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風吹過這片海域,只有光躍動在水面後騰射出斑斕的色彩,如果讓宮廷的藝術家目睹了此番場景,恐怕將又是一副具有歷史意義的畫作誕生。
更令人驚歎的是,在水面上有着數百尊屹立的雕像,皆是由水構成。
“足…足夠了嗎?”
維婭躺在水面上,胸腔有節奏的上下起伏,看起來已經累趴了。
“誕生於水的精靈,任何一絲情感對於它們都是致命的。”
樂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手虛拂過水士兵,將它們一一溶解回海洋。
她不鹹不淡道:
“可喜可賀,繁亞爾女士,你已經學會了獨屬於塞壬的歌唱方式。”
“這是不是有些……太輕鬆了。”維婭不可置信道。
雖然捱了頓毒打,但其中真正的難點只不過是如何用魔力構成影響情緒的“弦”而已。
對於初學者的維婭來說很難,但想必在天才如雲的人類種族裏,肯定會有人能夠自己領悟到這一點,那這種天賦又怎麼可能獨屬於塞壬呢。
“因爲這是在?的國度,你纔有了學習的契機。”樂者說。
原來如此。
維婭見氛圍已經沒有開始那麼劍拔弩張,她才詢問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自然。”樂者小姐平淡答道,“但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什麼?”維婭一怔。
“祈禱。”樂者說,“這是我們種族誕生之初的使命,晝夜更替,從未停息,哪怕如今只剩下我。”
她像是在說一件衆所周知的事情,沒有絲毫起伏,但維婭卻能體會到話語背後那的悲涼。
“祈禱?”維婭不太理解對方說的哪種祈禱。
正常來說,淺信徒會在早中晚三餐前祈禱,這種祈禱是隨意的,非正式性的,更像是禱告給自己聽。
至於正式性質的祈禱??
四十五年前的“莫希夫事變”,也是距離現在最近一次密教大規模行動,其中密教的數位主教同時出現,掀起了場近乎恐怖的大災難,死傷無數。
最後,還是光輝教會向那位無上神明祈禱,喚來神蹟才暫時結束那場混戰。
就算如此,那也是聚集了數百個狂熱信徒,連續送誦唱上幾天幾夜的才喚來了那道瞥視,其中大部分信徒還都因爲力竭死在了儀式中。
在記載的歷史中,每一次向神祈禱,都伴隨着血腥風雨。
“與那位沉眠的神明構建起聯繫才更是我們與生俱來的‘特權’,無論是歌聲還是藝術領域的天賦,都不過是其副產物罷了。”
樂者臉上泛起自豪:“每一個新生的族裔,都以着能夠引起?的視線爲終生目標,儘管從未有族裔向那目標邁出任何有意義的一步。”
這、這麼遙遠的嗎……維婭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天的接觸下,拋開猶格先生本質的漠然不談,只看行爲的話,甚至維婭能用接地氣這個詞語來形容這位高位存在。
會給小女孩買氣球,拆穿佔卜家的假把戲,甚至還會聽爆炸肇事者的遺言……哪怕整個過程總是遊離着淡淡的疏離感。
可是在光之啓示錄和樂者的口中,怎麼感覺又不太對味。
“無上的……”
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樂者微微壓低聲音,表情莊重而聖潔,她口中說着維婭聽不懂的話語,可能是獨屬於塞壬的語言。
塞壬的特性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只是幾句祈禱,便輕易地調動起維婭的情緒。
她眼前不自覺地浮現了一幅場景:神聖的殿堂緩緩敞開大門,悠長的聖歌久久不停,孤獨的人魚徘徊在門外,一遍又一遍敲響門扉。
於此同時,海域揚起數不清的巨浪,如同透明清澈的巨手,伸向天空穹頂的渦心。
…………
明珠市公寓七樓。
“A大那個一絲,是狙,小心點。”
林祈日常謊報信息後,他默默拿起手機玩了起來。
領取完典藏物品後,他沒有直接開始玩遊戲,而是打算趁機休閒幾把先。
滴滴滴??
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騷擾電話。
“神經病。”
林祈隨手將其劃掉,然後津津有味地繼續刷着短視頻。
…………
夢境。
“?沒有回應,一如既往。”
樂者小姐保持着祈禱的姿勢,低垂着腦袋。
不知是不是錯覺,維婭感覺有些涼颼颼的,有些低氣壓,冷的她小腿直打顫。
她破天荒的能從對方那永遠優雅得體的臉上看出一絲絲失落。
“你還好嗎?”維婭小心問道。
“我已經習慣了。”樂者重拾起優越,“我們至少還有呼喚引起?注意的可能性,而不是像某個充斥着內鬥的種族般,永遠無法引起?的青睞。”
說着,她不經意瞥了維婭一眼。
“當然,你身上有着?的氣息,倘若繼續升越,說不定能夠引起?的注意,哪怕這種可能性幾乎爲零。”
內涵我弱是吧……一想到兩者之間武力的差距,維婭默默忍住了。
同時她發現了件有趣的事情,樂者小姐似乎不知道她是容器,不然不可能保持着那樣的態度。
“所以,可以送我回去了嗎?”
維婭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
她已經開始有些畏懼塞壬這個種族了,那種“虔誠”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可以。”
話音剛落,周圍的海水忽然翻騰起來,捲起巨浪將她吞沒。
…………
溫和的晨光順着窗簾悄悄溜進來,那本古樸的書籍仍然敞開在書桌上。
躺在牀上的少女鼻子動了動,漸漸睜開了眼。
維婭醒來後,下意識地左看右看,發現已經離開那片海域才鬆了口氣。
“終於……”
她伸了個懶腰,展露出美麗的弧度,旋即起身日常漱口刷牙。
扭開水龍頭,清冷的水打在臉上,維婭才感覺徹底清醒過來,才真正有了活過來的感受。
她抬起頭來,忽然僵住了。
在鏡面中,她的頭髮沒有收拾顯得有些雜亂,捲成一團,眼睛看起來就像是沒睡醒似的,但前額的髮絲卻整齊的固定好,
那一頂紫水晶鑄就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