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在血色的雲層中翻滾,垂落的碎屑就像下了一場血雨。
燭神之力在狂湧,已經完全無法鎖困,反倒是阿姐似被鎖鏈捆綁,祂的力量因此被束縛,兇神折丹更在應對裴靜石等人的同時,持續剝離着燭神之力。
微生煮雨就像個看客,沒有離開,也沒有參與。
李劍仙等待着第三篇章的力量能夠開啓,他時刻注意着林荒原的情況,說道:“燭神隨時都有可能復活,只看第一步落在何處,你得做好準備。”
林荒原的心情是焦躁的。
燭神將復活是毋庸置疑的,但祂到底怎麼復活,至今還無法得知。
祂此時更不敢徹底附身趙熄焰。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燭神的復活已經開始了。
只是第一步就出了差錯。
依着燭神的謀劃,重塑林荒原的身軀就是爲了承載燭神之力,並且經過對林荒原長時間的封禁,從而讓兩者的契合能夠蘊養到更完美的程度。
祂也算到這個身軀最終會被林荒原察覺異樣,若沒有察覺,那自然還省了事。
但必須得有個後手,所以無論是林荒原自己拋棄,還是事實上被帝師摧毀,都無關緊要,這個結果是不變的,趙熄焰的存在就派上了用場。
而林荒原的血脈延續,就像被重塑的身軀,也在隨着時間被蘊養,就算時機不對,燭神也算準了林荒原自己就會更進一步的激發這個血脈,從而使其完善。
等祂復活,就可以再次改造。
能夠很完美的承載祂力量的容器是必須得有的。
經過漫長的歲月,石化的身軀已無法復原到這個程度,就需要新的載體。
這就是祂做的兩手準備。
那根線的本源力量將成爲祂復活的第一步,只要相融,祂就能獲得重生。
要重新佈置一根線在林荒原的身上沒有比最初的這根線更適合,哪怕這根線當時還在李劍仙的身上,所以李劍仙被困在涇渭之地的隕神臺,就是燭神的手筆。
就算青冥帝封禁涇渭之地的時候,燭神已經隕落,這一步也取得成功。
目的就是讓李劍仙身上的這根線轉移到祂石化的身軀,屆時就能很安全的保存,後續再轉嫁到林荒原或者趙熄焰的身上,重生的步驟就完成了。
祂爲此也要做出很多遮掩,免得被青冥帝截斷。
反過來,祂也會截斷青冥帝的重生謀劃,這就是祂們博弈的過程。
但石化的身軀被姜望收入神國,並不在燭神的謀劃之中。
所以隨着那根線的浮現,燭神的本源意識甦醒,祂看到的畫面,除了舊天庭以外,都是陌生的,更讓祂一瞬間恍然以爲還在涇渭之地。
只是很快就察覺到不對。
這裏遍佈着神性,雖然有個蠃顒,卻沒有絲毫的妖氣。
而且舊天庭在被蠶食。
姜望還在專心的催動神國去融合舊天庭。
壓根沒有注意到燭神的石像忽然明眸。
這期間有值得一提的是,熒惑被下濁之炁吞噬的時候,曾被熒惑控制住本源的河伯,被喚到了神國裏,這倒並不是熒惑的主意識,純粹是兩者的聯繫被牽引。
而對當時剛逃出汕雪戰場的河伯來說,是極其懵的一件事。
尤其祂轉眸看到姜望的那一刻。
但跟着河伯一起逃離的傲因也很懵。
因爲河伯是很突兀的就從它身邊消失了。
它只能更謹慎的儘快藏起來。
此時河伯就在判官的眼皮子底下很老實待着。
祂很想問判官爲何也在這兒。
判官倒是主動對祂說道:“你若想活的話,就別藏什麼歪心思,說不定這反而還是你的一場莫大的機緣。”
河伯終究是跟了熒惑一段時間,祂能感覺到熒惑的氣息就在長夜刀裏,便也大概猜到自己爲何會被拽到這兒。
熒惑是死是活,祂現在很難在意,但判官的變化確實很明顯,作爲墮落爲妖的神明,身上已經幾乎沒了妖氣,再次鋪滿了神輝。
很顯然,不論是什麼原因,判官在某一日就將重歸神位。
而這一切就肯定與姜望有關。
莫說河伯是否也能成神,只要能不死,祂就可以滿足。
所以祂謹記此時判官的提醒,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身爲世間第一個白菻,河伯自身就是半神半妖,只是在白菻化神化妖的進程裏,祂是後者,也可以說是第一個化妖的白菻。
因此河伯算是個特殊的存在。
姜望就決定讓祂當個此間的河神。
當然,最終河伯能否化神,只看祂自己有沒有這個機緣。
舊天庭的融合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殘破的模樣也煥然一新。
甚至天庭的原有規則也在重新被補全,一併融入到神國裏。
但這畢竟只是天庭的一部分,這些規則之力仍有殘缺。
可就算如此,姜望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的修爲攀升到很誇張的地步。
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更甚者是因果,無數的規則都被他初步掌控。
在這方神國裏,他徹徹底底的成爲了絕對的主宰。
且不提去到外界力量能達到什麼層面,姜望有感覺,至少在神國裏,他已無敵。
所以在舊天庭被相融的瞬間,姜望的意念就直接察覺到燭神這個異常的存在。
他此前就有懷疑過燭神可能會復活,也不止一次的觀察過燭神的石像,爲了防止意外,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把這個石像封鎖。
現如今,懷疑成真,姜望也意識到外界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從與荒山神一戰,再到解決熒惑,融合舊天庭,他確實耽誤了很長時間。
姜望沉着臉站起身。
夜遊神及判官,甚至河伯都匆忙上前恭賀。
後兩個有此行爲很正常。
夜遊神變得此般拘謹,純粹是姜望掌控規則後,整個人氣息的變化,讓祂真正感受到姜望不再是人,但也不能說是仙。
總之是讓祂潛意識就生出敬畏,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好在姜望還是那個姜望,祂才能稍微的鬆口氣。
而姜望已經來到了燭神石像的面前。
這亦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跨越時空的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