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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1978:從參軍開始的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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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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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之後,

王扶林,來到了京都四合院。

進入軍區之後,他還要填寫各種表格,進行身份驗證才能進屋。

每一個來軍區大院找東西的人都會感嘆一句:“哥們,你這規格有點高啊,實在是太高了...

任大慧掀開鍋蓋的一瞬,白霧裹着濃香撲面而來——不是那種浮在表面的油葷氣,而是豬肉肥膘熬出的脂香、白菜芯子沁出的清甜、寬粉吸飽湯汁後沉甸甸的糯韌勁兒,三股味道擰成一股暖流,直往人鼻腔深處鑽。竈臺邊站着的幾個年輕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有人悄悄摸出搪瓷缸子,另一人掏出皺巴巴的五毛錢紙幣,指尖還沾着地鐵站口蹭上的灰。

“來,趁熱!”任大慧利落地盛出四海碗,每碗都堆得冒尖:肥瘦相間的肉片臥在底下,白菜幫子脆生生地翹着邊,寬粉油亮亮地纏繞其間,最上頭澆一勺琥珀色的濃湯,油星子在碗沿微微晃動。她沒多話,只把搪瓷缸子往案板上一蹾,“嘗!不收錢,今兒第一鍋,你們給我掌個眼。”

最先捧碗的是穿藍布工裝的小夥,他蹲在門檻上,呼嚕嚕喝了一口湯,眼睛猛地睜圓:“哎喲——”這聲拖得又長又顫,像被燙着又捨不得松嘴,“這味兒……咋跟咱媽燉的似的?可比咱媽燉的還香!”旁邊扎馬尾的姑娘用筷子尖挑起一根粉,吹兩下送進嘴裏,嚼了三下突然停住,仰頭問:“老闆,您老家是黑龍江還是吉林?”任大慧正擦手,聞言一愣:“齊齊哈爾。”姑娘立刻拍大腿:“我就說!只有嫩江邊的豬,肥肉才化得這麼透,白菜芯子才帶股清冽氣!”

這話一出,圍攏的人全靜了半秒,隨即爆笑。穿軍大衣的高個青年抹了把嘴,從懷裏掏出本卷邊的《中青報》,報紙頭版赫然是餘紫月署名的評論《當觀衆開始爲殘兵落淚:論〈我的團長我的團〉的敘事革命》。他指着文末一段念道:“……它拒絕把英雄釘在神壇上,卻讓每個潰兵在泥濘裏爬行時,都閃着人該有的光。當龍文章嘶吼着‘我不要當烈士,我要活着回去’,我們突然聽見了自己心底被壓了太久的回聲。”唸完他合上報紙,甕聲甕氣說:“昨兒我連看三遍,就爲等這句臺詞。今兒來喫粉條,是想嚐嚐活人燉出來的滋味。”

任大慧怔住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竈膛裏燒的柴火,竟和電視裏滇西雨林的泥漿、和報紙上鉛字墨跡、和千裏外某個男人攥緊又鬆開的拳頭,是同一根筋連着的。她默默轉身舀了勺新燉的湯,倒進自己那隻豁了口的粗瓷碗裏。湯剛入口,鹹鮮裏泛出一絲微甜,是冰糖融化的餘韻,舌尖上突然炸開一陣麻癢——原來那點久違的、屬於炊煙與生計的滾燙,早就在骨頭縫裏埋着,只等一個契機,轟然燒穿所有麻木。

店門外,梧桐葉影被正午陽光剪得細碎。一輛28寸永久牌自行車剎在路邊,車把上掛着的網兜裏,幾顆小白菜葉子還在滴水。周旭跳下車,抬手抹了把額角汗珠,朝裏張望:“老任!忙呢?”

任大慧探出頭,見是他,笑着揚了揚手裏的搪瓷缸:“忙!忙着給團長燉粉條呢!”

周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推着車往裏走:“好嘛,您這店都成前線補給站了!昨兒政委還跟我說,咱們團裏好幾個新兵蛋子,看完電視劇後半夜不睡,蹲廁所背臺詞,‘炮灰團不是孬種,是缺把好槍’——結果背岔了,喊成‘缺把好醬’,讓班長罰抄十遍!”他順手接過任大慧遞來的碗,吸溜一口粉條,眼睛倏地亮了,“哎喲!這粉條……怎麼比咱團食堂的還筋道?”

“那是你沒嘗過我挑的寬粉。”任大慧往竈膛裏添了把松枝,火苗騰地竄高,“東北產的土豆澱粉,冬天凍三回再曬,筋道是練出來的。”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旭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忽然問:“小周,你說……龍文章爲啥非得帶着這羣殘兵往南走?明知道前面是死路。”

周旭嚼粉條的動作慢下來。他盯着碗裏浮沉的油星,聲音低了幾分:“政委前天開會說,有些仗不是爲了打贏,是爲了證明人還能站着活。龍文章那羣人啊……”他抬起眼,瞳仁裏映着竈膛躍動的火光,“他們扛的不是槍,是‘不能跪着死’這口氣。”

話音未落,店門口風鈴叮噹響。黃宏娟穿着筆挺的夏常服走進來,肩章上的銀星在陽光下灼灼發亮。她身後跟着兩個拎保溫桶的年輕女兵,桶蓋縫隙裏飄出熟悉的藥香。“聽說這兒的粉條能治思鄉病?”她笑着摘下軍帽,露出額角細密的汗珠,“我剛從總政回來,順路給你帶了兩盒雲南產的草果——燉肉去腥,比八角更溫潤。”

任大慧慌忙擦手去迎,黃宏娟卻擺擺手,徑直走到竈臺前,深深吸了口氣:“嗯……這味兒,讓我想起七三年在昆明軍區慰問演出。那時候後勤緊張,炊事班就拿白菜豬肉燉粉條湊數,結果戰士們搶着舔碗底。”她伸手拈起一片肥肉,湊近細看,“這肥肉晶瑩透亮,火候剛好——小任,你這手藝,比當年軍區特級廚師還地道。”

周旭趕緊搬來竹凳,又麻利地擦乾淨。黃宏娟卻不坐,只把保溫桶遞給女兵:“放那邊,待會兒給傷員送去。”她轉向任大慧,壓低聲音:“昨天授銜名單定了,喬佩的任命書下午三點到團裏。政委讓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他讓你燉一鍋最拿手的,晚上帶去團部食堂。”

任大慧手一抖,差點打翻湯勺。她望着黃宏娟肩章上兩槓四星的熠熠光芒,又想起早上那幾個追問粉條的年輕人,還有周旭碗裏升騰的熱氣……忽然間,所有碎片都落進了同一個位置:那些在電視裏泥濘跋涉的潰兵,那些在報紙上激烈辯論的筆鋒,那些在竈膛裏噼啪作響的松枝,還有眼前這枚沉甸甸的銀星——它們從來不是孤島,而是同一片大地的脈搏,在不同地方,以不同方式,同時跳動。

“政委,”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穩了許多,“您說……要是龍文章真到了北平,他會在哪個館子喫粉條?”

黃宏娟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驚飛了屋檐下歇腳的麻雀。她抬手點了點任大慧的額頭:“傻丫頭,他哪敢進館子?準得蹲在衚衕口,就着路燈啃窩頭,聽廣播裏播《我的團長我的團》——等哪天重播,再買碗粉條,慢慢咂摸那點活人的滋味。”

正說着,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幾個戴紅袖標的街道幹部簇擁着個穿中山裝的老者走進來,那人胸前彆着枚褪色的“抗美援朝紀念章”,手裏捏着張皺巴巴的紙。“同志!”他聲音洪亮如鍾,“我是居委會張主任,今兒代表二十戶老街坊來下訪!剛纔路過菜市場,聽見賣肉的李師傅說,您這店燉的粉條,是照着電視劇方子做的?”他展開那張紙,竟是用蠟筆描摹的《我的團長我的團》海報,龍文章的側臉被畫得棱角分明,“我們合計着,能不能……請電視臺來拍個紀錄片?就拍您這竈火,拍這碗粉條,拍咱們老百姓怎麼把戲裏的精氣神,一勺一勺,燉進日子!”

任大慧沒接那張畫,只轉身掀開大鐵鍋蓋。熱浪裹着濃香再次湧出,蒸得窗玻璃蒙上一層薄霧。她拿起長柄勺,在鍋裏緩緩攪動。寬粉舒展如游龍,白菜葉脈清晰可見,肥肉丁在琥珀色湯汁裏輕輕浮沉——這哪裏是什麼粉條?分明是千千萬萬個沒有名字的脊樑,在煙火人間裏,熬着、韌着、亮着。

周旭默默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撕下一頁空白紙,用鉛筆飛快畫下這一幕:竈火、鐵鍋、伸向鍋沿的幾雙手,還有那幅被蒸汽模糊了邊的蠟筆海報。畫到最後,他在角落添了行小字:“1978年夏,北平某衚衕,一鍋粉條沸騰的共和國。”

黃宏娟靜靜看着,忽然解下軍帽,輕輕放在竈臺邊。帽檐陰影裏,她眼角的細紋舒展如春水。窗外,梧桐葉影被風揉碎,又聚攏,彷彿無數細小的、不肯熄滅的火種,在正午的光裏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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