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婆城,無盡的迷霧和無休的深淵怪物日復一日的沒有變化。
薩拉窩礦區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還是那個環境惡劣的地方,礦工的眼中多了希望和平靜。
工棚中,巴蒂看着他的神遺物見生見死大慈大悲空行母刀,手輕撫刀身,涼意輕顫,毫無隔閡的共鳴之感湧入心中。
巴蒂吐出一口長氣,上次礦區探索回來之後,他與巴木塔開誠佈公,建立了真正的信任,不過,巴木塔很直接,在巴蒂晉升天使之前,他不會再帶他下去探索,有了巴蒂,巴木塔也不再着急,他認清了自己的定位,輔佐巴
蒂,迎接神明降臨,他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並不重要,只是在現階段保駕護航。
第三命星的覺醒,他覺得自己離先生更近了。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巴木塔提醒說,修行在個人,只有經歷磨難,用心領悟,尤其是身體力行之後的覺悟,纔是真正的覺醒,才能感受到神的慈悲。
乞討是貪婪和墮落,迷霧城已經用慘痛的教訓證明了這一點,不能再犯第二次,更不能把唯一的光再度泯滅。
所以這段時間巴蒂一直剋制着自己問東問西的行爲,轉而向內修行。
巴蒂閉上眼睛,心中默唸:“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刀刃處忽然亮起一絲極淡的金痕,轉眼,像是墨染一般從刃口擴散到整個刀身,像是一層淡金色的光膜覆蓋了整把空行母刀,正是母刀第三命星的轉物如來之能,代表着光明,救贖,以及淨化,那澎湃的力量和淨化的靈魂,
確實有脫胎的感覺。
巴蒂隱去金光,母刀收回體內,還是沒有先生引導時那麼鋒銳,但總算有了他自己的節奏和理解,巨蟹先生說過,每個人看到的萬象天羅都不一樣,也就是說,同一件神遺物,在不同的人手中,覺醒出來的第三命的力量,也
可能會大相徑庭,先生引導的是方向,讓他見到了遠處的高山,而通往高山的道路,還是需要他自己去走,纔是真正屬於他的力量。
敲門聲響起,緊接着是巴木塔的聲音。
巴蒂起身開門,巴木塔臉上是平靜的微笑,眼中似乎有些喜意。
“長老,你這是?”巴蒂心中觸動,將巴木塔迎入棚中。
巴木塔一邊走進工棚,一邊輕聲說道:“有你妹妹的消息了。”
“她......”巴蒂身形微頓,目光閃動看着巴木塔,嘴脣微啓,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巴木塔伸手在巴蒂的肩膀拍了拍,“別擔心,她在一個名聲還不錯的舍人糧商的鋪子裏面做奴工,雖然很苦,但在羅陀裏,算是過得去的,至少,是住在城裏。”
巴蒂感激的看着巴木塔,手指搓動,下意識的脫口說道:“阿彌陀佛。”
巴木塔目光閃動,微微一笑,又意有所指的說道:“好好修行,未來,會有機會的。”
相比那些居住在燈塔與內城中間地帶的村落中的羅陀,巴蒂的妹妹的處境的確稱得上不錯,在城裏不需要擔心突然冒出來的深淵怪物,就連囈語都要輕很多。而且是在舍人家裏做事,比起在諦剎利手下幹活要安全得多,舍人
最多是打罵,諦剎利可以因爲一個羅陀多看了他們一眼就隨意牽連處死一整個羅陀家庭。
巴蒂深吸口氣,爲巴木塔倒了一碗水,他知道巴木塔是爲了讓他更加專注修行,妹妹的確是他最關心的,現在,他每天除了用木魚爲衆多羅陀抵消囈語侵蝕,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行之上。
巴木塔坐下,沉吟了一下,問道:“第三命穩固了?”
“穩固了。”巴蒂點點頭。
巴木塔目光變得幽深,腦海中浮現出他們一行人誦唸阿彌陀佛時閃現出來的金光,回來之後,無論他如何誠心誦唸,都沒有金光出現。
無疑金光是某種神蹟,是神在注視着他們的證據,他也確實在巴蒂身上感應到了那位存在誦唸箴言的隱祕力量,現在,他已經將希望全部放到了巴蒂身上,他在燃燈天使的道路上已經走到了盡頭,巴蒂雖然纔剛剛三命,但
是,有神的注視,巴木塔深信,巴蒂就是他們在絕望當中盼來的希望之光。
“很好,接下來,我們要謹慎你的道路選擇,根源上,你走的仍是點燈人的路,但因爲有那一位的引導,又有所不同,我很期待你能走出一條與燃燈天使截然不同的路來,這意味着新的希望,不過,相信晉升所需要的願力,
應該與點燈人大同小異,點燈人晉升所需要的是成爲羅陀的精神領袖,這方面,我已經在做準備了,你無須分心。”
精神領袖是點燈人道路所需的特殊資糧,這也是爲何巴木塔一個舍人卻是羅陀們的精神領袖的原因,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爲巴蒂發展更核心的信徒,每一個都精挑細選,不僅僅只是值得信任,從信任到傳教的中間,設置了非
常多的考驗,只有這樣層層篩選出來的核心,纔有足夠的願力託舉出四命所需的隱祕力量。
走一步,看一步,巴蒂趟了一條不同的道路,但這條路的底色和點燈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巴木塔以他燃燈天使的經驗,自然要提前爲巴蒂準備好晉升所需的資糧。
“長老,踏出那道門後的那條地下河,你覺得會是什麼讓大家的靈能消失了?”這段時間,巴蒂只需要修行,肩頭上的壓力反而更加明顯了。
巴木塔目光幽深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快他臉上又露出笑來,沉吟着說道:“我是有一些猜想,以過往的探索經歷來看,那條路,每前進一步,面對的東西都會比上一關更難......靈力消失,有可能是純粹心性上的挑
戰,也有可能是一條實力限制,我們還沒達到那個層次就被剝奪了靈力,還有很多種原因,不過,不管怎麼樣,都需要你成爲天使之後纔可以去觸及,貪慾天使那關,我們已經是僥倖了。
說着,巴木塔站起來,拍了拍巴蒂的肩膀,“不要着急,你還年輕,我......也還有一些餘力,至少,我比我師傅強......”
巴木塔看着巴蒂微微鬆開的眉頭,他的笑容加深了一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而他的師傅,面對的是真正無情的深淵,把一切交付給他,不是因爲希望,而是點燈人堅持的慣性。
而我是一樣,我看着年重的巴蒂,結局也會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