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午膳喫了一個半時辰纔算完,難得一次大口喫肉大口喝酒的機會,千羽妶定然不會放過,結果英蕪被她喝倒了,沒了陪喝酒的,千羽妶這才作罷,叫人收拾了碗筷,又扶着英蕪回了她的房間,這才帶着花奴坐在花園裏的小亭子裏醒酒。
“好些了嗎,”花奴看了看千羽妶,她的臉色緋紅,眸子也亮晶晶的,不過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
“放心,還沒那麼容易醉,”千羽妶輕摟着花奴的腰,輕聲道,她一開口,清冽的酒香夾雜着她身上的冷香撲面而來,花奴眯了眯眼,他覺得自己也醉了。
“你爲什麼這麼喜歡油桐花,”千羽妶修長的手指輕輕描摹着他裙上的油桐花暗紋,這才突然發現,他似乎所有的衣服上都印着這種花紋。
“因爲……”他最後的聲音太小,千羽妶眯着眼聽了半響也沒聽清他講得什麼,許是醉得厲害了,也許是他的聲音太過輕緩溫柔,她聽着聽着,便靠在花奴的頸窩裏睡了過去。
“睡着了?因爲啊,它是你送我,你忘了嗎。”男子盯着那恬靜的睡顏,脣角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不知是苦澀還是甜蜜。
午後的陽光正好,一片花海裏,絕色的女子摟着那出塵的男子的腰,微闔着眸子睡去,不時發出清淺的呼吸聲,兩人自成一幅畫卷。
千羽妶再醒時,已經是在房間裏,外面的天也已經黑了。她是被英蕪吵醒的。
千羽妶看着眼前聒噪的女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她之前怎麼沒發現英蕪話這麼多。
“哎,我說了半天。思弦你聽進去沒有?英蕪說累了,停下來喝了口水,這才發現千羽妶一臉恍惚的樣子,估計她剛剛說的她都沒聽進去。
“英大姐何必如此着急,妻主被你灌醉,這會兒頭疼着呢,定是聽不進你的話了,”花奴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一個瓷碗,正嫋嫋地冒着熱氣。
“嘿……嘿嘿,這不是正好給妹夫一個照顧她的機會嗎。”英蕪搔了搔頭,有些尷尬地說道。
“我妻夫二人恩愛,還需要你給機會不成,”花奴雖然笑着,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這……這,我說不過你,我和絃妹子說。”英蕪看着花奴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跑到千羽妶身邊,那樣子,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夫郎。
花奴收了笑,將手裏的酸梅湯端給了千羽妶,衝着千羽妶溫柔地笑了笑,這才轉身出了門。
直到花奴的身影消失在了房內,英蕪才放鬆了些。
“你家這小夫郎也太護短了,嚇得我都不敢說話了。”英蕪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彷彿剛纔嚇得不輕,可是千羽妶卻沒有錯過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揶揄。
“所以啊,你以後還是少打我的注意,不然我夫郎,定不會饒你,”千羽妶一臉引以爲傲的模樣,看得英蕪一陣牙癢癢。
“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打你的注意,我又不喜歡女人,”英蕪一臉不屑地說道,只是眼中閃過了一絲名爲心虛的東西。
“別以爲我不知道,今晚不想動手了,你自己下廚不行嗎,我都已經教了你了,怎麼,現在就想餓死師父了?還不快去做飯,”千羽妶語罷,還踢了英蕪一腳,可憐英蕪堂堂君閣的大掌櫃,就這麼被人使喚了。
被戳穿了心思,英蕪也不好意思再開口,只好悻悻然地走了,同時還不忘吩咐下人爲千羽妶端來醒酒茶。
千羽妶望着英蕪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英蕪會這麼巴巴的跑來,無非就是想請她再出手一次,讓她偷學兩手,順便再飽飽口福,可是千羽妶可沒她那麼高的興致。
等屋子裏徹底靜了下來,千羽妶才慵懶地倚在軟榻上,素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隨着聲落,一個黑衣男子出現在暗處,她整個人像一滴濃黒的墨,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黑暗中,不留一絲氣息。
“我說,弒書什麼時候可以走出來讓我看看,”千羽妶斜倚在軟榻上,半眯着鳳眸,慵懶中透着雍容。
琴棋書畫是她最得意的四個影衛,琴留在了林梓萌身邊,棋在皇宮,畫在妖嬈身邊,而隱藏能力最好的書便留在了她身邊。
“主上,鐵琦會在三天後來君閣,”弒書像是沒有聽到千羽妶的話,整個人淹沒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雙凜然水眸。
君閣集商鋪,青樓,客棧,酒摟爲一體,所以君閣的產業統稱“君閣”。
千羽妶對弒書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除了當初把他們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時候,弒書的臉上就帶着一副面具,所以她也就沒指望能看到弒書的容貌。
“昨晚來過的人,是一個暗衛,不清楚是誰的人。”弒書頓了頓,再次開口,只是語氣裏頗有些咬牙切齒,看樣子是難得遇到了一個他查不出的人。
“不着急,會查出來的,”千羽妶自信地勾起脣角,語罷,閉上了眼睛,弒書知道她要休息了,便閃身離去。
“鐵家,狼要開始反擊了,你們準備好了嗎,”幽幽的聲音空靈得似從天邊傳來,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中,夕陽下,風華絕代的女子倚榻而眠,似乎平靜的表面下,暗潮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