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燒!”
周泰怒吼着,雙眼赤紅。
【陷陣之志】、【浴血戰痕】接連發動。
渾身的血液在沸騰,那股被烈火灼燒的劇痛,不僅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發了骨子裏的血戰兇性。
全身屬性在痛苦中不降反升,直接進入了狂暴的「浴血狂戰」狀態。
強大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讓他根本感覺不到痛楚。
周泰直接從燃燒的甲板上,拔起兩根已經燒得通紅、冒着滾滾黑煙的尖銳船柱。
雙手緊握,將其當做兩根燒紅的攻城錐。
如一頭火牛般,朝着被火龍船撞開的堤壩缺口,一往無前地衝去!
那裏,幾具巨大的巨人觀屍體正蠕動着,試圖重新堵住缺口。
“給我開!”
周泰一躍而起,【虎跳斬敵】發動。
手中的火柱帶着千鈞之力,狠狠插進了屍壩那蠕動的爛肉裏。
噗嗤!
火油爆燃,那幾具試圖堵口的屍體瞬間被燒成了火炬。
缺口,被再次鑿開了。
“周將軍真乃神人也......”
後方的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喉嚨發乾。
浴火衝鋒,肉身破防。
這還是人嗎?
這就是個不知疼痛的殺戮機器!
但僅靠周泰一人,終究是獨木難支。
那屍壩畢竟體量巨大,橫亙江面數百米,哪怕被燒穿了一個口子,周圍那數不清的詭發還在不斷湧動,試圖修復傷口。
那些跳水的屍體,也在前赴後繼地往缺口裏填,像是無窮無盡的沙袋。
甚至有的屍體直接撲在周泰身上,試圖用腐爛的肉體去壓滅他身上的火焰。
拖久了,這就是個巨大的拉鋸戰。
必須一定乾坤!
李白、張順等人的攻擊多少帶着水屬性,出手反而是幫忙滅火了。
所以,得換個突破手來。
一個能一擊必殺、力量剛猛無鑄的重裝猛將。
林宸站在旗艦之上,看向身旁那位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金甲戰將。
“叔寶。”
林宸輕聲喚道。
秦瓊微微點頭,不用多言。
他往前踏出一步,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光芒一閃,那柄標誌性的金鐧憑空出現。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全部力量匯聚到了右臂之上。
手臂緩緩拉到腦後。
肌肉線條如鋼筋般絞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崩鳴聲。
周圍的空氣,因爲這恐怖的蓄力,而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了整片江面。
連那燃燒的火焰,似乎都被這股氣勢壓得低了下去。
【唐宮演武?撒手鐧】!
一鐧祭出鬼神驚!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一道熾烈的金色流光,脫手而出。
速度快到了極致,衆人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殘影。
那金鐧帶着毀天滅地的動能,撕裂了火海。
下一秒。
如同天罰之錘,精準無誤地釘進了周泰鑿開的那個血肉缺口深處。
噗!
一聲清脆的裂裂聲,從屍內部傳出。
以金鐧落點爲中心,無數道金色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佈滿整座屍壩。
那些堅韌的詭發、厚實的屍牆,在這股霸道至極的穿透力量面前,寸寸崩斷。
是專門剋制陰邪的金剛正氣!
那道截斷了錢塘江數百年的“絕望之牆”。
終於在今天。
崩塌了!
屍塊橫飛,黑血四濺。
原本被堵塞的江水,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千裏之堤,毀於一鐧!
一鐧射得轅門開!
“鑿開了!通了!”
“贏了!!”
後方的艦隊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士兵們揮舞着兵器,敲打着盾牌,激動得滿臉通紅,嗓子都喊啞了。
剛纔那種壓抑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
在場之人,看着那崩塌的屍壩,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他們在創造歷史,在開拓詭域。
每前進一步,都在爲人類,開拓出進一步的生存空間。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的勝利,更是人類意志的勝利。
“秦將軍威武!”
“林神君英明!”
歡呼聲此起彼伏。
這一戰,雖然是秦瓊最後那一記【撒手鐧】定鼎乾坤,一擊錘爆了敵人的防禦。
但首功,絕對要算在周泰頭上。
若無他捨生忘死,鑿開那個缺口,秦瓊這一鐧也沒法直擊要害。
此時,水面上。
周泰從滿是浮屍的江水裏爬上了接應的小船。
他渾身焦黑,身上還掛着幾根燒焦的詭發,正冒着青煙。
皮膚上到處是燒傷和撕裂的傷口,看着觸目驚心。
但他渾然不覺。
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憨厚:
“嘿嘿......真他孃的爽!”
這等悍不畏死,視痛楚如無物的猛將,讓所有接應的士兵都肅然起敬。
林宸也是把這位猛人拉出來,狠狠表彰了一番。
當衆賜下一瓶稀有級的【生肌造骨膏】,並承諾回去後記首功。
“全速前進!”
趁着屍壩崩塌,江水沖刷。
林宸沒有給敵人喘息的機會,大手一揮。
“衝過去!碾碎它們!”
艦隊如同離弦之箭,順着那道豁口,順流而下,衝過了這道天塹。
那些殘存的活屍水鬼,在戰船的衝撞和水流的裹挾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只能發出無能的嘶吼,被捲入江底。
過了這道屍壩。
前方豁然開朗。
原本狹窄陰森、如同鬼域般的河道,逐漸變得寬闊起來。
連那種令人窒息的屍臭味,也被江風吹散了不少。
過了屍壩,就算是真正進入了西湖的外圍地界了。
“靠岸!”
林宸一聲令下。
艦隊緩緩駛入一處廢棄的古渡口。
“這水路暫時走到頭了。
接下來,要換成陸路了。”
衆人看着前方的陸地輪廓,紛紛摩拳擦掌。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沖積平原。
這裏曾是繁華的錢塘江沿岸,如今卻被一層灰濛濛的霧靄籠罩,一片死寂。
衆人紛紛下船,踏上了這片久違的陸地。
腳下的泥土溼軟,帶着一股腥味,像是浸透了血水。
“武二郎!”
林宸看向那位一直憋着一股勁的打虎英雄。
剛纔水戰,武松作爲步戰高手,只能在船上看着乾着急,早就手癢難耐了。
武松把兩把雪花鑌鐵戒刀往肩上一扛,大步上前。
“到了你的主場了。”
林宸指了指前方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密林:
“逢山開路。
這先鋒官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哥哥瞧好吧!”
武松虎目圓睜,煞氣騰騰。
這開路的任務,也正合他【行者】的命格。
而西施,則是發揮着命定感應,在武松身後,給他指引方向。
有了行者武松帶路,隊伍的推進速度極快。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低階詭異,在武松那沖天的煞氣面前,要麼被斬殺,要麼嚇得瑟瑟發抖不敢露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破敗的廟宇,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那廟宇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泥沼地旁邊,四周沒有樹木,只有齊腰深的荒草。
廟門早已倒塌,露出裏面黑洞洞的內殿。
而在廟門口,立着一塊殘破的石碑。
雖然風化嚴重,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白馬廟】。
“白馬廟?”
林宸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熟讀歷史典故,自然知道這個地名背後的含義。
這是當年南宋皇帝趙構,泥馬渡江的地方。
相傳當年金兵南下,康王趙構被追殺至此,前有大江阻攔,後有追兵。
絕望之際,他在一座小廟裏祈禱。
結果廟裏的一匹泥塑馬突然活了過來,馱着他渡過了大江,逃出生天。
這纔有了南宋朝代的延續。
後來趙構登臨皇位,爲了報恩,便給這泥馬立了座白馬廟。
林宸目光緊緊盯着那座陰森的破廟。
但在詭異復甦的現在,這種神廟,對詭異來說反而是香餑餑。
以往的傳說,往往會變成某種可怕的現實。
林宸壓低聲音:
“小心點,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
連剛纔林子裏那種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只有一種奇怪的聲音。
PONED PONA)......
像是有人穿着溼透的鞋子,在爛泥裏行走的聲音。
又像是......馬蹄從泥沼裏拔出來的聲響。
“唏律律??”
突然,一聲淒厲嘶啞的馬鳴聲,從那破敗的廟宇深處傳了出來。
這聲音不像活馬叫那麼高亢。
反而透着一股子沉悶和陰冷,就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泥土傳出來的。
“警戒!”
秦瓊和尉遲恭瞬間擋在林宸身前。
武松也握緊了雙刀,死死盯着廟門。
只見那黑洞洞的廟門裏,緩緩走出了一個影子。
那是一匹馬。
一匹通體慘白,卻滿身泥濘的馬。
它沒有毛髮,皮膚呈現出一種乾燥開裂的陶土質感,上面還掛着斑駁的彩繪。
這是那廟內泥馬的神像!
但它現在活了。
它的眼睛位置,是兩個黑乎乎的空洞,裏面流淌着兩行血淚。
而在馬背上。
竟然還趴着一個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腐爛的明黃色龍袍,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
正死死地抱着馬脖子,渾身瑟瑟發抖,嘴裏不斷地唸叨着:
“金兵來了......金兵來了......快跑……………快跑………………”
一股濃烈的怨氣,混雜着溼冷的泥腥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