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目的刀芒在涇渭之地以外綻放。
姜望即刻又給青衣下了命令。
聽出姜望語氣裏的急切,有了前幾次的經歷,青衣這回沒有耽擱事,直接出手。
漠章的核心在頃刻間被粉碎。
兇神嘲諦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在姜望感受到養分湧入神國而欣喜的時候,兇神嘲諦也注視着漠章的核心力量化作養分,湧入到了湖泊裏。
?已醒來。
裴靜石的眉頭緊皺。
漠章的核心是個很關鍵的東西,或者說,應該誰都會想徹底弄清楚這個核心是怎麼回事,從而找出漠章復甦的根本原因,或許能從中得到些什麼。
但姜望如此果決的直接把漠章的核心摧毀,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只是轉眸看向姜望的裴靜石,卻是眉頭一挑。
姜望的氣息很明顯的在攀升。
毀了漠章的核心,姜望的修爲就更高了。
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裴靜石似是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
此刻的姜望是心無旁騖,在把白衣、紅衣、有鱗神都召回神國,只留下第三類的青衣,注意力就全在湧入神國的養分上面了。
雖然漠章是被黃小巢殺死的,但毀了漠章的核心,似乎比殺了漠章的身軀得到的好處更多,因爲湧入神國的養分數量完全出乎了姜望的預料。
他先前已經把殺死漠章得到的養分往很高了去想,結果還是顯得小巫見大巫。
但想想也很正常,畢竟是漠章的核心力量,摧毀核心就代表着徹底殺死了漠章。
因此換來的養分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也多虧了青衣的出手很及時,若只是姜望自己,他怕是都很難摧毀漠章的核心。
神國再次迎來了昇華。
姜望的修爲也隨即節節攀升。
要說曹崇凜、裴靜石是神闕境的巔峯,黃小巢、熊騎鯨他們是準巔峯的話,姜望此前也最多是神闕的中境。
而摧毀漠章的核心因此得到的修爲攀升,讓他直接到了神闕的上境,甚至是接近了準巔峯的範疇,這其實是很大的跨越。
在神闕境界裏,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柳謫仙雖是畫閣守矩,但身爲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戰力其實也就在神闕的準巔峯,所以他能以守矩殺神闕,甚至能勝過多數的神闕修士。
可他在曹崇凜的面前,只是能夠過招而已。
或者說,能打傷曹崇凜,卻做不到將其重傷,更別說殺死了。
而在懸殊的力量差距下,若是曹崇凜有了殺心,柳謫仙甚至都沒有能打傷他的機會就被反殺,這也是呂澗欒一直不想讓柳謫仙這麼快去面對曹崇凜的原因。
拿現在的情況來打比方,別看黃小巢是神闕的準巔峯,裴靜石這個真正的巔峯,要殺他,也最多兩劍,再不濟就是三劍的事。
裴靜石沒能重傷漠章,是姜望看出來,他就沒有完全的使出全力,除了見神領域未開,哪怕是鋒林書院首席掌諭也看出裴靜石的劍意纔剛發力。
甚至直到最後,裴靜石的力量都沒有衰弱,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前面裴靜石是否與漠章你來我往,哪怕也被反擊,壓根就不能作爲兩者強弱的標準,因爲打了那麼久,裴靜石的力量仍舊在巔峯,漠章卻在衰弱。
只能說漠章的確很抗揍,裴靜石的目的又只是打架,並沒有奔着殺?的想法。
而黃小巢是全力以赴,甚至打破了自身的極限,遺落神國的力量也都用了出來,是藉着裴靜石的勢,在傷上加傷的基礎上,才得以再傷到漠章。
重傷漠章是在傷勢的積累,更是隻針對有傷的位置,防禦力在不斷下降,再打傷?就容易得多,只要有了實質的傷害,接下來每一次攻擊就都能造成重傷了。
若一開始是黃小巢,他也能對漠章打出輕傷,但很難持續,後面還是得了遺落神國的本源之氣,讓他狀態恢復,否則殘破之軀的漠章,他也沒有餘力再去殺。
嚴格來說,若是沒有遺落神國的本源之?反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兩敗俱傷,黃小巢是絕對殺不了漠章的,甚至最後還能站着的更大概率是漠章。
神闕及畫閣守矩之間的差距,往往在微末間就有顯著的體現,並不是一次的修爲提升就能直接彌補的,每一次微小的進步,都稱得上是鴻溝一般的區別。
所以在得到摧毀漠章的核心的養分,就相當於是跨越了一個小境,這完全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是姜望殺了好些次下濁之?也不能比的。
但這不意味着世間第一口?就很遜色。
姜望自己是清楚的,他是仗着神國在汲取養分,雖然斬殺熒惑或下濁之?也能得到養分,可真正得到世間第一口?的力量絕不是以這種方式。
?們雖然擁有了生命,但畢竟是?的化身,與實際的生物還是截然不同的。
姜望以爲,只有讓下濁之?很完美的融入到神國裏,或者說黃庭,因爲姜望的黃庭就是神國,他沒有別的黃庭,才能真正意義上得到世間第一口?的好處。
到那時候,他的每一口?就都是世間第一口?。
而不再只是純粹的天地之?。
是修行?的極致昇華。
只可惜,姜望雖有這個想法,但暫時沒有主意該怎麼辦到。
此時神國裏的範圍已經抵得上人間好幾境的疆域,在人間籠罩的範圍也在擴張,除了琅?及汕雪、壠蟬的一小半,隋國的其餘各境已經被神國徹底的覆蓋。
三類真性,有鱗神,雪姬,哪怕是在神都的夜遊神,都因此得到好處,修爲跟着攀升,甚至是神國裏的那一隻蠃?,直接成長爲了妖王,是沒有妖氣的妖王。
但?們的力量提升自然沒有姜望這麼多。
有鱗神、雪姬的力量依舊只在神闕的初境,不算柳謫仙以及空樹僧,正常的畫閣守矩修士的中境層面,而夜遊神已提升到神闕的中境,畫閣守矩的上境。
在整體上來說,包括姜望在內,他們的實力都有了質的變化。
而比姜望自身力量更勝一籌的紅衣,是更接近神闕的準巔峯,青衣就毫無疑問已經跨入到準巔峯的範疇裏,甚至姜望暫時都不能明確?的上限。
這第三類真性的力量確實非比尋常。
姜望的意識出離神國,看向了沒有被召回的青衣。
對力量的提升,青衣似乎沒什麼興趣,?只是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後就懸在涇渭之地的邊緣,很好奇的打量。
姜望沒有將其召回,是想看看?在外的時間能否延長。
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姜望吩咐道:“打破那個屏障。”
若是青衣不能打破,姜望自然也打不破。
但既然已經喚出來了,就不能浪費?的力量。
青衣自己也有此意,畢竟有屏障擋着,?進不去,這就影響?打量這個新鮮的事物,所以不由分說的一拳就砸了過去。
涇渭之地的屏障瞬間就震顫起來,但卻沒有破碎的跡象。
畢竟此前沒有兇神嘲諦的加持,裴靜石都打不破,還是姜望、城隍他們的力量全都加起來,才隱隱有些成效,所以青衣沒能打破,姜望也不至於失望。
他只是皺了皺眉,說道:“按理說,漠章已死,涇渭之地的防護也應該減弱。”
裴靜石說道:“剛纔漠章喊出兇神嘲諦的名字,很顯然,?們自己並非一心,兇神嘲諦要比你及黃小巢更想讓漠章去死,所以涇渭之地的防護已經易主。”
姜望說道:“但那個屏障是漠章的某種手段,防禦的程度甚至要比?自己的力量更強,現在沒了漠章,這個手段就應當失效纔對。”
裴靜石說道:“你也別太小看兇神嘲諦了,除去力量,兇神們的手段很多。”
鋒林書院首席掌諭說道:“那我們就再一起出手。”
姜望明白她是因爲李劍仙可能在涇渭之地,很迫切想要打破屏障。
裴靜石對此自是沒有意見。
因爲他心裏想着的也是李劍仙。
當然,姜望亦如是。
只是姜望還是回頭看向了阿姐。
他沒說話。
阿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裴靜石這時候也看了阿姐一眼。
先前合力打破屏障的時候,阿姐也有出手。
但阿姐的出手比較隱晦。
可也瞞不過裴靜石。
更何況是阿姐先一步覺察到漠章的核心。
這無一不表明着阿姐的不簡單。
但相比起李劍仙,裴靜石的注意力還是暫時不會放在阿姐的身上。
雖然這次城隍沒在,但多了青衣。
他們合力出手。
而涇渭之地裏,兇神嘲諦很是緊張的看着湖泊。
商?君再是悲痛漠章的隕落,此時也不得不被湖泊的動靜給吸引。
湖泊裏愈顯沸騰。
兇神紅螭在旁邊很好奇的看着。
?一直以來都不知道兇神嘲諦守着的到底是什麼。
如今,終於要見分曉了。
李劍仙也看着湖泊。
他能感覺到湖泊裏有一股極強的力量。
要比起漠章更強,甚至比兇神嘲諦?們都更強。
李劍仙的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而兇神紅螭此時卻忽然來到李劍仙在的位置,拿出了銅鏡,把李劍仙收入其中,然後走出了山洞,兇神嘲諦渾然不覺,?眼睛裏只有湖泊。
商?君有注意到,但也沒怎麼在意。
?的心情是悲喜交加。
沒有多餘的心思再想別的。
走出山洞的兇神紅螭把李劍仙放出來,同時也把漠章麾下來找事的妖王都放出來,?看着李劍仙說道:“你還是先儘快恢復些力量吧。”
李劍仙輕蹙着眉頭。
想着先前不好的預感,他也沒說什麼。
很快那些妖王就被他蠶食。
隨後,兇神紅螭又把李劍仙收入銅鏡裏,然後回到山洞。
但剛把李劍仙再放出來,涇渭之地忽然震顫起來。
兇神紅螭驀然回首,沉聲說道:“他們又在攻破屏障了,能撐得住麼?”
兇神嘲諦很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撐不住。”
兇神紅螭一愣。
兇神嘲諦忽然轉身說道:“我去擋住他們。”
商?君再次說道:“你現在應該放我出來了吧。”
兇神嘲諦頓足,轉頭說道:“等?醒來。”
商?君看了眼湖泊,陷入沉默。
而在姜望他們合力下,涇渭之地的屏障已經搖搖欲墜。
禍壤君在此時被驚醒。
?第一句話就問起漠章。
有妖王很小心翼翼說道:“漠章已經隕落了,而且是核心被摧毀,徹底沒了。”
禍壤君的心頭一震,接着就是沖天的妖氣湧出,?厲聲說道:“這不可能!”
有妖王很着急說道:“別不可能了,漠章已經徹底的隕落,那些人眼看着就要打破屏障,到時候咱們都得死,現在該怎麼辦?”
禍壤君這才發現外面的情況。
涇渭之地的屏障已在崩塌。
兇神嘲諦的身影出現,?沉聲說道:“衆妖聽令,合力撐住屏障!”
雖然沒信心能撐住,但妖王們也只能紛紛出手。
涇渭之地的盡是妖王,而且是比外面的妖王都更強,它們全力以赴,倒也是不容小覷的力量,可也只是稍微拖住了屏障的崩塌速度,並沒能阻止屏障的破碎。
湖泊在沸騰。
屏障在崩塌。
整個汕雪都在震顫。
天空上是電閃雷鳴。
妖王們在嘶吼。
但終究還是沒能撐住屏障的崩塌。
可就在屏障崩塌的一瞬間。
那個山洞裏忽然崩現出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瞬間有新的屏障出現。
姜望他們的力量轟擊在屏障上,竟是撼動不了分毫。
裴靜石的面色也不由得一變。
阿姐的眼眸眯起。
青衣是一臉的茫然。
鋒林書院首席掌諭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劍。
姜望驚詫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涇渭之地邊緣的兇神嘲諦,回眸看着山洞,嘴角揚起笑意,說道:“你終於是醒了,我等了你幾百年,總算等來了這一天。”
山洞的湖泊裏。
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商?君很是驚喜的看着?。
兇神紅螭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在湖泊裏的居然是??!
李劍仙面沉似水,他的力量自主的運轉起來,這預示着危險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