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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九公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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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稷下學宮羣英聚,池故淵獨佔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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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大都,稷下學宮。

與千裏之外黑魚城的陰雨連綿、將軍府外的肅殺沉沉不同,這座盤踞在大都郊外山明水秀之地的學宮,天空澄澈如洗。

學宮內學子雲集之處,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若是曾在稷下學宮執教三十年的老儒宋東陽在此,定會一眼明悟這熱鬧的緣由。

今日,正是學宮三年一度的盛典:羣英榜放榜之日。

稷下學宮本是大週三大文脈之一,自嘉興四十七年北狄入關,便在大周燕雲之地銷聲匿跡。

至於這座本該遭北房屠戮的學宮,爲何能在北狄境內重煥生機、落地生根?

其間的佈局謀劃、利益糾葛、妥協退讓,早已湮沒在歲月塵埃裏。

有人記得,有人遺忘,大多數則不去細究。

只因對如今學宮的年輕一代而言,能躋身這座舉北狄全國之力打造的學府求學問道,能在羣英榜上佔得一席之地,博得英才之名,纔是頭等要緊的事。

稷下學宮下設三院:滄浪府、經緯閣、破陣堂,分別對應江湖武道、廟堂政略、沙場兵戈。

三院之內,集結的是整個北狄最頂尖的人力物力。

滄浪府中,劍堂、刀館、槍行、斧寨、棍坊、鐧莊六大江湖勢力的武道宗師親授絕學,一招一式皆藏江湖風雲;經緯閣裏,曾權傾北狄的宰輔重臣下野執教,縱論天下興亡,字字皆是治世韜略;破陣堂則年年向北狄軍中輸送

棟樑,如今偌大的北狄軍營裏,三分之一的將領要麼出身破陣堂,要麼曾在此聽訓受教。

在這座糾集北狄幾乎所有人力物力打造的學宮中,能入這種殿堂中學習,經過無數專業人士見證下,通過重重考覈,並且榜上有名者,當然能媲美羣英二字。

時值正午,日頭正好。

閱武臺的青石碑前紅綢高懸,三院學子齊聚,等候放榜。

西側滄浪府的學子,身着青布勁裝,身形利落幹練。

或斜倚槐幹,手搭劍柄,凝神琢磨着如何拔劍一招制敵;或圍坐於地,高聲笑談,相互切磋着武學門道;或子然獨立樹蔭,身姿孤傲,不屑與庸碌之輩爲伍。

東側經緯閣的書生,一襲玄色長袍襯得身姿挺拔,盡皆負手而立。

有人手持竹簡,低聲縱論國策,言辭間滿是家國天下的抱負;有人垂眸沉思,反覆推敲今早與先生探討的聖賢之道;亦有人與同窗竊竊私語,縱使年少,卻也舉止端方有度,不見半分頑劣浮躁之氣。

臺前破陣堂的隊伍最爲齊整,赭石色戰服緊束腰身,個個站姿如松。

一雙雙眸子沉凝銳利,未出一言,便透着一股肅殺之意,彷彿那即將揭曉的榜單,並非文試排名,而是定人生死的入伍花名冊。

忽聞一陣鼓樂齊鳴,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緩步登臺。

人聲驟停。

滄浪府的人抬頭凝神,經緯閣的書生握緊竹簡,破陣堂的將士胸膛微挺。

紅綢落下,石碑上的墨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滄浪府,隋南風;經緯閣,鍾得鹿;破陣堂,李定盤。

並非學宮先生,而是由當今九五至尊指派的翰林學士出身的老儒,惜字如金地念出三院冠首姓名,餘下不表,只由得學子自顧上前觀閱。

略過一衆或激動、或黯淡、或不甘喪氣的身影,老學士默默在心中再唸叨了一遍那奪得三院羣英榜冠首的三位學宮學子。

這位被當今北狄之主暗中器重的老學士,心中已然有了接下來的打算。

走訪三院,取此三人最詳細的資料,出身籍貫、成長軌跡、學宮表現,俱要蒐羅齊全,最後交由內閣妥善保管。

只因不出意外,此三人定會是日後廟堂、江湖、沙場之上的風雲人物。

這並非老學士有未卜先知的本領,而是三十年來,北狄一國上演的一個個風雲故事,教他得出的結論。

宏圖三十年,稷下學宮初代三傑之一,滄浪府第一劍,年僅十九歲,便在行走江湖時斬殺魔宗長老司徒烈,後被神宮招攬,成爲第一位晉身神?供奉的學宮學子。

宏圖三十六年,稷下學宮經緯閣冠首,爲北狄之主獻上《安民十三策》,解決了曾讓滿朝文武束手無策的大周移民安頓難題。

宏圖四十三年,稷下學宮破陣堂首席學子秦武陽,在北狄軍中屢立奇功,被皇帝耶律宏圖親賜“將星武曲”,現爲北狄驃騎將軍。

據軍中某些傳言,這位武曲將星在北狄軍中地位可居前五,便是軍中殺神完顏肅烈,每逢要做大決策之前,都會邀其共商。

一個個鮮活的例子在老學士腦海中掠過,甚至其中好些人,他都曾親眼見過,甚至曾與他們共同效命於廟堂之上。

稷下學宮,羣英薈萃;三院冠首,人中龍鳳。

這並非朝堂上朱紫貴人纔有的真知灼見,而是自稷下學宮這座學府落地北狄三十年來,所有北狄百姓的共識。

“學生唐突,見過老學士。”

就在老學士準備起身前往三院時,卻見一個頭戴儒冠、頷下一綹美髯的學子主動上前,與他並肩而立的,是一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青壯。

觀其衣着舉止,便能看出此二人來歷??一位是經緯閣的學子,一位是破陣堂的武士。

“三院羣英榜已然放榜,若想查看名次,可自行前去,老夫還有要事處理。”

老學士稍稍打量二人一番,便要借道離去。

並非這位老翰林眼高於頂,怠慢了學子,只因他身負九五至尊的授意,務必在第一時間將學宮羣英三魁的來歷呈交到御書房。

眼下職責在身,自然沒有閒暇。

若是再過些年,自己乞骸骨還鄉,又得學宮聘請,屆時若有這般兩位氣質不凡的學子上前相詢,未嘗沒有駐足相談的興致。

兩位學子見狀,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對視一眼,齊齊從懷中掏出一張信封,遞了過去。

就在老翰林眉頭微皺,已然隱隱有些不悅之際,那下一綹美髯的學子笑道:“學宮弟子雖分專長,求學於三院,卻都曉得尊老之理,哪有讓姜老先生奔走,我等卻安坐以待的道理。”

被喚出姓氏的姜翰林這才垂眸去看信封上的姓名,一一念出聲來。

“鍾得鹿。

“學生見過姜翰林。”

那綹美髯,便是連經緯閣那位致仕的美髯公見了,都要生出幾分豔羨的鐘得鹿拱手作揖,朗聲回應。

“李定盤。”

“見過姜翰林。”

虎背蜂腰、氣勢沉穩的精壯學子抱拳應聲。

“居然便是你二人......”

被兩位人傑看破身份,又得他們主動示好敬重,姜翰林心中自是十分滿意,手中信封裏的內容,也自是不言而喻。

只是他仍留了個餘地:“老夫是個愛較真的人,凡事都喜歡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聽。若是信中內容有半分弄虛作假,與老夫向學宮先生們求證來的情形不一致,便是爾等真有真才實學,到了陛下那裏,老夫也要奏上一

句??此二人投機取巧,難當大用。”

“心中坦蕩,自是不懼。”

鍾得鹿眼中神光灼灼。

“但憑學士查證。”

李定盤中氣十足,一身武將氣度已然初具。

這位曾在朝堂因直言勸諫,被冷落到翰林院的老學士,暗中其實一直深得皇帝耶律宏圖的器重。

此次前來學宮,正是那位被譽爲北狄開國以來最有雄才大略的君主,令他務必將學宮英才的真實才學暗察清楚,不添油加醋,如實呈報。

眼下看來,他已完成了其中一樁。

但除此之外,姜翰林還有一樁隱祕任務。

此刻見兩名學宮英才就在跟前,且已撞破他的身份,便順勢問道:“二位可知那三年前,一人問鼎三院冠首的‘獨佔鰲頭?”

鍾得鹿與李定盤對視一眼,繼而默契反問:“老學士問的,可是池故淵池師兄?”

姜翰林憶起前幾日,皇帝派貼身太監將他傳喚至御書房,口中反反覆覆提及的,正是那位三年前在學宮獨佔鰲頭的驚才絕豔之輩。

聽聞此人三年來,竟從未踏出過學宮一步。

耶律宏圖曾多方打探,暗中遣人相邀,卻始終未能請動這位學子出山。

於是便令姜翰林,藉着此次公佈榜單的機會,親自面見此人,傳其口諭??便是對方不願出學宮,也要問出個緣由。

姜翰林一生見過不少恃才傲物之輩,卻從未見過這般能讓皇帝如此求賢若渴的人。

是以動身前往學宮之前,他心中其實存了幾分偏見。

可從身前兩位學宮人傑的敬畏神態裏,他大概能?一二。

年輕人年少氣盛,素來不甘人後;有才學之人,心中傲氣更甚。

能讓兩位新科冠首以“師兄”相稱,且語氣中滿是敬重,那個池故淵,怕是當真有獨佔鰲頭的真才實學。

想到這裏,姜翰林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迫切。

甫一轉身,腳步卻陡然停住。姜翰林低頭看了看手中兩張信封,猛地回頭問道:“那滄浪府的冠首,現今何在?”

李定盤冷哼一聲,鍾得鹿則連忙賠笑道:“隋南風此刻,應當正與池師兄手談。”

“手談?”

姜翰林順着鍾得鹿手指的方向望去,捋須皺眉,若有所思。

對坐幽篁裏,手談閒聊敘。

“陛下定是派人前來察看新屆冠首。你隋南風若是能學得鍾得鹿一二機敏,斷不會惹得經緯閣老院長說你朽木不可雕。”

池故淵看着棋盤上,黑龍明明已是氣絕之局,隋南風卻依舊漫不經心地將黑子一個個落下,忍不住扶額嘆道。

“經緯閣那破地方,學得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淨是些算計人心、虛與委蛇的陰謀詭計。說什麼只有這樣才能在朝堂立足,隱忍等待,伺機而動纔是最高權謀。他孃的,不就是縮頭成王八了嗎?”

在稷下學宮,能稱得上吊兒郎當的人本就不多,隋南風絕對算一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南風似乎全然不覺自己棋藝拙劣,仍舊一股腦往棋盤空格裏填子,渾不在意對面棋盒旁摞得小山似的,被提掉的黑子,大聲嚷嚷道,“老子在滄浪府混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那些個傳武時老愛留一手的老宗師,一個個恨不

得將畢生武道悉數傳給我。”

“只可惜,小爺我啊,偏偏就愛耍劍。”

隋南風說着,抽出腰間一柄極難得的名劍,手腕一抖便挽出個劍花,旋即歸鞘,昂起臉,衝池故淵拋了個自以爲帥氣的邪魅笑容。

池故淵笑着搖頭。

偌大的稷下學宮,也就眼前這位比自己小三歲的師弟,敢在他面前這般無拘無束。

“聽說,你打算行走江湖了?”

池故淵早已知曉隋南風的打算。

畢竟這小子,放榜前一日拒絕劍閣老宗師的邀請,不肯做劍閣未來接班人,反倒嚷嚷着要獨自浪跡江湖,氣得那位願傾囊相授劍術的老宗師怒火攻心,險些一命嗚呼。

“那是自然!小爺我在這學宮待了十年,練了整整十年的劍!”

隋南風雙手比出個“十”字,神態誇張,“若是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一場,這十年苦功豈不是白白荒廢了?”

“倒也有些道理。”

池故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要不,池師兄也跟我一起走?路上多個人,也好多個伴。”

隋南風望着武道造詣猶在自己之上的池故淵,眼睛驟然一亮。

“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不出所料,池故淵搖了搖頭。

這位稷下學宮第二位奪得“獨佔鰲頭”的學子,被廟堂、江湖乃至沙場共譽爲不世出的天才,早已學成三年,卻始終未曾離開學宮半步。

有人說池故淵沽名釣譽,有人說他獨佔鰲頭是耍了手段,怕出山後真相敗露,也有人說,池故淵是結了某種心結,心結不解,便遲遲不肯出學宮。

隋南風自然知曉這些傳言,可即便是學宮裏爲數不多能與池故淵說上話的人,也猜不透這位才學冠絕天下的師兄,心底到底藏着什麼念頭。

“既然你決意行走江湖,有些道理,我還是要教給你,免得你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池故淵知道南風在想什麼,只是他心底的祕密,從來不會對第三個人言說。

“行走江湖,還能有什麼道理?路見不平,一劍斬之,不就完了!”

隋南風顯然不信,同樣在學宮求學多年,從未真正踏足江湖的池故淵,能教給他什麼江湖門道。

“遇上地痞無賴、三流幫派,你有一身武道修爲,又頂着滄浪府學子的名頭,自然沒什麼不妥。”

池故淵不管南風信不信,自顧說道,“可若是遇上了......”

“我懂,我都懂!不就是遇上那些大幫派的人,要先問清出身背景,免得誤傷,鬧到最後不好收場嗎?”

隋南風擺手打斷他,“咱北狄的六大江湖勢力,哪個在學宮裏沒有老前輩坐鎮?放心,師傅們早就給我交過底了,遇上他們門派的人,我自會留三分餘地。”

隋南風不以爲意地掏了掏耳朵。

就在他決定行走江湖的前一晚,劍堂、刀館、槍行、斧寨、棍坊、鐧莊六大江湖勢力,六位在學宮任教的老宗師都找上了他,叮囑他行走江湖時,別不問青紅皁白就拔劍砍人,多少顧及些他們的顏面。

隋南風滿口應下,還發了誓,那些深知他秉性的老宗師們,這才半信半疑地離去。

“我說的,可不是這些。”

池故淵搖了搖頭。

隋南風貴爲滄浪府冠首,就算真在江湖上招惹了六大勢力,真要鬧起來,那些早已退離幫派權力中樞的老宗師們,屆時是幫“自家人”,還是護自己的“得意弟子”,還未可知。

“若是遇上了魔宗和神宮,你該如何自處?”

池故淵終於道出了自己的顧慮。

“自然是效仿當年的滄浪府第一劍,斬殺魔頭,揚名江湖!”

隋南風霍然起身,拔劍斬出一道凌厲劍氣,神氣十足。

可一低頭,瞧見池故淵那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頓時泄了氣,旋即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池故淵也不賣關子,直言道:“你終究還是沒看透廟堂與江湖的牽連,神宮和魔宗,可不是你以爲的尋常江湖勢力。”

“還望師兄指教。”

隋南風收起了耍寶的姿態。

關於這兩個神祕勢力,他的確所知甚少,每每問及滄浪府的老宗師,要麼閉口不談,要麼諱莫如深。

直到此刻,隋南風仍不知曉,在百姓口中與稷下學宮並列的神宮、魔宗兩大超然勢力,究竟有着怎樣的底色。

“聽說,魔宗那個簾外雨又現身江湖了,還要殺那個誰來着?”

隋南風忽然想起一樁從邊疆重鎮傳來的江湖大事。

“貪狼將星,柴小滿。”

池故淵早料到隋南風記不清,徑直替他說了出來。

“對對對,就是那個柴小滿!前陣子還來過咱們學宮,我遠遠瞧過一眼。聽說他是陋巷乞兒出身,不過八年就坐到了將星的位置,便是咱們學宮許多破陣堂的冠首,也沒能做到這份上。”

隋南風摸着下巴,回憶着這幾日聽來的江湖傳聞,“聽說那青衣魔簾外雨第一次刺殺柴小滿,居然失手了,還揚言七天後再取他性命。”

稷下學宮設有專門的情報網,廟堂江湖的風吹草動,總能第一時間傳入學宮之中。

“算算時間......”

隋南風掰着手指頭,回憶簾外雨第一次刺殺失手的具體日子。

“就是今日了。"

池故淵看着明明是學宮學子,卻還要指頭算日期的南風,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豈不是說,那柴小滿今日就要死了!”

隋南風猛地站起身,手掌拍在石桌上,沒控制好力道,竟將滿盤黑白棋子震飛出去。

“定。”

池故淵輕喝一聲,無形的武道真氣將四散飛出的棋子悉數定在半空,旋即大袖一揮,竟將棋盤上原本的殘局完完整整復原。

“你爲何會這般想?”

池故淵看着他,緩緩問道。

“青衣魔簾外雨從來沒有殺不成的人,這不是衆所周知的事嗎?”

隋南風心虛地瞥了一眼復原的棋盤,暗自嘆氣,自己這點小心思又被師兄看穿了。

“要說那柴小滿也真夠蠢的,明知青衣魔要取他性命,還在這裏坐以待斃,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

隋南風多少有些瞧不上這個陋巷乞兒出身的貪狼將星,“要換作是我,聽聞青衣魔要殺我,早躲進完顏肅烈的大帳裏去了。”

“你說的法子,不是有人試過了嗎?”

池故淵反問這個自以爲聰明的師弟。

“你說的是之前那個朝堂新貴吧!他確實仗着關係躲到了完顏肅烈那裏,可青衣魔最後還是能潛入軍中殺了他,不就是趁着完顏肅烈不在營中嗎?”

隋南風自然知道池故淵說的是哪樁舊事。

那朝堂新貴藏身北狄軍中,仍被青衣魔一劍梟首,可是幾年前震驚廟堂江湖的大事。

在南風看來,那青衣魔終究是趁了軍中殺神完顏肅烈不在的空檔才得手,否則斷難成事。

只因南風不知從多少位武道宗師口中聽過,完顏肅烈乃是北狄第一武夫的論斷。

“那你可知,爲何完顏肅烈會恰好不在?”

池故淵循循善誘。

“我怎麼知道!興許那軍中殺神也是人有三急,找個茅廁拉屎去了呢?”

隋南風瞪圓了眼睛,覺得池故淵分明是在擡槓。

池故淵無奈搖頭,將話說得更直白了些,“柴小滿就是摸不準,完顏肅烈會不會在他遇刺時恰好”人有三急,這才求助神宮庇護。”

“這跟完顏肅烈有什麼干係?”

隋南風愈發不解,“魔宗要殺柴小滿,神宮要保柴小滿,到頭來不就是看簾外雨手中的劍更利,還是護着柴小滿的神宮使者手段更硬嗎?”

“再說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神宮和魔宗之間是氣運之爭嗎?”

隋南風壓低了聲音,“那柴小滿,估摸就是你說的,神宮押注之人,魔宗知曉後,自然要殺他除根。”

“神宮押注的人多了去了,簾外雨爲何不殺旁人,偏偏要找上風頭正盛的柴小滿?”

池故淵依舊搖頭。

“能爲什麼!要麼是柴小滿倒黴,要麼就是他風頭太盛,魔宗想殺他來個殺雞儆猴!”

隋南風振振有詞,自認爲能自圓其說。

“那你可知,柴小滿爲何會風頭正盛?”

池故淵耐着性子,繼續反問。

“陛下親自冊封的將星,還賜了親王級別的儀仗,這等風光,誰能比得上?”

隋南風覺得池故淵是明知故問。

“對。正是在陛下冊封他,又賜予遠超其官職的榮耀之後,柴小滿才被魔宗盯上的。”

池故淵一語道破一個事實,一個被絕大多數人忽略的事實。

隋南風再遲鈍,也聽出了話中隱意,失聲驚道:“你的意思是,朝堂上有人要殺柴小滿,軍中有人要保柴小滿,而神宮和魔宗的行動是兩方授意的?"

當今北狄之主與軍中殺神之間的權力博弈,本就不是什麼祕密。

“誰知道呢。”

池故淵不置可否,淡淡一語。

“那柴小滿豈不是死定了?”

隋南風驚得嗓門都高了幾分。

“那得看神宮到底下了多大的注,還有,背後那位的決心有多深。”

池故淵望着竹林深處,輕笑出聲。

無人窺探的幽篁角落裏,深諳“隔牆有耳”祕術的老學士,將方纔一番對話聽得一字不漏。

“不愧是獨佔鰲頭......”

悠悠一聲感慨,隨風散入竹葉沙沙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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