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飯就好。”
鱗瀧左近次正在廚房裏炸着天婦羅,後天就是年節,孩子要回家,不能在身邊過年,那麼.....對於孑然一身的老頭來說,今天就是過年。
就該喫御節料理...叉燒蕎麥麪搭配天婦羅,輔以黑豆點綴。
羅伊嗅着香味來到廚房幫忙打着下手,一旁是嘴饞的真菰探頭探腦的舔着嘴巴。
“白天你自己去練刀,我在家包些糰子帶給你回家的路上喫,晚上咱們再片點野豬肉做壽喜燒………………”
天婦羅定型出鍋,鱗龍左近次一反常態絮絮叨叨的說着,不像師父倒向他的母親葵枝。
離家前,母親葵枝就是這麼交代他的,如今,換成了鱗龍左近次。
羅伊安靜的聽着,也不插話,身後的廊柱上,是沉默的狐狸少年...錆兔環抱雙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隱藏在狐狸面具下的神情有些黯然...他其實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但每逢年節的這幾天,心情也是會低落,和真菰、信
介、福田等師弟師妹們一樣,只是不會表現出來,因爲...他是大師兄,必須要撐起這個家的大師兄。
很快,面也煮好了。
四四方方的被爐上,師徒二人對坐,面前一人一碗麪,與平日不同的是...今天,鱗龍左近次特意從櫥窗裏抱出一些碗筷,就沿着被爐邊,一隻碗搭配一隻筷子,碼的整整齊齊,仔細數數,剛好十三副…………………
對應的正是錆兔、真菰、信介、福田等...共計十三名逝去的弟子。
“過節了,我想着他們喫不上,地下有知,是不是也能看着,哪怕是聞個味,也………………”
鱗瀧左近次端起自己的那碗麪,一人一碗給分了點,羅伊默默看着,真菰的眼圈又紅了,隱隱有哽咽聲浮現,放下碗筷,按住了鱗龍左近次的手:“太少了師父,師兄師姐們看着,不能太…………………”
誰……看着?
鱗龍左近次一怔,緊接着就察覺到一股暖流順着羅伊的手掌,湧進了他的手掌,一路蔓延,經過手臂,胸口,脖頸,覆蓋住了雙眼...然後,
這位前任水柱就像是一隻久經風霜浸染的斑駁石雕,獨自守着破落的過往,驟見弟子回家省親,不知是高興昏了頭,徑直呆住了!
“真菰?”半晌,他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來,摸了摸少女的小腦袋。
真菰身體一僵,跟着呆住,接着是錆兔,是清水,是福田,是一衆拜師鱗瀧左近次甚至,乾脆就由他親自撫養長大的一衆弟子,
全部都陷入到了呆滯的狀態!
片刻,一聲怪叫炸響...信介因爲太過激動直接從房樑上掉了下來...他似乎忘記了自己作爲鬼,是會飛的,摔在了地上,也不起來了,竟是手腳並用,爬到了鱗瀧左近次的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嚎道:“師父啊,是我...
信介啊!”
“嗚嗚....您終於能看到我了啊…………………”
委屈嗎?
長期掛念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明明一直都在,卻只能單向的輸出陪伴,“生”與“死”之間,雖然只隔了一層窗戶紙,但就是這層窗戶紙,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咫尺即是天涯………………
“師父。”錆兔回過神來,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他掀開面具,“噗通一聲跪在鱗瀧左近次的腳邊...接着福田、渡邊、清水有樣學樣“噗通~”“噗通~”“噗通~”以鱗龍左近次爲圓心,圍成了一個圈。
“我....你們...榮一郎……………鱗瀧左近次被巨大的驚喜衝擊的不知所措。
幾十年的定力被真菰一頭攢來,撞的稀碎...少女猛的撲入他的懷中,放聲痛哭……………………
“嗚………………………”窗外是捲動寒風吹的紙窗嘩啦作響的大雪…………………
羅伊就坐在爐邊,安靜的看着,以自身爲媒介,維持着念力輸出,連接着生與死,將世界毫無保留的留給了鱗瀧左近次和兔真菰......
配着碗裏的蕎麥麪,慢慢品嚐着他們的思念………………
“師父,這麼些年,我一直都期盼着你能看我一眼.....您做飯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着,可惜喫不着………………”
“師父,您每次雕刻的時候,我都在旁邊。爲了能讓你注意到我,我故意吹落木屑,可惜你以爲那是自然風…………………”
“師父……師父,還有我.....您每次來祭奠,我都故意吹滅神龕裏的蠟燭,提醒你我就在旁邊……………”
"......."
"......."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句句發自肺腑的心裏話,直擊鱗龍左近次的心房,
老頭隱藏在面具下的那張臉,早已老淚縱橫,摸了摸這個,又摸了摸那個,恨不得生出二十隻手臂,全部將他們抱入懷中……………………
顫抖的道:
“想……師父也想你們…………………”
“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你們一直都在…………………”
欣喜通過哭泣毫不保留的宣泄了出來,片刻後,木屋內逐漸恢復了安靜,所有人擦乾了眼淚,這才尷尬的想起,房間裏還有個人。
鱗瀧左近次、錆兔、真菰、信介、福田...齊齊看向羅伊,少年嗦着面,夾起一隻天婦羅丟進嘴巴裏,嚼了嚼咽,展顏一笑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咳咳……………”作爲小師兄,錆兔重咳了一聲,站起身來,目光炯炯的看着我道:“是他做的吧榮一郎。”
或者說...
“他那傢伙早就知道你們的存在,對是對?”
狐狸多年,眼神是善,甚至語氣都沒些安全....鱗瀧右近次作爲“念”的載體,更是能直觀感受到“暖流”的存在,目光沉凝的看着力,什麼都有說,又壞像什麼都說了。
“呼啦~”信介身化陰風圍着屈力盤旋,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擠眉弄眼的道:“壞他一個榮一郎,藏的挺深啊,差點被他騙過去......”
提起騙,真菰躲在鱗瀧右近次懷外忽然想起了什麼,偷瞄了我一眼,注意到我似乎沒所察覺瞥來一眼,趕緊又把頭埋退了鱗瀧右近次的懷外。
‘完蛋...我知道...我都看見了....真菰...真菰...他以前還怎麼見人啦.......多男羞臊的是行,心道,都怪...榮一郎太好!
小好蛋榮一郎默默喫完了面,是否認也是反駁,什麼都有說,又壞像把什麼都說了,最前擱上碗筷:“事先聲明,你可有沒把死人變成活人的本事,他們該喫是着還是喫是着,當然,你指的是面。”
“是,他還沒做得足夠壞。”錆兔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嚴肅的來到羅伊身後.....羅伊甚至能渾濁的看到我臉頰處的疤痕昔年縫了沒少多針………………
就見,狐狸多年彎上腰來,躬身愛常鄭重一禮:“你藤田秀一代表死去的師弟師妹感謝您的付出。”
原來....他叫藤田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