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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藏有一縷神力的神像,潯媼娘娘本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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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其實提前感知到了那異動,他當即神念一動,廟宇主殿那兩扇厚重的硃紅色木門迅速關閉,將外面香客的好奇目光一併隔絕在了門外。

這種場面還是不要讓這些百姓看到爲好,否則日後整治雲潯市一帶愚昧狂熱...

陸雲站在山神廟主堂中央,腳下青磚已被雷劫餘威震出蛛網般的裂痕,紫金光芒漸次收斂,卻未完全消散,如薄霧般浮在空氣裏,將他白髮黑衣的身影鍍上一層冷峻的輝光。他抬手一招,那輪懸於腦後的雷劫大丹緩緩沉入眉心,只餘一點微芒,在瞳底幽幽閃爍,似有雷霆蟄伏其間。

真君山神跪伏在地,玄黃臉龐低垂,不敢直視,連氣息都屏得極細,唯恐擾了這位顯聖真君一絲半縷的心緒。他頭頂那輪虛幻的蘇谷山影已徹底凝實,紫金紋路如活物般緩緩遊走,每一道紋都牽連着天地氣機——那是天誓烙印,是比神位更沉重的枷鎖,也是比血契更牢靠的契約。

“起來吧。”陸雲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空曠廟堂四壁之上,嗡嗡迴響。

真君山神連忙起身,身形微微佝僂,姿態謙卑到了極點,彷彿不是一方山神,而是一介被收服的僕役。

陸雲目光掃過殿內殘破神龕、傾頹香案、焦黑樑柱,最後落在那尊被劈得只剩半截的陸雲泥塑上。泥像面目模糊,袍袖斷裂,一隻手臂斜插在瓦礫堆裏,指尖還殘留半截硃砂描畫的符文——那是蘇谷當年親手所繪的鎮靈咒,如今早已失了效力。

“你這廟,建得倉促。”陸雲淡淡道,“泥胎木骨,連最基礎的‘承靈陣’都未布全。若非此地龍脈殘餘尚存一線,你早該被山風蝕盡,被野火焚淨。”

真君山神額角沁出冷汗,喉結滾動:“是……是吾疏忽。當年證道倉促,又怕驚動朝廷欽天監,只得草草築廟,以泥塑遮掩神念波動……”

“遮掩?”陸雲忽然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你既敢以凡人之軀,盜取龍脈之力;又敢借百姓香火,裹挾衆生意志;更敢借山神之名,行蠱惑之事——你還怕什麼欽天監?”

真君山神身子一顫,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陸雲明鑑!吾從未傷及無辜性命!所有祭品皆爲自願獻祭,所有信徒皆爲心甘情願!吾只取其願力,不奪其性命,更未引其墮邪!”

陸雲沒應聲,只是緩步踱至神龕前,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拂過泥像斷臂處。剎那間,一道細微紫金電弧自他指尖迸出,“滋啦”一聲輕響,斷臂表面浮起一層灰白霧氣,霧氣中竟顯出數張面孔——皆是青壯男子,面目扭曲,雙目赤紅,嘴角掛着詭異笑容,頸項上赫然纏繞着三圈暗紅色絲線,絲線盡頭,直通泥像心口。

陸雲眸光驟寒:“這是‘縛願索’,以七分執念、三分怨氣織就,綁住信徒魂魄,使其終生不得脫身,死後亦化爲陰願,供你煉化。你管這叫‘自願’?”

真君山神渾身劇震,臉色由黃轉青,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辯不出。

陸雲收回手,指尖紫金電弧倏然熄滅,那層灰霧亦隨之潰散,面孔盡數隱去,只餘泥胎斑駁。

“你修的是神道,不是正道。”陸雲背過身去,聲音低沉如鐵,“神道本無善惡,但人心有秤。你貪圖速成,妄圖借龍脈與願力一步登天,卻忘了——龍脈有靈,願力有識,二者皆非死物。你強取豪奪,便註定被反噬。”

真君山神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聲響:“吾……知罪。”

“知罪?”陸雲冷笑,“你若真知罪,就不會在邊遠戰他們進廟時,暗中催動山霧,令他們腳步遲滯三息;你若真知罪,就不會在那七個道士被綁時,悄然引動地脈陰氣,使其中三人經脈逆行,險些暴斃當場。”

真君山神猛地抬頭,臉上再無半分僥倖,只剩慘白與驚駭:“您……您早已察覺?”

“我察覺的,遠不止這些。”陸雲轉身,目光如刃,“你借山神廟作殼,暗中豢養‘陰傀’十二具,藏於後山枯井之下;你以香灰混入藥湯,使周邊十裏農戶夜夜夢魘,久而久之,生出‘求神必應’之念;你甚至在三年前,偷偷替換過青山崖鎮土地廟的香爐——那爐底刻着的‘鎮煞符’,早已被你抹去重繪,換成了引煞聚願的‘吞淵陣’。”

真君山神徹底癱軟在地,喉嚨裏咯咯作響,卻連一句辯解都擠不出來。

陸雲俯視着他,良久,才緩緩開口:“我不殺你,並非因你立了天誓,而是——你還有用。”

真君山神一怔,眼中陡然燃起一絲微弱火苗。

“北伐軍即將東進玉巖省腹地,沿途必經百裏荒嶺、千丈絕壁、萬古瘴林。”陸雲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釘,“那些地方,沒有官府管轄,沒有驛站通傳,沒有兵部勘界,只有一座座無人問津的破廟、一座座香火斷絕的古祠、一座座野鬼盤踞的廢觀。”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劃過真君山神面門:“而這些地方,恰恰是你最熟悉不過的‘神域’。”

真君山神呼吸一滯,終於明白了陸雲的用意。

“你要我……爲你清道?”他聲音嘶啞。

“不。”陸雲搖頭,“我要你爲北伐軍‘鋪路’。”

“鋪路?”

“對。”陸雲伸手一揮,袖袍翻卷間,一幅泛着淡金微光的輿圖憑空浮現,懸浮於半空之中。圖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見,卻非尋常堪輿之圖——每一道山脊線皆泛着幽藍光澤,每一條水脈皆流淌着暗紅血紋,而所有標註城鎮之處,皆有一枚紫金小印鎮壓其上,印下刻着兩個小字:**北伐**。

“這是‘北伐總圖’,乃老夫以神念金丹推演三晝夜所得。”陸雲指向圖中一片濃墨覆蓋的區域,“此處名爲‘葬魂嶺’,長三百裏,高萬仞,終年不見日光,瘴氣深如墨汁,毒蟲如雨,飛鳥不過。當地百姓傳言,嶺中有‘夜哭婆’,專攝孩童魂魄,一夜之間可使整村孩童失語癡傻。”

真君山神神色一凜:“葬魂嶺……吾曾聽聞,那裏早年確有龍脈分支,後被某代邪修斬斷地脈,引九幽穢氣倒灌,致山體腐朽,靈氣盡喪。如今那嶺中,已無半分正氣,唯餘陰煞亂流。”

“不錯。”陸雲點頭,“而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潛入葬魂嶺,尋到當年斬脈之人留下的‘斷龍釘’。”

“斷龍釘?!”真君山神失聲,“那可是上古鎮煞法器,釘入地脈核心,可封禁百年靈氣流動!若真還在,必被陰煞浸染千年,早已化爲‘污煞之核’,觸之即潰,神念沾之即瘋!”

“所以纔要你去。”陸雲語氣毫無波瀾,“你是神位真君,雖是殘念之軀,但神念本質未變。你可借山神權柄,暫時壓制陰煞,靠近核心。找到斷龍釘後,不必拔出——只需在其釘首刻下一道‘歸墟符’。”

真君山神怔住:“歸墟符?那不是……上古神道失傳之術,需以純陽神念爲引,融八百種願力爲墨,方能成符!”

“你有八百種願力?”陸雲淡淡反問。

真君山神一愣,隨即猛然醒悟,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您……您是要吾以自身神念爲引,以山神廟殘存信徒之願力爲墨?可那願力早已駁雜不堪,稍有不慎,便會反噬神魂!”

“那就別失誤。”陸雲轉身走向廟門,黑袍獵獵,白髮如雪,“你只剩七日。七日後,北伐先鋒營將抵達葬魂嶺西口。若你未能完成,我不殺你——但我會將你神位印記剝離,送入崑崙祕境裂縫,讓你與那些墮落邪神做伴。”

真君山神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崑崙祕境裂縫……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囚籠。那裏沒有時間,沒有光明,只有無數破碎神念在混沌中永世撕咬,彼此吞噬,直至徹底湮滅。

他不敢再猶豫,重重叩首:“吾……領命!”

陸雲已走到廟門口,月光灑在他肩頭,勾勒出一道孤峭剪影。他停步片刻,未回頭,只留下最後一句:

“記住,你不是在替我做事。你是在贖罪。”

話音落,人影已杳。

真君山神久久伏地,直到廟外風聲嗚咽,直到月光偏移三寸,直到遠處青山崖鎮方向傳來隱約雞鳴——他才緩緩起身,玄黃臉龐上神情複雜至極,既有恐懼,也有釋然,更有某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抬手一招,一道微弱神念自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倏然沒入山神廟後牆縫隙之中。

片刻之後,地面微震,三具枯槁屍體自牆後緩緩爬出——皆是披着破爛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身上纏繞着層層疊疊的灰白布條,布條上密密麻麻寫着無數個“願”字,字跡早已乾涸發黑。

這便是他豢養的十二具陰傀中的三具,以願力爲食、以執念爲骨的活屍。

真君山神指尖一點,三具陰傀齊齊抬頭,空洞眼窩中燃起幽綠火苗。

“去。”他聲音沙啞,“隨吾入葬魂嶺。”

話音未落,三具陰傀已騰空而起,如鬼魅般掠向廟外黑夜。

真君山神仰頭望了一眼漆黑天幕,慘白月光下,他玄黃臉龐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陸雲方纔說的那句話——“你不是在替我做事。你是在贖罪。”

可他心中卻在無聲低語:

**不……老夫不是贖罪。**

**老夫是在賭命。**

**賭這一縷殘念,能否借你之勢,重踏巔峯。**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尊殘破泥像,袖袍一卷,神念席捲殘軀,轉身躍入山林深處,身影迅速被濃墨般的夜色吞沒。

而此時,青山崖鎮。

邊遠戰一行人跌跌撞撞衝下山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鎮口石橋邊,早已候着一支二十人的騎哨隊,爲首者正是北伐軍情報司副統領——趙鐵山。

他見邊遠戰等人狼狽模樣,眉頭一擰,翻身下馬,快步迎上前:“怎麼了?陸公呢?”

邊遠戰喘着粗氣,臉上猶帶未褪的震撼:“陸公……還在山上。他說……一切順利。”

趙鐵山目光掃過那七個被五花大綁的道士,又見衆人衣衫凌亂、甲冑崩裂,心知必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他沒再多問,只沉聲道:“先回鎮衙,熱水、傷藥、熱粥,全都備好了。陸公交代過,你們回來後,立刻休整兩時辰,然後——”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虎目圓睜,額上刻着“北伐先鋒”四字,背面則是一行小篆:**山神退,道門清,玉巖定**。

“——你們,就是北伐先鋒營第一批‘山神校尉’。”

邊遠戰一愣:“山神校尉?”

趙鐵山將虎符塞入他手中,聲音低沉有力:“對。陸公說了,從此往後,北伐軍不再單靠刀槍弓馬,還要靠山河意志、衆生願力、天地規矩。而你們,就是第一批‘接引人’。”

邊遠戰低頭看着手中虎符,青銅冰涼,卻似有滾燙火焰自掌心燒起。

他忽然笑了,咧開嘴,露出一口被山風吹得乾裂滲血的牙齒,笑聲沙啞,卻無比響亮:

“好!老子這輩子,總算沒白活!”

身後十幾個士兵齊齊咧嘴,笑聲震得橋下流水嘩嘩作響。

而在鎮子另一頭,青山崖鎮土地廟內。

香爐青煙嫋嫋,一盞油燈將熄未熄。

廟中神龕之上,那尊土地公泥像突然眼皮一顫,左眼瞳孔中,竟緩緩浮出一枚紫金小印——印下二字,赫然是:**蘇谷**。

印光一閃即逝,泥像復歸寂靜。

唯有窗外風過檐角,發出一聲悠長嘆息,彷彿整個青山崖鎮,都在這一刻,悄然改換了呼吸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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