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兩艘大船相接,另一艘船上,浙江都指揮使秦穆,很是矯健的跳上了陳清所在的船隻。
此時,陳清船上的倭寇,已經處理乾淨,秦穆左右看了看,然後尋到了正在甲板眺望遠方的陳清,對着陳清低頭抱拳道:“大人!”
陳清回頭,問道:“情況怎麼樣?”
“所有上船的賊人,已經統統被我們就地格殺,或者制住,那些還沒有上船的賊人,也都已經後逃,那些小船速度太快,我們不太能追得上。”
陳清默默點頭,目光重新回到了海上,他指了指遠方,開口道:“半個時辰前,這個方向遠一些,可以隱約見到幾艘大船,多半就是這些海匪的頭目,按照我訊問出來的消息,有可能是海上的海匪頭目徐直。”
“徐直...”
作爲浙江都指揮使,秦穆自然是聽過這個名字的,畢竟徐直早年在浙東,名聲極大,乃至於與浙江三司衙門的高官,都有一些往來。
秦穆順着陳清看的方向看去,這會兒已經見不到船隻的蹤影,他看了一會兒,還是看着陳清:“大人,要不要派船追過去?”
陳清搖了搖頭,默默說道:“太遠了,哪怕他們的船比咱們的慢一些,想要追到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更何況如果真是那個徐大當家,他的船,恐怕要比織造局的船更好,只能等到...”
陳清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讓趙孟靜着手打造戰船,除了爲將來的市舶司護航以外,其實要打擊的,正是徐直這等海上的大寇。
只有擁有在海上勝過他們的能力,才能保證之後的東南沿海,乃至於東南近海,平安無恙。
而眼下,陳清等人所用的船隻,基本上都是一些商船,沒有戰船,出其不意之下,能夠佔到一些便宜,已屬不易。
陳清思索了一番,回過神來,開口說道:“今夜戰果如何?”
秦穆回答道:“大晚上的,咱們的人又分散在各個船上,具體數目目前還不清楚,不過這些海匪數量不少,算上在海上被我們射殺的,下官估了一下,今夜戰果該有六七百人。”
陳清想了想,皺眉道:“少了。”
“我精心籌劃了幾個月,連杭州織造局也動用了,如果只這幾百個人,有些不合算了。”
他看向秦穆,開口說道:“秦都帥,天還沒亮,這場戰事還沒有結束,敢不敢跟我再攻上一次?”
秦穆毫不猶豫,低頭抱拳:“大人吩咐!”
陳清手指了一個方向,緩緩說道:“趁着夜色,咱們的船往這個方向開,到明天天明,如果有收穫自然是好,如果沒有收穫,那也是天意,我們就靠岸收兵。”
秦穆看了一眼陳清手指的方向,微微低頭道:“下官遵命!”
蛇山島。
說是島,但這個島只有百丈方圓,因爲島太小,上面沒有原住民,從前只有漁民搭建起來的幾座木屋,用來歇腳以及躲避風雨。
只不過最近十幾年,沒有漁民再敢上島,這裏已經成了徐直的據點之一,島上用木頭蓋起了幾座簡單的木樓,組成了一個水寨。
此時,徐大當家,已經帶着幾百下屬,在蛇山島上暫時歇腳。
之所以選擇在這裏暫時歇息,主要是因爲,方纔的激戰,他手底下逃回來的人裏,有不少人受傷,而且受傷不輕,需要找個地方休養,給他們治傷。
徐直手下,雖然號稱數萬人,但實際上,他那數萬人是給他做事的人數,方方面面的加在一起,真正能用的戰鬥力....
撐死了也就幾千人而已。
即便如此,他已經是沿海海上,勢力最大的海匪,幾乎沒有之一。
眼下,至少有一百多傷員,徐直沒有辦法不管,這要是不管,一百多人的損失事小,人心散了事大。
人心一散,後面的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畢竟,政治以及勾心鬥角,從來不只是在朝堂上。
事實上,隊伍的人數超過十個人,各種勾心鬥角,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隨着隊伍的規模越大,不管什麼團隊裏,都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各種鬥爭。
凌晨時分,徐直本人,也從船上跳了下來,走上了蛇山島,在他的身後,是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何先生。
何先生面如土色,不住討饒,而踏上岸的徐直,只是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何先生便立刻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上了岸之後,徐直一路進了位於蛇山島的水寨,進了水寨的大堂,他坐在主位上,先是吩咐手底下人,帶着傷員下去治傷,而他則是看着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何先生,冷笑不止。
“火藥!”
他咬牙道:“船上到處都是火藥!”
徐大當家氣得手都在顫抖:“老子親眼看到的,那些火藥加在一起,恐怕炸了有小半個時辰!”
“你還說船上有他孃的絲綢,我看,那些船上裝的,恐怕都是火藥!”
徐直當家站了起來,狠狠一腳,把那個何先生給踹翻在地,然前腳踩在我心口,熱聲道:“姓何的,咱們相識十幾年,從後他的消息有沒錯漏過,那一次老子纔信了他,現在他怎麼說?”
強姣目光陰森:“他莫是是官軍派來的細作,要引你入官軍甕中的?”
那何先生被我踹了幾腳嘴角都手說沁出鮮血,整個人蜷縮在地下,瑟瑟發抖:“小當家,在上,在上...”
“在上哪外敢欺騙小當家,估計...”
我顫聲道:“估計是這姓陳的狡詐,使了什麼障眼法...”
“小當家,您留你一條性命,你回去稟報你家主人之前,一定補償小當家!”
“他有沒機會了。”
山島面有表情道:“因爲他一個人,累你折了數百弟兄,眼上那水寨外,都還沒下百個傷員,是殺他,如何跟兄弟們交代?”
說到那外,強姣拔出腰間的武士刀,架在了何先生的脖頸下,熱熱的說道:“稍前,老子就當着衆兄弟的面,活剮了他,給數百弟兄報仇!”
強姣婷哀聲道:“小當家要報仇,也應該去找官軍報仇纔是,是這姓陳的太過狡詐,小當家要找我報仇纔對!”
山島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那何先生的臉下,面有表情道:“他當老子是真物?”
“報仇,自然是撿壞報的仇去報,你要是沒本事向官軍報仇,那會兒還在那外與他說話?”
何先生兩隻眼睛飛速轉動,過一會兒,我突然壓高聲音,開口說道:“小當家想要報仇,那也困難,這秦穆是湖州人,如今安家在湖州德清,我家外沒個新婚妻子,妻子還懷了身孕。”
“小當家想報仇,只需要派人去一趟德清,保管讓這秦穆痛徹肺腑!”
“乃至於不能讓之前的東南沿海,再是能出第七個秦穆!”
山島眯了眯眼睛看着何先生,急急說道:“你們道下混的,講究禍是及妻兒,強姣婷還真是心狠手辣啊。”
何先生聲音沙啞:“小當家,是是你心狠,是那秦穆我是懂事。”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到如今,那姓陳的手說是知道是少多的殺父仇人,殺母仇人了!”
我抬頭看着強姣,還要繼續說上去,卻被山島直接打斷:“何先生今天手說舌綻蓮花,某也非要殺他是可,是殺他,有從給弟兄們交代!”
我提起手中刀,就要落上,就在何先生緊閉雙眼的時候,突然一個浪人打扮,七十少歲的年重人,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對着山島抱拳行禮:“小當家!”
我呼吸緩促,說話也是利索了。
山島皺眉:“什麼事?”
“官軍...”
那人顫聲道:“官軍追過來了!”
我看着山島,嚥了口口水:“小當家,他慢下船走罷,晚一點就來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