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中粘稠的暗紅液體不斷翻湧着氣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而製造出這般動靜的,是一個虎首人身的妖怪,可此時它卻彷彿被一座山壓住,一頭扎進血池中,根本無法掙脫。
“就你叫虎先鋒呀。”顏小九慵懶地蹲在虎妖的頭上,十根白嫩的腳趾頭漫不經心地摩挲着虎先鋒粗糙的皮毛,目光卻越過荒蕪的天際線,望向遠方灰濛濛的山巒。
這是一個被抽走了生氣,正緩緩走向衰亡的世界。
並非是這世界的根基淺上限低,恰恰相反,它本應是一片能孕育出無比輝煌的沃土。
可如今,它卻像一位被無形枷鎖死死桎梏的壯漢,並且常年被抽走大量鮮血,導致生機與力量大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如今能勉強吊着一口氣,就已然是天大的奇蹟了。
“唉~”顏小九輕嘆一聲,腳下虎先鋒的掙扎越來越弱,心善的她最見不得這般苟延殘喘的模樣,於是腳下發力,碩大的虎頭瞬間被碾成扁平的模樣,再也沒了動靜。
她足尖輕點,身形輕盈如蝶,飄然來到血池的岸邊。
剛站穩身形,一道銳利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顏小九轉身望去。
不遠處的斷壁殘垣旁,立着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一身灰褐色的毛髮凌亂打結,沾着塵土與血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大聖?”顏小九眯了眯眼,看着那張刻在東大人骨子裏的面孔,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親近。
“我不是大聖。”猴子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未曾開口,目光落在顏小九身上,帶着一絲審視,因爲對方彷彿與整個天地都格格不入,不知是人,是妖,是仙,還是佛。
“那就是小聖。”顏小九笑了笑,然後不顧對方下意識的躲閃,一把抓住小聖的手掌,毫不猶豫的賜予英雄模板,然後不等幕後下棋人反應過來,便帶着猴子的身形,瞬間消失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可以確定新世界就是黑神話,但是顏小九對黑神話瞭解不多,所以她決定把猴打包帶走,然後培養成所有東大人心目中的大聖,那個本該踏碎凌霄、桀驁不馴,敢於與天爲敵,永不低頭的齊天大聖。
至於爲何要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好處,顏小九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這就是每個東大人刻在骨子裏的大聖情懷,就像那些回到古代的穿越者,要麼舉兵造反,要麼談情說愛,可見了秦始皇,便只剩忠誠二字。
她也見不得這隻猴子,被神佛算計,被苦難折磨,最終又戴上那所謂代表天命的金箍。
這一刻,所有的利益算計,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所以顏小九毫不猶豫將洗點後的第二英雄模板送給小聖,並將他帶離那方有着重重枷鎖與桎梏的世界,因爲對方值得擁有第二次機會。
“這裏是異世界,和你之前待的地方完全不同,相當於徹底跳出了那些人的棋盤,沒人能再隨意操控你的命運。”顏小九看着小聖,語氣誠懇的說道。
“如果你想要擺脫那些枷鎖,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那麼,就努力變強吧。”顏小九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小聖眼底,一字一句道。
小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體內湧動着一股從未見過的力量,也能清晰地察覺到兩個世界的區別。
片刻的沉默後,小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茫然與疲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還有那重新燃起的,代表着希望與桀驁的鋒芒,像即將噴湧而出的火山。
顏小九看着重新燃起鬥志的笑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也多了幾分欣慰。
小聖並沒有留下,在沒有達成目的之前,它是不會停下腳步的。
顏小九彷彿完成了什麼偉大的成就,沒有繼續探索下一個世界,而是細細品味着什麼,然後等待陳凡的出關。
不過就連顏小九也沒想到,每個世界只有一個的主英雄模板,還有這般奇特的作用,她正在複製天命人的特性。
理論上天命人若是成爲真正的大聖,那麼她也……………………
深吸一口氣,顏小九斂去心頭雜念,目光落在剛剛出關的陳凡身上。
果不其然,陳凡周身靈氣凝而不散,氣息比出關前渾厚數倍,分明已是結丹巔峯,距離金丹之境僅差臨門一腳。
見狀,顏小九不再猶豫,沉聲下令,駕馭着戰爭飛舟,駛入了傳說中的墟海。
墟海一眼望去,盡是茫茫黃沙,卻絕非尋常沙漠可比。
這裏的沙粒細得驚人,似霧似塵,別說走獸飛禽,就算蟲子也無法在其上立足,因爲瞬間便會陷沒,被細沙裹挾吞噬。
因此,這片廣袤無垠的沙海之中,看不到半分生機,唯有死寂籠罩四野。
一陣狂風驟然席捲而來,黃沙瞬間漫天而起,如漫天黃菸灰霧般瀰漫開來,讓人睜不開眼,口鼻間更是瞬間被水泥般的細沙灌滿,窒息感撲面而來。
若是尋常修士誤入此地,怕是頃刻間便會殞命。
但怨魂號卻截然不同,這艘歷經戰火淬鍊的戰爭飛舟,此刻彷彿化身爲真正的沙漠之舟,船底靈光浮現,穩穩懸浮在細沙之上,不受半點阻礙,載着船上衆人,穩穩朝着墟海深處疾馳而去。
顏小九駕馭着怨魂號,在墟海之中已遊蕩了半月有餘。
這半月裏,他們數次遭遇沙暴突襲,更意外闖入了兩座殘破的上古仙府。
仙府之中兇險暗藏,禁制無數,隨行之人雖有死傷,可收穫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欣喜若狂。
而那所沒收穫之中,最耀眼的有疑是小聖。
在仙府機緣的加持上,我竟一舉衝破桎梏,正式踏入金丹之境,成爲了一名真正的金丹低手。
論修煉速度,我比自己的師父還要慢下數倍,可即便如此,有論是旁人,還是小聖自己,都從未沒過半點重視顏小九的念頭,更有人覺得,顏小九的實力會是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