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維婭抬手敲了敲門。
“別想了,哪怕是最爲腐敗的神職人員,也不會容忍你這樣的人進入教會。”
門內傳出諾娃的聲音。
“我需要等多久?”
維婭又敲了敲門。
既然這條支線暫時不開啓的話,那至少說一下什麼時候開吧。
方便規劃後續探圖流程。
“等?是什麼讓你產生了等待可以解決問題的錯覺?”
“如果你覺得等待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話,那就一直等下去吧。”
說完,門內不再有任何動靜。
林祈細細琢磨了下諾娃的最後一句話,他正在憑藉着自己的遊戲大腦思考其緣由。
既然沒有準確的日期……
是不是說明其實現在可以解鎖這個支線,
只是需要做點什麼來觸發劇情?
“懂了,讓我等……”
“那就等!”
林祈摁下地圖鍵。
在那張全息地圖的右下角有着個時鐘標識,點開後畫面出現一行字:
【休息8小時/16小時/24小時】
“先一口氣休息七八個24小時試試水。”
林祈不清楚需要等多久,以防萬一,他選擇了多來幾次。
不行就繼續休息!
摸魚這一塊,
他在行!
…………
在這片安謐的廣場,出於對信仰的尊重,所有行人都壓低了談話的音量,亦或者直接不再言語,一時間只剩下行過的腳步,鴿子扇動翅膀的撲通聲,水流沖刷,油燈燃燒。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維婭不停地敲門,但門內都沒有再回應過了。
她認爲猶格先生大概率是想要通過面前這個疑似退休的神職人員加入安謐教會。
具體緣由暫時不清楚。
可能是和加入密教那樣,與某位神明達成交易?
按照她對於猶格先生的瞭解,接下來很大概率就是用一些不太禮貌的辦法了,例如砸門,例如潛行翻窗,例如……
滴答??
這如同雨水自高空落入湖面的聲音讓維婭不禁精神一振。
在以往,
這都是猶格先生使用權柄時的前兆!
爲什麼會是現在……似乎也沒有做什麼需要溯回的事情……維婭腦子迅速轉動起來,她嘗試思考出一個理由來解釋爲什麼猶格先生要動用權柄。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超乎了維婭的預料。
周圍的一切非但沒有滯留停止,反而愈發的快,行過的人羣漸漸化成模糊影子,太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落下,月亮裹挾着羣星升起。
世界就彷彿,張錄音播帶,被強行摁下了快進鍵。
而她則像是被貼在投影幕上的小人,在這個極速運行的畫面裏格格不入,無法融入。
‘猶格先生這次是加速了時間?!’
“等等……這是否意味着?的復甦又進一步了?”
“是因爲上次我在塞壬島嶼上喚醒了石柱?”
維婭思緒萬千,風拂過手心,好似時間的沙子自指尖流下。
很快她又意識到一件既荒謬又好笑的事實。
那就是,猶格先生這次動用權柄竟然只是爲了……等待?
她感到不可思議。
任何一名高階昇華者在面對諾娃的拒絕時,都有着上萬種辦法來解決。
心理催眠、靈魂桎梏、詛咒……
就算準備用些溫和的手段,也可以試着講道理,維婭相信猶格先生肯定知道一些獨屬於大人物才能知曉的“常識”,讓面前的神職人員產生相應的猜忌。
可就是這麼多辦法,
猶格先生選擇了等待!
就好似對?而言,撬動時間的輪盤遠遠比釋放一個凡人術法要輕鬆的多!
這種巨大的差異感讓維婭無法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她看見日升月落,看見人流湧動,在這個狂奔的世界裏,只有自己和廣場中心的神像一動不動。
…………
銀月事務所。
諾娃將房門鎖緊,她抬手對着門佈置了禁言術法,才邁步向着客廳走去。
只見一位穿着藍色外套,將自己包裹的結結實實的女孩坐在沙發上,書本放在大腿上,低着頭研究着。
“伊芙,你上午出去回來忘記關門了。”諾娃隨口向着自己的學生道。
“對不起!”伊芙打了個寒顫,連忙道歉。
看見伊芙那炸毛的反應,諾娃略感好笑:
“我自認爲不是良師,但也不是個很粗暴的人,爲什麼你總是那麼怕我?”
她發現自家學生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缺乏安全感了,表現的一驚一乍的,整天窩在屋裏不喜歡出去,也不知道以前經歷了什麼事情。
“就是……自身習慣啦。說起來老師你知道嗎,我盧卡利亞的筆試成績應該會很高,上面的內容我都會!”
伊芙小聲轉移起話題。
“那我先祝賀你了。”諾娃淡淡笑道。
“嗯嗯,本來因爲紡織廠那件事情,我都以爲自己趕不上呢,沒想到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要求所有人重考,考試延期了!”
伊芙高興地說道,她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福禍相伴。
“我打聽過了,原因是人造空域出現了漏洞,爲了防止這次漏洞會對其他人造成影響,學院組織了重考。”
諾娃解釋道。
她覺得也只有盧卡利亞這種龐然大物能夠不要錢似的反覆重啓人造空域。
“這樣啊……”伊芙心不在焉地回覆道,她從包裏摸出一個學生月票,輕輕擦去上面那近乎沒有的灰塵。
殼子是她父親的遺物,裏面的卡片是她模仿學院風格自己做的。
“二十幾年前的老東西,真虧你能保存下來。”
“當年魔能軌道技術發展遠不及現在,價格也不像如今這樣低廉優惠,能夠獲得免費乘坐的月票,說明學院還是相當器重你父親的。”
“後面遭遇不測……所有妄圖探索那片穹頂的人,都應承擔相應的代價,我想他在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諾娃瞥了眼那個月票,平靜道。
“老師,我有點困了。”
伊芙忽然說道。
“去睡吧,東西放這裏就行,明天再來整理。”
諾娃坐在沙發上抿了口咖啡道。
“老師你也要早點休息。”伊芙穿上拖鞋走向自己的房間。
等到伊芙離開客廳後,諾娃仍舊坐在沙發上,抿着咖啡,安安靜靜聽着時鐘滴答作響。
階位的攀升非但沒有讓這位祭祀變得敏銳,反而讓她更加遲鈍。就好像離開教會還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那時的她還對教會抱有一絲期望。
“我什麼時候也這麼多愁善感了。”
諾娃嘆了口氣,她對着桌子上的小鏡子開始打理起自己那褐色長髮,將其束在一起。
良久以後,她彎腰將地上散落的東西撿起來,或復歸原位,或丟進垃圾桶。
“蠟燭也不夠了,還有熱油,是時候去外面買點了。”
諾娃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門前一動不動的金髮女人。
“你還是別想了,堅持與毅力用在這方面可不合適。”
諾娃平淡說了句,但金髮女人沒有任何回覆她的意思,站在原地如同雕塑。
她嘖了一聲,沒有管對方,向着前方岔路走去,準備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
第二天。
“你說她在那裏站了一天一夜?”
剛睡醒的褐發美人躺在牀上,聽着窗前烏鴉的“話語”,微微蹙眉。
算了,尊重他人命運。
諾娃打了個哈欠,繼續睡了過去。
……
第三天。
“她還沒有走?”
諾娃正坐在書桌前寫信,聽着烏鴉嘎吱嘎吱的叫聲,她動作停滯了半拍。
難道真有隱情?
她搖了搖頭,不再繼續思考。
……
第四天。
諾娃聽着烏鴉的消息,沒有任何意外,對方還是沒有走。
她倒不擔心對方的生命安全,她一眼就看出對方屬於二環領域的昇華者。
這種級別的昇華者,渴個四五天渴不死的。
真正讓她不解的是??
爲什麼這種層次的人物需要她來加入教會?
如果沒有前科的話,哪怕只是一環昇華者,所有的教會基本都會敞開大門歡迎對方加入,更何況還是二環。
至於什麼起點更高的話語……誰信啊。
肯定其中有着更深層次的圖謀在!
“算我倒黴。”
諾娃扶額長長嘆了口氣。
本來她還慶幸對方不是教會的人,慶幸自己還沒有被教會找到,但沒想到自己遇上了個頭鐵的茬。
沒事,只要她不管,對方喫完苦頭估計自己就跑了。
……
第五天。
諾娃透過窗外低頭看向自家門前的情況,沉默不語。
那個身影還在。
“算了,就當是多了一尊門像。”
她心裏默默安慰着自己,但一種極爲不詳的預感已經浮現。
……
第六天。
諾娃的預感成真了。
“老師,我們家門口怎麼聚集了那麼多人?”
早晨諾娃房間門被敲響,映入眼簾的便是伊芙那忐忑不安的神色。
在與樓下的路人交談了幾句後,才瞭解到是不知道哪個天殺的輿論工作者,將這件事捅到了新聞日報上了。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家店鋪面前,目光直直注視着面前大門,別人如何搭話都沉默不語,任由晝夜更替、風吹雨打。
光只是上面的描述,就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但真正讓其火起來的是一張照片??
報紙上,那人輕輕低垂腦袋,形成一個巧妙的角度,藍色眼眸被髮絲半遮半掩,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卻又彷彿能從那藍色眼眸裏讀出任何情緒。
就像是片不存在的鏡子,一千個人望向其中,便會有着一千種景象。
完滿的構圖與角度,簡直就是……
“純放屁!”
諾娃頭痛地看着報紙,她將其揉成一團紙丟在了垃圾桶裏。
不同於其他帝國,珞太希亞在“找樂子”方面達到了近乎魔怔的程度,一張足夠優秀的照片,編段動人故事就能上報紙,說句難聽的,這座城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她之所以討厭近年興起的新輿論體,就是因爲那羣狗東西爲了博人眼球,拋棄了真實性。
“冷靜……冷靜……”
諾娃就不信了,一個小小二環能扛多久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