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看那充滿了感嘆號的震驚體文風,還有那股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路明非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幹的。

“又是芬格爾………………”路明非咬牙切齒,“這貨怎麼知道這事的?”

“而且這種行動不應該是保密的麼,他這麼大張旗鼓地發出來,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施耐德和古德裏安教授不管管他?”

諾諾收回手機,漫不經心地說道:

“芬格爾的新聞部可是被稱爲狗仔隊之王的存在。他們的情報網滲透到了學院的每一個角落。別說你這種大行動了,以前他們連院系主任的初戀女友照片、昂熱校長去日本出差的夜總會賬單都敢掛在頭條上。”

少女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對他們來說,沒有祕密,只有爆料。習慣就好,S級。”

路明非嘴角抽搐。

“所以,第一次執行執行部的任務,感覺怎麼樣?上來就是S級的任務,不一般啊。”諾諾問道。

S級?之前不還是A級任務麼。

“別提了,雖然跑的快沒被炸到,但被湖水淋了個透心涼。”路明非苦笑搖了搖頭。“說起來,這麼晚了,師姐你怎麼在這兒?”

諾諾聳了聳肩,把手裏的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

“古德裏安那個老糊塗高興過頭了,忘了派車來接你。我想着你這個S級剛完成了任務,總不能讓你走回宿舍吧?”

“走吧,車在外面。”

路明非心裏一暖,剛想說點感動的爛話,但忽然感覺哪裏不對勁。

一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越過諾諾,看向了柱子後方那片並未被燈光照亮的陰影。

他赫然發現在那裏還站着一個人。

因爲身材過於嬌小,再加上那人一直在這個角落裏一言不發,路明非剛纔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少女穿着標準的校服裙,卻搭配着蕾絲花邊的白襪子和圓頭小皮鞋。

她並不像諾諾那樣隨意地靠着,而是雙手交疊在身前,筆直地站立着,姿態標準得就像是櫥窗裏的瓷娃娃。

路明非記得……………她好像是叫零來着?

..呃,3paceyire (俄語你好)?Hello?你急哇?你好?”

路明非對着少女試探着打了個招呼。

零沒有說話。

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着路明非,既沒有諾諾那種關係好的調侃,也沒有其他人那種對S級的崇拜欽佩。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卻又彷彿在審視着什麼。

聽到路明非的問候,她只是微微頷首,動作輕微得幾乎看不見,算是回應,但似乎不打算和路明非說話。

難道是來接其他人的?

路明非想到。

除了他,還有誰這大半夜的坐火車回學校?

“別看了,她是跟我一起來的。”諾諾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隨口解釋道,“剛纔在宿舍門口碰到的,說是也來接你。”

諾諾的話頓時讓路明非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接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莫名其妙,壓低了聲音。“我和她......好像不熟吧?”

“誰知道呢。”諾諾攤了攤手,意味深長地看了零一眼,“也許是S級的魅力太大了吧。”

就在路明非還在琢磨諾諾是不是在損他的時候,那個一直像是一個冰雕一般的女孩忽然動了。

零邁開步子,徑直向路明非走了過來。

直到她走到近前,路明非才注意到她手裏還提着一個印着銀色Logo的精美紙袋。

路明非頓時有點飄了,本來以爲她要說什麼“久仰大名,不愧是S級”之類的客套話,剛想撓頭謙虛兩句。

但零隻是面無表情,二話不說的把那個紙袋直接塞進了他的懷裏。

動作乾脆利落,態度堅決,完全不容拒絕。

“給你的。”

“啊?什麼東西就給我的?”

路明非一頭霧水地接過袋子。

他打開一看,裏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套衣物,從內到外一應俱全,摸上去手感極佳,帶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剛纔密歇根湖的雨很大,你淋了雨。”

零抬頭看着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還在湖裏泡過,衣服溼透了,穿着會生病。”

路明非一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確實。

雖然他上岸後用了行動組織的毛巾擦過,又被體溫烘了一會兒,但衣服褲子依然是潮乎乎地貼在身上,那種黏膩溼冷的感覺確實有點難受。

只是他剛纔一直在緊繃着神經演戲,後來火車上也沒有可以換的衣服,所以他也就下意識忽視了。

現在被零這麼一提醒,路明非頓時感覺有點全身都不太得勁。

是從論壇上的帖子看到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孩,心居然這麼細緻。

“這太客氣了吧?”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

零沒有接話,只是指了指候車大廳另一側的衛生間,示意他趕緊去。

路明非看了一眼諾諾,發現師姐正抱着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於是撓了撓頭,抱着袋子跑進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的隔間裏路明非打開袋子,裏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便裝。

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純棉T恤,一件黑色休閒夾克,還有一條深色的牛仔褲,甚至連內衣襪子都準備齊全了。

這些衣服都沒有吊牌,看不出是什麼牌子,但摸起來手感很不錯,顯然價值不菲。

路明非三下五除二換上了這套新衣服。

當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時,動作停滯了一下。

原本他因爲一連串的事件而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而現在煥然一新的他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那種少年氣又回來了,但是關鍵不在這。

“見鬼了......”路明非喃喃自語。

這身衣服太合身了。

那種貼合感,就像是這套衣服是專門找裁縫在他的身上量體裁衣做出來的一樣,絲毫沒有成衣的那種有些地方或多或少會有點鬆垮、緊繃的感覺。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身材數據的,而且還是這麼精確的數據?

路明非帶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衛生間。

火車站臺上,諾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閃過一絲驚訝。

“眼光不錯嘛。”

諾諾吹了聲口哨,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零身上。

她當然看得出這套衣服的合身程度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送衣服的人對路明非的瞭解,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得多。

“看來,有人比我似乎比我更瞭解我們的S級啊。”

諾諾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還有幾分探究。

零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剛纔送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她,又彷彿這種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用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