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今笙在去泰山前,特地去了一趟範家。
顧今笙站在大院門口,警衛給她打開門,其實她來範家的次數並不多。以前範染不止一次邀請她來玩,顧今笙總會推辭掉。那個時候範染並不知道她的身世。
那時候的顧今笙似乎對誰都很熱情,只是根本沒有一個真正能談心的朋友。
她和範染能成爲朋友,也是因爲一次旅行。範大小姐臭美地穿着靴子去登山,結果半途中腳痛得走不動路。像範染這樣的女孩,家境好,樣貌出衆,難免引起其他女生的嫉妒,因而班上的女生並不特別喜歡她。
顧今笙走在最後,正好看到範染可憐巴巴地坐在那兒。她什麼都沒有說,背起範染的包,又扶起範染。
顧今笙很瘦,一米六幾個的個子,在一米七幾的範染面前,倒真是小鳥依人了。顧今笙一直把範染扶到了山頂。“顧今笙看不來嗎,你本質上是個女漢子啊。”
顧今笙抓了抓頭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高跟鞋登山,佩服!”
兩人相視一笑。
就是這一次讓兩人結下了深深的友誼。
範染知道顧今笙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她從來都不去問。
範媽媽留顧今笙喫飯,今笙晚上要飛泰山,便起身離開了。範媽媽嘆了口氣,“我看今笙是不是瘦了很多,比我上次見着她時,臉頰的那點肉都掉了。”
範染呼了一口氣,“她愁的事太多了。而且和程以暮分手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緩過來的。”
“我也聽說了。程家和葉家要結親家的,上次我在商場碰到葉家人,他們也在準備結婚用品。今笙那丫頭,這次跟頭是跌得深了。”
範染臉色落落的,“所以這不逃走了嗎。”
範媽媽站起來去準備午飯,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範範,今笙小時候的養父是不是叫顧毅羣?”
“我不知道,今笙沒和我詳細地說過這事,反正是姓顧,好像以前是分管城建的。”
“那十有八九就是他了,我前些日子陪你爸去d市碰到了。”
範染撇撇嘴角,母女倆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不是同情顧今笙,更多的是心疼。
顧今笙到達泰安的時候,正是下午四點。這時候正是旅遊淡季,人不是很多。她選了一家靠近泰山腳下的酒店。坐出租車過來時,司機小哥和她寒暄了幾句。
“你一個人來爬山的?”
孤身出門在外,顧今笙留了心眼,“和朋友一起來的,不過他要晚些到。”誰想到這句謊言竟一語成讖。
司機師傅笑了笑,“一般年輕人都不願意爬泰山,太累了。除非是來祈福還願的人。”
顧今笙側目望着窗外,聲音平穩,“我就是來祈福的。”
“那你可來對了。泰山啊人傑地靈,有東嶽大帝守護着,很多人都能達成所願。”司機師傅熱情地說道。
很快便到了酒店。
顧今笙收拾好之後,她便去四處轉了轉,順便用了晚飯,再慢悠悠的回了酒店。
等她回到酒店後,前臺小姐突然喊了她,“顧小姐,請等一等。”
顧今笙走過去,“什麼事?”
“有位先生剛剛找您。”
顧今笙心裏微詫,“他有沒有留下什麼信息?”
“沒有呢。我看他出去了,見你回來就和你說一聲。”前臺小妹柔和的笑了笑。
顧今笙莞爾。會是誰呢?她心中隱隱的有種不安。
房間裏的電視在播放一檔綜藝節目,這節目從她上大學就開始看了,不知不覺竟是過了這麼多年。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門上傳來幾下敲門聲,她依舊維持着動作,一動不動,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動。
十來下敲門聲之後,“顧小姐――”
顧今笙慢慢走到門口打開門,當門突然打開時,顧今笙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前臺小姐表情有些驚訝,“顧小姐,你男朋友說你睡着了,他沒房卡,讓我們開個門。”
虞季東的視線與她對上,他輕輕的抿了抿嘴角,“麻煩你了。”
“不客氣,應該的。”前臺小妹臉色微紅,“我先下去了,祝你們有一個愉快的夜晚,有什麼需要叫我。”
顧今笙愣了好長的時間,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他。她直直的盯着他。
虞季東走進來,四下環顧了一下,“單人房雙人牀,今笙,你還約了誰?”
顧今笙瞬間回神,“虞季東你瞎說什麼!還有,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說什麼了?”虞季東挑挑眉。
“你是我男朋友!”顧今笙說完猛地回神,虞季東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她略略尷尬的移開了視線。
顧今笙惱怒地蹙起了眉心,心裏撲通撲通地跳動着,好像要跳出來了,她暗暗腹誹,長得那麼帥做什麼!
虞季東也不再逗她,“好了,我住你隔壁,有什麼事情打我電話。”
顧今笙不知道該說什麼,虞季東似乎根本不給她表達的機會。
顧今笙一個呆在房間裏,心中喟然。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是一場傷心。
現在這算什麼?
第二天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便看到樓下大廳的沙發上坐着的人。顧今笙遠遠的看着他,他換上了運動裝,眼神專注地看着手機,側臉線條俊美的如雕刻一般,也難怪前臺小妹和他說句話都會臉紅了。
哪怕是顧今笙見多了,看着虞季東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虞季東感覺到注目,抬起頭來,嘴角溢出一抹笑,眉宇透着溫柔。
顧今笙別開眼。
喫過早飯後,兩人便出發了,買了票之後坐上大巴,一路顛簸到了中天門,兩人便開始往山頂爬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虞季東一直走在她的身後。顧今笙爬了一個小時便開始腳軟,虞季東倒一切如常。
天氣不是很好,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兩人的頭髮都微微地濡溼了。
在距離南天門還有一百來米時,顧今笙終於有些喫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雙腿直抖。她低着頭,臉色微微發白。
過了半晌,一隻手落入她的視線範圍內。
“走吧,再不動,我估計你就沒法爬到山頂了。”
顧今笙慢慢地抬起頭,霧靄隨風飄動,似夢似幻。虞季東站在她下方的幾個臺階上,朝着她伸出手。
她望着他近在眼前的面龐,霧氣似乎給那張棱角分明的容顏添了幾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