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認真想了想，神情有些遲疑。
“沒聽說瓊華宮宣太醫，應該不會吧？”
趙綺蘭臉色有些難看。
“我這胎才兩個多月，絕不能讓顧姣姣在我前面懷孕生孩子，你去想辦法打聽一下。”
丫鬟點頭，“那慧嬪.....”
趙綺蘭道：“讓她進來吧。”
不過片刻，楊芷荷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個宮女。
每個宮女手裏都提着一個食盒。
“嬪妾見過淑妃娘娘。”
楊芷荷躬身行禮。
趙綺蘭斜斜靠在貴妃榻上，隨意擺擺手。
“起來吧，你怎麼過來了？”
楊芷荷抬手吩咐宮女將食盒放上來。
“嬪妾是奉皇後孃娘之命來給淑妃娘娘送寒食這兩日的冷食，明日就是寒食節了。
按照慣例，宮裏這兩天不能見火，所以皇後孃娘命御膳房提前做好了冷食。
嬪妾今日正好在瓊華宮，就領了這差事。”
趙綺蘭挑了下眉頭，吩咐丫鬟將冷食收起來。
“聽說皇後孃娘今兒身子不適？可找了太醫？”
楊芷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說是昨日喫得不合適，胃裏有些難受，今日特地讓御膳房做了清淡的菜。”
“哦？胃裏不舒服？”
趙綺蘭摩挲着手指上才染不久的丹蔻，倏然抬頭看向楊芷荷。
“本宮還以爲皇後孃娘有喜了呢。”
楊芷荷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茫然。
“應該沒有吧？皇後孃娘並未宣太醫。”
趙綺蘭掩嘴一笑。
“誰說不可能呢，咱們幾個人中，皇後孃娘進宮最早，陛下又向來寵愛她。
按理說她早就該有喜的，又或者她已經有了身孕，只是沒有告訴你？”
“不應該啊，皇後孃娘和你不是一直都姐妹情深嗎？”
楊芷荷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了，抿了抿嘴，沒說話。
趙綺蘭彷彿沒注意到她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突然開口道：“本宮聽說你進宮這麼久，還沒有承過寵？
這不應該啊，難道是皇後孃娘......”
楊芷荷臉色有些難看。
她那次上吊自盡的事兒，陛下及時封鎖了消息，並不曾傳出去。
幾乎是有些難堪的打斷趙綺蘭。
“沒有的事兒，是陛下和皇後孃娘新婚燕爾，我也不忍心讓皇後孃娘傷心。”
“哦？這麼說來，慧嬪對皇後孃娘一番姐妹情深，就是不知道皇後孃娘能體諒幾分。”
楊芷荷抿着嘴脣。
“皇後孃娘帶我也是真心疼愛。”
趙綺蘭撇撇嘴，繼續摩挲手上的丹蔻。
“那你想過沒？如果皇後孃娘有了身孕，那就意味着短時間內無法侍寢。
既然這般姐妹情深，她可會安排你侍寢？”
當然不會。
楊芷荷無意識咬着嘴脣，因爲用力，嘴脣有些發白。
籠在袖子裏的手也無意識地攥緊了。
“嬪妾不懂淑妃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且不說皇後孃娘有沒有身孕還未知。
即便是皇後孃娘有了身孕，後宮的事兒怎麼安排，也是皇後孃娘和陛下說了算的。”
楊芷荷神智還算是清醒，知道趙綺蘭說這番話無非是想挑撥她和皇後的關係。
趙綺蘭嗤笑。
“陛下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難道她還想一直霸佔着不成？
若是我，一旦有了身孕，立刻就會勸說陛下雨露均霑。”
她起身走到楊芷荷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們女人啊，也就這麼幾年的好光華，若是被耽誤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細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楊芷荷秀氣的下巴。
“嘖，瞧妹妹這俊秀的小臉兒，若是就這麼埋沒在這宮裏，可真是令人心疼得緊呢。”
楊芷荷繃着臉起身，青着一張臉微微屈膝。
“淑妃娘娘沒有其他事的話，嬪妾先告辭了。”
她匆匆轉身離開了。
丫鬟湊到趙綺蘭跟前，扶着她坐回去。
滿臉不解。
“娘娘你和她說這些做什麼？她和皇後孃娘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肯定不會站在咱們這邊的。”
趙綺蘭撇嘴。
“好的能穿一條褲子？我看未必。這人心啊，都是自私的，涉及切身利益的時候，就會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
“她既然有私心，又怎麼肯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她是幫她自己。”
趙綺蘭說完，吩咐丫鬟。
“去把那些冷食拿過來給本宮看看。”
食盒打開，裏面放着寒食粥，寒食漿，幾個青團還有一盒子糯米藕。
趙綺蘭用勺子輕輕攪了一下那碗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去......”
傍晚。
永安宮的內侍急匆匆地去了安慶殿。
“求陛下快去看看我們娘娘，淑妃娘娘她出事了。”
蕭懷恩眉頭微蹙。
“淑妃怎麼了？”
“娘娘她突然間吐了一口血，昏迷了？”
“此事當真？快，宣太醫去永安宮，朕也過去瞧瞧。”
蕭懷恩屏退內侍，挑眉看了一眼丁旺。
“兩個月了，趙綺蘭總算有動作了，再熬下去，朕都要不耐煩了。”
丁旺小聲道：“永安宮的宮女說淑妃已經兩個月沒有換洗了，應該是已經有了身孕。”
蕭懷恩點頭。
“既然她自己有了身孕，倒是省了咱們下藥的計劃了。”
他原本計劃讓張院判配點能改變人體脈象的藥，讓趙綺蘭看起來像懷孕了一般。
“既然有了身孕，想必武信侯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在孩子沒生下來之前，遼東應該會安穩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希望懷?能順利找到時機混進去。”
蕭懷恩伸展了一下胳膊，“走吧，咱們去永安宮看看今兒的戲碼。”
一踏進永安宮，蕭懷恩臉上帶着兩分不耐煩，責問趙綺蘭的丫鬟。
“怎麼回事？淑妃好好的怎麼會忽然吐血？”
丫鬟跪在地上哭得十分傷心。
“今兒下午慧嬪娘娘帶人送來了寒食節的冷食，恰好娘娘那會子有些餓了，就喫了幾口寒食粥。
誰知剛喫下不久，娘娘就覺得胸悶氣短，然後就吐了血。”
“陛下，你要爲我們娘娘做主啊，這分明就是有人想害我們娘娘啊。”
蕭懷恩沒說話，眯着眼打量着牀上躺着的趙綺蘭。
問太醫：“淑妃如何了？”
太醫稟報：“從脈象上看，娘娘像是誤食了苦杏仁，苦杏仁有毒，會引起嘔吐腹瀉。
微臣查看過了，那碗寒食粥裏確實有苦杏仁粉的味道，幸虧淑妃娘娘只喫了兩口。
不然腹中的皇嗣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蕭懷恩十分震驚。
“什麼？你說淑妃有了身孕？”
太醫點頭，“沒錯，淑妃娘娘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一旁的丫鬟跪地大喊：“一定是皇後孃娘故意讓人下毒害我們娘娘腹中的皇嗣，陛下要爲我們娘娘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