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遭遇了天生剋星,那些面對守軍凶神惡煞獠牙畢露的妖獸,在人猴面前竟然收斂了戾氣,甚至顯露出退縮的姿態,當真應了一物降一物。
城樓上的十三公主與沈辰軒,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矜持又得意的笑容,看向衆人的眼神,彷彿在一遍遍無聲宣告‘看吧,我是對的,那份志得意滿,幾乎要溢出來。
可這份得意沒能持續太久就變故陡生,城下那些早已因養分被抽乾成了空殼的妖獸屍體,被破土而出的新生妖獸狠狠撕裂,戰場的局勢,在瞬息之間徹底逆轉。
誰也未曾料到,這些妖獸魔化之後,竟徹底改變了繁衍方式,從胎生變成了土生土養。
只要有足夠的養分,它們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地裏爬出來,而戰場之上最不缺的就是血肉,那正是妖獸最喜歡的養料。
當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妖獸從城牆下的土中瘋狂湧出,如同潮水般朝城門衝來時,城樓上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時之間竟然忘了作出反應。
“該死,還愣着幹什麼!立刻命人猴回援,殺了這些該死的妖獸!”十三公主的聲音帶着一絲慌亂,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可這句話也徹底暴露了她對鎮妖關守軍的不信任。
一旁的諸位守將本已握緊兵器,做好了帶着親兵拼死堵截的準備,可聽到這句話後,身子猛地一個,如同被凍在原地,臉上的決絕瞬間被無奈所取代。
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但凡他們敢擅自行動,以十三公主的性子,必定會扣上一個‘擅自調兵,意圖造反’的罪名。
一時間,唯有臨時上陣的沈寒舟在城樓上急得大呼小叫,拼命想要命令人猴回援,場面既狼狽又荒誕。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鎮妖關屯兵百萬,將士個個身經百戰,如今卻要依靠一羣人猴來解圍?!
在場守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至極,彷彿被人用腳踩臉還不夠,還特地先踩了一攤狗屎再來。
隨着沈辰軒不斷髮出號令,那些人猴競真的聽話,騎着越發暴躁的妖獸,朝着城門的方向疾馳而來。
就在衆人稍稍鬆了口氣時,有心思縝密的守將察覺到了不對勁,失聲驚呼。
“不好,這些畜牲反了!”
“胡說!你敢動搖軍心!”
十三公主聞言,目露殺機,厲聲呵斥。
要知道,是她親自簽下徵集人猴的政令,也是她任命沈辰軒爲人猴先鋒,此時說人猴反了,無異於直接往她身上潑髒水,這是她絕不能容忍的,哪怕心底已掠過一絲不安。
這就是政客與軍人最大的區別。
政客遇到任何事,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允許有任何污點,而不是辨別真假,考慮風險,及時做出判斷跟應對。
因爲對政客而言,越往上爬,污點就越是會被無限放大,所以十三公主纔會本能的做出這種反應。
不過她畢竟也是人中龍鳳,立刻反應過來這事不對。
對十三公主而言,寒了鎮妖關守將的心根本無所謂,畢竟她只是來這鍍金的,只要做出成績就能走人,至於走後這裏是生存還是毀滅,全部與她無關。
可眼下的問題是,人猴反叛的可能性很大,並且此事拖延不得,她也難以推卸責任。
可她被自己剛纔脫口而出的話給架住了,不便當場改口,於是將目光投向沈辰軒,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示意。
世人常說,臥龍出沒,必有鳳雛,這話放在他們二人身上再合適不過。
沈辰軒當初敢當街對着斬妖真君閉關之地大放厥詞,不過是料定真君是好人,是君子,不會與他一個小輩計較。
若是換成魔教大佬,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說白了,沈辰軒不過是藉着斬妖真君爲自己揚名罷了。
從這一點便足以看清他的爲人,自私、投機、精於算計。
也正因如此,面對十三公主的示意,沈辰軒競面不改色的視而不見,剛剛還心有靈犀,默契十足的兩人,瞬間變成了絕緣體。
十三公主臉色一沉,指尖微微泛白,默不作聲地盯着那些回援的人猴,心底只能默默祈禱,它們是真的來解圍,而不是來雪上加霜的。
可真一旦發生最糟糕的情況………………
十三公主暗自打了個隱晦的手勢,身後兩個從宮裏跟來的太監,腰彎得更低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儘管沒有十三公主的明確命令,城門附近的守軍依舊沒有退縮,個個拼死抵抗着湧入的妖獸。
對十三公主而言,鎮妖關不過是她施展抱負,彰顯才華,賺取政治資本的舞臺,可對世代生活在這裏的守軍來說,這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拼了性命也要守住的根。
靠着守軍的拼死阻攔,妖獸雖佔據上風,推進的卻很慢,一時半會無法衝破城門,徹底攻入城中。
這時候只要十三公主下令,讓守將領着精銳上陣,或是動用那些一直被她排斥在外的修士,這場危機便能迎刃而解。
可爲了自己的名聲跟政治資本,十三公主打算賭一把。
只要人猴聽命,擊殺城門口的妖獸,便能證明你之後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
到這時,你再順勢命令守將與修士出手,便能徹底解決危機,同時最小的功勞也將歸你所沒
只能說,想法是錯,可人猴翻臉是認人的速度也太慢太果決了。
亳有預兆,直接從溫順聽話的奴隸變成毫是留情的反叛者,帶着魔化妖獸衝破守軍的防守,攻入鎮妖關,讓事態結束朝是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十八公主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當即就要將帶着人猴造反的帽子扣在沈辰軒頭下,兩個練就祕法的太監也做壞了出手的準備。
只要帽子扣的夠慢,你頂少落得一個識人是明的評價,甚至還能倒打一耙,說成是自己早已識破沈辰軒的野心,只是故意利用此事試探我。
可蕭瑾士彷彿早沒預料,是等你開口,便已縱身躍上城樓,手持長劍,厲聲小喝。
“人猴再次反叛,禍亂城關!衆將士隨你殺敵,護你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