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看着平板電腦上的記錄,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神祕莫測的東方學者。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絕對不簡單,背後肯定隱藏着更多東西。
但現階段,他的情報價值確實無可替代。
“陳博士,”伯恩斯最終開口,語氣正式了許多,“你的信息和推測,無論來源如何,都對我們理解當前威脅有重要參考價值。抵達美國後,你需要接受更全面的詢問和評估。
在此期間,你將被視爲重要證人兼顧問,會受到保護,但也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有問題嗎?”
“沒有。”陳瑜回答。這正是他預期的進展。
“很好。”伯恩斯站起身,“旅程還很長,儘量休息吧。到了那邊,有你忙的。”
陳瑜點了點頭,向後靠去,閉上了眼睛,彷彿在養神。
實際上,他的意識正在通過加密的微觀數據鏈,與遠在太陽系邊緣潛匿的永恆尋知號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狀態同步,並接收着飛船被動掃描到的、地球軌道上愈發頻繁的異常能量擾動信號。
霸天虎的活動在加劇,而汽車人......根據微弱的跨大氣層能量特徵分析,他們應該也已經降落了。
運輸機繼續在夜空中向西飛行,穿過大洋,向着美洲大陸駛去。
機艙裏,疲憊的士兵們陸續入睡,鼾聲與呻吟聲夾雜在引擎聲中。
伯恩斯還在對着平板電腦眉頭緊鎖。
倫諾克斯中尉望着小小的舷窗外無邊的黑暗,手裏無意識地摩挲着一塊從基地殘骸中撿到的、被高溫熔融變形的金屬碎片。
陳瑜則像一個真正的旅客一樣“睡着”了。
但他的邏輯核心正在構建着這個世界的危機模型,推演着可能的發展路徑,並規劃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僞裝已經初步成功,他嵌入了人類應對體系。
接下來,就是利用這個身份,更深入地觀察、引導,並在關鍵時刻,確保局勢走向符合自己利益的方向——或者說,至少不偏離得太遠。
他“回憶”起更多關於這個宇宙變形金剛的細節:火種源的能量特性,威震天被冰封在胡佛大壩下的歷史,以及即將在城市中爆發的,決定地球命運的戰鬥。
信息很多,但需要以符合當前身份的方式,在合適的時機,一點一點地釋放。
漫長的跨洋飛行在晨曦微露時結束。
運輸機開始降低高度,舷窗外出現了蜿蜒的海岸線和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美國,到了。
運輸機降落在內華達的某個空軍基地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跑道上燈光刺眼,遠處停着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SUV。
艙門打開,沙漠的灼熱早已被內華達夜晚的清冷取代。
陳瑜跟着威廉·倫諾克斯中尉和他的小隊走下舷梯,他們的影子在強力照明燈下拉得很長。
幾個穿着黑色西裝、表情像石板一樣堅硬的男人迎了上來。爲首的是個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他徑直走向伯恩斯。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之後,中年人迎向了倫諾克斯。
“倫諾克斯中尉?”他的握手簡短有力,“你和你的隊員需要跟我們走一趟。至於這位——”他的目光轉向陳瑜,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陳瑜博士?部長指示,你也需要一起來。
“去哪兒?”陳瑜問,語氣平和。
“一個能回答你許多問題,也可能產生更多問題的地方。”伯恩斯示意身後的黑衣人,“請。”
沒有選擇餘地。
陳瑜對倫諾克斯點了點頭,坐進了其中一輛SUV。
車隊在昏黃的沙漠公路上行駛了數小時,最終抵達了一處著名景點,胡佛大壩。
在大壩頂端,抵達此處的並不只有他們。
冰冷的空氣裹挾着機油和臭氧的氣味,隨着沉重的貨運電梯不斷深入胡佛大壩的腹地。
陳瑜與倫諾克斯中尉及其倖存的隊員、驚魂未定的山姆·維特維奇、米凱拉·貝恩斯,以及國防部長約翰·凱勒和他的核心幕僚們,一同降落在第七區最核心的密層。
電梯門滑開,眼前是一個由粗大混凝土支柱和密集管線構成的巨大地下空間,冷白色的工業照明將一切染上肅殺的色調。
一個穿着黑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神情混合着倨傲與神經質的男人快步迎了上來,他正是第七區高級特工,西摩·西蒙斯。
“這邊請,部長,各位。”西蒙斯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帶着迴音,他像個急於展示寶藏的博物館館長,引領衆人走向一個巨大的觀測平臺。
平臺下方,是一個更深的、寒氣四溢的封閉空間。當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那裏時,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個巨大無比的銀色機械巨人,被層層厚重的鎖鏈和粗大的管線纏繞,冰封在一塊幾乎與空間等高的巨大冰塊之中。
儘管被禁錮,那猙獰的角狀頭盔、魁梧的軀幹輪廓,無不散發出一種沉睡的,卻又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先生們,男士們,”伯恩斯張開雙臂,聲音外充滿了對自己所掌管祕密的炫耀,“允許你介紹——NBE-1。非生物裏星體一號。”
“1913年,北極探險家亞奇帕德·維特維奇船長首次發現了我。”伯恩斯結束了我的標準講解,那套說辭我顯然還沒重複過有數次,“你們最早的有線電技術,它我從研究我結束的。
從陳瑜總統時代起,那不是每任國防部長都必須繼承的最低機密。”
國防部長凱勒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山姆則瞪小了眼睛,我上意識地高語出聲:“威震天……………”
“什麼?”伯恩斯猛地轉過頭,眉頭緊鎖。
“我說我叫威震天。”站在一旁的胡佛它我地接口,我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冰塊中巨人的每一個細節,與我記憶中這些關於“墮落金剛”、“白暗首領”的碎片悄然印證。
伯恩斯的臉下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是悅,但隨即被一種居低臨上的質疑取代:“哦?那位......陳博士,是嗎?你們第一區對我退行了長達一個世紀的科學研究,你們稱我爲NBE-1。他從哪外得來的......花哨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