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裏喊着慈悲爲懷,標榜着四大皆空,湖光寺卻是鏡湖府最大的地主跟金融中心,而這一切都得益於宗教帶來的便利。
享受免稅特權的湖光寺,擁有數量龐大的佛田,加上寺廟與外圍的店鋪,每年能夠賺取驚人的財富。
但是還不夠,依仗天下和尚是一家,佛祖保的特殊性,踏足金融領域。
古代做生意非常麻煩,道路與風險讓商家無法隨身攜帶大筆金銀進行交易。
至於銀票,有,卻沒有想象得那麼方便。
銀票說白了就是一張紙,真正讓這張紙能夠代替錢的原因是信譽跟資本。
所以只有少數大商號纔有資格發行銀票,因爲一般情況下,涉及到的金額不足以讓他們冒着影響信譽的風險動手腳。
同時商號雄厚的資本,也能讓其他人放心使用該商號的銀票。
可再大的商號也是有限制的,若是當地沒有該商會的產業,那麼銀票就很難用出去,因爲一般人無法確定真僞,也難以兌換。
沒有商號確定真僞,誰敢亂收銀票,要知道之所以使用銀票,就是因爲數額巨大不方便攜帶,所以一旦出現問題,往往造成慘重的損失。
另一個問題是,誰也不敢保證商號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商號也是做生意的,有賺有賠很正常,萬一生意不好,你說他會不會動用客戶儲備的金銀。
另外商人說白了就是上面養的豬,誰知道什麼時候一刀落下來,到時候跟着血本無歸的倒黴蛋可不是一個兩個。
佛寺在這方面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首先宗教帶來的神聖性讓上面不敢輕易下手,同時也讓人天生對其充滿了信任感;其次佛寺遍佈天下各地,遠比商號更加的普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佛祖的金身就是最好的擔保。
佛祖都拿金身做擔保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顏旭之前調查過,鏡湖府大戶,非常喜歡給佛像捐金身,一次就是百兩黃金起步,捐不起金身的也可以捐銅像,反正就是捐捐捐,而這些錢佛寺自有賬本。
顯然這並非是單純的捐贈,更像是用於金融運作的本金跟分擔風險的儲蓄。
湖光寺是放貸的,並且有專業的放貸跟收賬團隊。
知心姐姐一般的知客僧,大開方便之門,普度衆生。
手硬心更硬的武僧,是專業替佛祖收賬的,不給就原地超度的那種。
便利與高效,讓湖光寺獲取源源不斷的財富。
可不論是給平民放貸,還是借款給商人做買賣,都是需要本錢的,同時還要考慮到分擔風險,所以就需要這些大戶名爲捐贈實則投資。
除了用於放貸,也有儲蓄的作用。
沒人敢說自己能一直富裕下去,萬一家破人亡,孤兒能憑藉憑證從寺中拿到一筆錢來東山再起,有佛祖擔保,所以可信度……………
總而言之,湖光寺在鏡湖府的地位非常特殊,也非常重要。
但是現在不同了,徵稅的強制落實,讓府城大戶元氣大傷,紛紛抽調資金維持運轉,可最爲致命的一擊來自於顏旭成立的商業部。
商業部的主要成員來自於酒泉商會,經過顏旭的薰陶後,掌握到一點商業的精髓,加上強權的加持,已經足夠影響整個府城的金融體系了。
本來這幫和尚不至於這麼沉不住氣,畢竟宗教與信仰就是他們最大的底牌跟底氣,只要還有人信奉佛祖,只要還有特權,他們就有信心拿回一切。
可太平商會的成立,讓這幫和尚徹底坐不住了,因爲這觸及到了湖光寺的根本利益。
由酒泉商會擴展而來的太平商會,在商業部的支持下,帶來了新的商業模式,也就是交易平臺。
以往的交易是線形的,不論是一對一,還是一對多,可太平商會將其平面化,所有信息與資源,包括銷售、購買、運輸、儲存,一切都納入平臺統一調度,最後按照比例分成。
哪怕只是現代商業的一點皮毛,帶來的利潤提升也是顯而易見的,畢竟單一經營的成本與損耗是遠高於統一模式的。
不過這一商業改革的核心是強大的軍事力量與穩固的地盤,沒有這兩樣打底,任何突發奇想的商業行爲都是浮萍。
比如前不久,太平商會以近乎誘餌的方式往鄰府送了一支商隊,不出預料的被劫了,然後顏旭調動一萬人,沿着大路兩側,二十裏以內所有非法武裝全部砍了腦袋,一路殺到鄰府城下。
在知府都開始考慮如何投降才顯得更加體面,在城中大戶都開始加緊縫製太平旗的時候,大軍又撤回了,並且對外宣稱這只是單純的商業行爲。
神踏馬單純的商業行爲!
對方能這麼說,可誰信誰傻逼!
強大的軍隊確保商業的安全,穩固的地盤確保加盟者的利益,哪怕因爲交易透明化,導致根本無法隱瞞商稅,願意加入者也滔滔不絕,直接撼動了湖光寺的根基。
這還只是插入要害的第一把刀,第二把刀是銀票。
此次事件後,太平商會開始在各府縣設立駐地。
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商會是叛軍,可太平軍既沒有高舉反旗,朝廷也沒有宣佈對方是反賊,地方也樂得裝糊塗,畢竟太平軍是真有攻城略地的實力,爲了一點銀子就招惹這樣的對手,關鍵自己還跑不了,沒人會如此不智,所以
太平銀票藉着太平商會這個平臺快速流動並擴散開來。
很少人雖然是敢在當地明着用,生怕被劃歸到反賊一列,可去了裏地就有所謂了,而且是真的壞用。
就連湖顏旭的老客戶,也紛紛轉移資金,畢竟見利忘義是商人的本色,和尚沒佛祖作保又如何,依然是過利益。
第八把刀是宗教,光寺把太平道這一套拿了出來,修改一番前就結束傳教,最先受到影響的也生底層,而那正是所沒宗教的真正根基所在。
搶錢搶人搶信仰,關鍵對方是但是同行,還是道教,那讓湖江苑的和尚們怎麼忍?
我們是和尚,是是烏龜,再說佛也沒火,所以就準備乾點什麼,來打擊太平軍。
巧了,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武德司看到了機會,也參與退來,並且牽橋搭線,準備搞一波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