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
此時的蘇寧站在新租的寫字樓辦公室裏,“光怪陸離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將是這家公司的名字。
孔導下午那句“放手去幹,我給你撐着”還在耳邊打轉,像是給這具年輕的軀體注入了強心劑,連呼吸都帶着前所未有的篤定。
“張律師,註冊流程麻煩您盯緊點,公司章程裏關於項目決策權的條款,就按咱們昨天商定的來。”
他對着電話語速極快,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圈出“註冊資本1000萬”的字樣。
這筆來自“副本世界資金”的錢,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直接打進了公司的基本戶。
不是爲了擺排場,而是要讓所有人看到,他蘇寧要做的不是暴發戶式的玩票,是真刀真槍的影視項目。
掛了電話,辦公桌上的劇本《按摩師》靜靜地躺在那裏。
需要儘快把邀請函和劇本一起發給三位主演,畢竟這個項目已經獲得了行業認可。
接着蘇寧逐字逐句地修改,刪去了“學生導演”的謙辭,只保留“光怪陸離創始人”的身份,又特意加上“孔導監製、山影集團協拍”的標註………………
不是借勢,是給那些前輩足夠的尊重,也是給這個初生項目足夠的分量。
點擊發送的瞬間,蘇寧捏了捏眉心。
郭老師是在活動後臺的休息室看到郵件的。
助理把平板遞過來時,他正揉着酸脹的腰,掃了眼發件人“蘇寧”,隨口道:“蘇寧?開什麼玩笑!回覆一下,說我最近檔期滿了。
助理卻沒動,指着屏幕上的“孔導監製、山影協拍”小聲說:“郭老師,您看這個......”
郭老師的手頓住了。
然後他接過平板,“這小子,還真折騰出動靜了?”
他帶着幾分好奇,點開了劇本附件。
休息室裏很靜,只有空調的冷風在吹。
郭老師;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身體前傾,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着節奏。
看到“丈夫”在廚房被妻子和情夫聯手殺害的段落時,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死得憋屈,但魂兒不散。”他低聲念着劇本裏的批註,忽然拍了下大腿,嚇得助理差點碰倒桌上的水杯。
“這角色有意思!開場領盒飯,卻把整個故事的鉤子都掛住了,比我之前演的那些正派角色帶勁多了!”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合作演員意向:梅老師、劉老師”的字樣,眼睛更亮了。
去年拍《父母愛情》時,他和梅老師、劉老師就聊過想合作一部不一樣的戲,沒成想這話竟要在蘇寧的項目裏成真了。
“給蘇寧回電話,”郭老師把平板遞給助理,語氣裏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就說我對劇本很感興趣,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工作室等他,咱們詳談!”
“好。”
梅老師收到郵件時,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給女兒編辮子。
平板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屏幕亮起來時,她還以爲是幼兒園老師發來的通知,隨手點開,卻看到了“《按摩師》劇本”幾個字。
“媽媽,你怎麼不動啦?”女兒扯了扯她的頭髮,梅老師纔回過神,把平板放在一邊:“等媽媽哄你睡着再看,好不好?”
“嗯,媽媽最好了。”
可等女兒的呼吸變得平穩,梅婷卻忍不住拿起了平板。
她泡了杯熱茶,坐在沙發上,原本只想翻幾頁,卻被“妻子”這個角色牢牢拽住了。
劇本裏的“妻子”,不是她常演的溫婉女性。
開篇時,她穿着精緻的圍裙在廚房做飯,眼神卻藏着慌亂;面對盲人按摩師的試探時,她笑着遞水,指尖卻在發抖;到了後期,她看着情夫處理屍體,臉上竟帶着一種扭曲的平靜。
梅老師越看越心驚,手裏的茶杯涼了都沒察覺......
這個角色的複雜性,像一把鉤子,勾着她心裏那股想突破的勁兒。
“真是太敢寫了……………”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導演名字是“蘇寧”,猛地愣住了。
她想起孔導前幾天跟她提過的那個年輕人,說他有個“很瘋的劇本”,當時她還沒在意,沒想到竟是這個。
接着梅老師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孔孔的電話。
“孔導,蘇寧那個《按摩師》的本子,是您幫他的吧?那角色......我真的太想演了!”
電話那頭傳來孔導的笑聲:“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平時你看着溫柔,心裏就愛挑戰難的角色。蘇寧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要是有意,就直接跟他聯繫。”
掛了電話,梅老師又翻回劇本裏“妻子”和“丈夫”對峙的段落,指尖在“梅老師飾”的批註上輕輕劃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拍《父母愛情》時,郭老師總說她“演不了壞人”,這次要是真能合作,倒要讓他看看,她能演得多“壞”。
劉老師是在書房裏看到劇本的。
他面前攤着一本歷史正劇的劇本,手裏拿着筆,正準備批註,手機卻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到蘇寧發來的郵件,卻是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最近檔期真的很滿,本不想接新戲,可看到“孔導監製”四個字,還是點開了附件。
“情夫”這個角色,起初沒讓他在意。
這類角色,很容易演成臉譜化的壞人。
可看着看着,他的筆停住了。
劇本裏的“情夫”,穿着暴力機關的制服,說話溫文爾雅,卻在殺人時眼都不眨;他對“妻子”的感情,既有激情,又有算計;面對盲人按摩師的懷疑,他甚至能笑着聊起古典音樂。
“有點東西。”劉老師推了推眼鏡,坐直了身子。
他最怕演重複的角色,而這個“情夫”,像個多面體,每一面都藏着驚喜。
看到劇本裏“情夫”和“盲人”在餐廳周旋的段落時,他忍不住念出了臺詞,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己琢磨的陰柔。
書房的檯燈亮着暖黃的光,劉老師翻到演員表,看到“郭老師”“梅老師”的名字時,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年他們拍《父母愛情》的時候,他們三個雖然對手戲不多,卻很合拍,要是能在這部戲裏聚首,倒也是段緣分。
他拿起手機,給蘇寧發了條消息:“劇本已閱,角色很有層次。明下午有空,可面談合作細節。”
發送成功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重新拿起《按摩師》的劇本,在“情夫”的臺詞旁,寫下了一行小字:“表面紳士,內裏狠辣,注意眼神轉換。”
蘇寧接到三位前輩的電話時,正在和山影的製片主任對接協拍事宜。
“成了!”他對着電話那頭的製片主任說,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郭老師、梅老師、劉老師都有意向,咱們可以開始籌備開機事宜了!”
“哈哈,這麼好的劇本,他們不接纔是不可思議。”
掛了電話,蘇寧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的車水馬龍。
海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帶着鹹溼的氣息,他忽然想起孔導說過的話:“好的故事,能讓好演員主動來敲門。”
此刻,手機又響了,是孔導打來的。
電話裏傳來老導演爽朗的笑聲:“小子,幹得不錯!‘江德福”安傑”歐陽懿'要合夥‘殺人',這消息一放出去,保管是頭條!”
“孔導,謝謝你。”蘇寧笑着點頭。
“主要是你自己準備工作充足,分鏡頭腳本可是很詳細的。”
掛斷電話,蘇寧低頭看着辦公桌上的《按摩師》劇本,心裏卻是再次變得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拍攝、後期、發行,還有無數難關等着他。
但此刻,有三位前輩的加盟,有孔導的支持,有山影的保駕護航,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把這個故事拍好,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窗外的燈光更亮了,彷彿像是爲這個即將啓航的項目,點亮了一路的光。
“光怪陸離”的大會議室。
桌面上攤着《按摩師》的修改版劇本,旁邊堆着山影法務部送來的審查風險評估報告,紅色批註在“妻子弒夫”“情夫分屍”等段落上格外刺眼。
孔導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製片人、編劇和法務:“內地審查的尺度大家都清楚,這個故事要是硬改,核心的黑色懸疑感就沒了。”
他抬頭看向蘇寧,眼神裏帶着考量,“我倒是有個想法??去泰國拍。”
“泰國?”蘇寧猛地抬頭。
“曼谷的協拍體系成熟,文化氛圍既熟悉又有異域感,關鍵是製作環境更靈活。”孔導拿起一份資料,推到蘇寧的面前,“我已經讓助理聯繫了當地兩家靠譜的協拍公司,他們有過不少合拍項目的經驗,能搞定拍攝許可和設備
租賃。’
法務部的人跟着點頭:“如果將故事背景移植到曼谷的華人社區,既能保留劇本核心衝突,又能規避部分審查風險,後期送審也更穩妥。”
蘇寧指尖劃過資料上曼谷的街景照片,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劇本裏的場景:潮溼的雨夜,唐人街的窄巷,按摩店暖黃的燈光下藏着殺機。
他忽然覺得,這座裹着熱帶溼氣的城市,天生就該承載這個暗黑故事。
“那就去曼谷。”他握緊拳頭,聲音堅定,“我明天就和協拍公司聯繫,儘快確定堪景路線。”
“好!就這麼決定了。”
......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蘇寧第一件事就是給範琳打電話。
聽筒裏傳來她甜美的聲音,背景裏還夾雜着劇組場務的?喝,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些。
“琳姐,跟你說個好消息。”他笑着開口,“我的電影定了,去曼谷拍,我給你留了個角色,是個有點神祕的華人老闆娘,戲份不多但很出彩。
電話那頭的笑聲頓了頓,隨即傳來範琳猶豫的聲音:“曼谷?拍電影?蘇寧,你之前不是說只是寫個劇本試試嗎?”
蘇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我是認真的,孔導幫我牽了線,山影也加入了,團隊都搭起來了。”
“可我剛進組新戲,檔期根本調不開啊。”範琳的聲音低了些,還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勸誡,“蘇寧,拍電影不是鬧着玩的,你之前炒股賺的錢......別這麼快投進去,風險太大了。而且去國外拍,萬一出點狀況怎麼辦?”
蘇寧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聽出了範琳的潛臺詞,她覺得他是一時興起,拿着快錢瞎折騰。
他想解釋,想告訴她自己有多認真,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沒事,”他扯出個輕鬆的笑,“我就是問問,你好好拍新戲。我這邊團隊很專業,放心吧。”
“嗯,你......當心些!拍電影不是那麼容易的。”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夕陽異常的美麗。
蘇寧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匆匆而過的行人,心裏卻是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被更堅定的念頭取代,等電影拍出來,她總會明白的。
三天後,蘇寧正在和泰國協拍公司視頻會議,討論堪景細節,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孔導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個穿着黑色夾克、頭髮花白的男人。
“蘇寧,給你帶個幫手。”孔笙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老王,跟我合作快十年了,我的戲他都是執行導演,現場調度、演員溝通,沒他搞不定的事。”
老王笑着伸出手,掌心粗糙卻有力:“蘇寧,孔導跟我說了你的劇本,很對我胃口。往後現場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抓藝術,雜七雜八的都交給我。”
蘇寧又驚又喜,握着老王的手半天沒鬆開。
他早就聽說過老王的名字,業內都說他是“孔家班”的定海神針,去年拍《父母愛情》時,劇組遇到颱風,是老王連夜協調場地,纔沒耽誤拍攝進度。
“王導,有你在,我心裏就踏實了。”蘇寧的聲音裏帶着激動。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們先對接下團隊。攝影組我推薦老周,他跟我拍過三部戲,暗光戲拍得特別好,正好符合你劇本裏的懸疑感。化妝組找李姐,她化老年妝,傷痕妝是一絕,‘丈夫死後的特效妝交給她準沒錯。”
“好。”
接下來的一週,老王成了蘇寧的“定心丸”。
他不僅幫着敲定了國內的幕後團隊,還主動對接泰國協拍公司,把拍攝許可、設備租賃、當地羣演招募等瑣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次開會,老王總能精準地指出問題所在,比如“唐人街的拍攝時間要避開早市,不然雜音太大”“按摩店的場景要提前和房東溝通,燈光設備進場不能損壞裝修”。
這天晚上,蘇寧和老王加班整理堪景清單,辦公室的燈亮到深夜。
老王看着蘇寧認真的樣子,忽然說:“蘇導,孔導沒看錯你。你雖然年輕,但對劇本的把控,對鏡頭的想法,比不少拍了十幾年的導演都清醒。”
蘇寧抬起頭,眼裏帶着感激:“都是你們這些前輩肯幫我。”
“我們只是搭把手,真正能撐起來這個項目的,還是你自己。”老王笑着遞給他一杯熱咖啡,“好好準備,曼谷那邊,咱們一定能拍齣好戲。”
出發去曼谷的前一天,蘇寧站在辦公室裏,看着牆上貼滿的拍攝計劃表、演員定妝照和曼谷街景地圖,心裏充滿了期待。
山影派來的製片團隊已經提前去了曼谷,老王帶着攝影組、化妝組正在打包設備,泰國協拍公司也傳來消息,堪景已經完成,拍攝場地全部確認。
他拿起手機,給孔導發了條消息:“孔導,一切準備就緒,明天出發。”
很快收到回覆:“放手去拍,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蘇寧握緊手機,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按摩師》劇本上。
封面上的“曼谷拍攝版”幾個字,像是一枚印章,印下了他追夢的第一步。
他知道,接下來的拍?之路不會輕鬆,語言障礙、文化差異、現場突發狀況,都會是挑戰。
但有老王在,有整個團隊在,還有孔導和山影的支持,他無所畏懼。
而且自己的英語水平也是已經恢復了,想必前往曼谷拍攝不會太艱難。
不過蘇寧卻是有些好奇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了,爲什麼總是感覺自己好像非常的不簡單?
當然這個問題也不可能有人回答自己,接下來只能摸索着開展尋找前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