸浮於宮闕中央,表面流轉七色霞光,其中六色熾烈如陽,唯有一色黯淡如灰,正是搖光所在方位。而萬神法相圖中,五行化身正率衆生朝拜無量光王佛,香火如海,願力如潮,滾滾湧入第六法身——那佛身眉心,一粒金粟正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原來一切早有定數。

他再睜眼時,眸中已無驚疑,唯有一片沉靜如淵的決然:“我該如何取搖光之火?”

普賢真人拂塵輕揚,指向洞府深處一道幽暗石門:“門後,是鏡淵迴廊。你須獨自穿過,每走一步,便有一世幻影襲來——非是心魔,而是你過往所有抉擇所衍生的‘平行之我’。敗一人,便失一分道基;勝一人,則得其記憶、法力、因果。七百步後,門開,搖光自現。”

管明晦緩緩起身,禪杖拄地,四環無聲。他望向石門,門縫中滲出絲絲寒氣,凝而不散,竟似液態星光。

“若我敗於途中?”他問。

“則你將永困鏡中,成爲第七位守淵者。”普賢真人淡淡道,“而昊天鏡,將在百年後徹底吞噬蜀山世界,將其化爲養分,修補前紀元殘骸。”

管明晦不再言語,只將紫金鉢盂置於案上,鉢中清水映出他面容——眉峯如劍,脣線緊抿,眼底卻不見恐懼,唯有一片孤絕的清明。他抬手,摘下頸間一枚玉珏,輕輕放在鉢沿。那是他初得血神經時,從無華氏古墓中取出的“定魂珏”,內蘊千年陰煞,可鎮元神不散。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向石門。

石門無聲開啓。

門內,第一級臺階泛着幽藍冷光,臺階之上,立着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少年——正是十六歲時的管明晦,手持半截斷劍,劍尖滴血,身後是焚盡的青城山道觀,火光映亮他眼中未乾的淚與未熄的恨。

“你若回頭,尚可救下師父。”少年開口,聲音稚嫩卻鋒利如刃,“可若繼續向前……青城派,將永絕於世。”

管明晦腳步未停,踏上前階。

少年身影轟然潰散,化作一縷青煙,鑽入他眉心。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識海:青城山春雨、師父授劍時的手溫、斷劍崩裂的脆響……所有痛楚清晰如昨,卻再不能撼動他分毫。

第二階,第三階,第四階……

每一階都站着一個“他”:煉化血神經時癲狂獰笑的魔修;初得昊天鏡時貪念暴漲的竊賊;駕靈翠金船橫掃鐵城山時睥睨衆生的教主;甚至還有未來某個時刻,白髮蒼蒼、枯坐紫雲宮,看着混沌核心熄滅的垂暮老者……

他一一走過,未駐足,未交手,只是平靜注視。那些幻影或怒罵、或哀求、或冷笑、或悲泣,最終皆化作流光,融入他法身血脈。五劫法身內,五眚之數悄然減少一重,而無量光王佛法身眉心金粟,驟然暴漲三寸!

七百步盡頭,石門大開。

門內無光,唯有一團懸浮的火焰——幽藍中透紫,紫中泛金,金裏含銀,銀中藏墨,墨中又生白……七色輪轉,生生不息,正是搖光真火!

火旁,靜靜躺着一柄小斧——形制古拙,斧刃鋸齒森然,斧脊刻着八個篆字:“破鏡而出,方見太初”。

管明晦伸手,握住斧柄。

剎那間,整座鏡中世界劇烈震盪!朱果樹轟然崩塌,四宮山雲霧翻湧,連昊天鏡外層金霞都爲之黯淡三分。紫雲宮內,混沌核心猛地爆發出億萬道金光,直衝霄漢,震得蜀山羣峯齊鳴!

而在鐵城山血海上空,一道金船虛影悄然浮現,船首龍頭雙目紫青光芒暴漲,彷彿即將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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