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發深沉,如濃稠的墨汁,將天地盡數籠罩。
城門前那層雷幕,在黑暗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可怖猙獰。
“滋滋??”
銀色的電弧肆意閃爍,恰似靈動活物,發出的尖銳聲響,似在發出警告。
“長住還是暫留。”玄霆御宗的天驕面若寒霜,神色木然道。
李元神色從容道:“暫留一日。”
玄霆御宗天驕聞言,面無表情地緩緩伸出手來:“一滴命源液。”
李元取出玄蓮樽,微微傾樽,一滴晶瑩剔透,散發着柔和光芒的命源液緩緩流出。
命源液一離玄蓮樽,瞬間化爲一縷輕柔縹緲的命源之氣,嫋嫋升騰,如夢如幻。
“下一個。”
玄霆御宗天驕面無波瀾,同樣拿出玄蓮樽,動作嫺熟地將那縷命源之氣,收入其中。
而後,其目光冷峻目光轉向殷承澤,等待着後者繳納。
殷承澤還不待對方開口,便取出一滴命源液。
跟在最後一個的危錦妍,蓮步輕移,款步上前,依樣將命源液化作命源之氣,完成繳納之禮。
"**T*......"
順利穿過那道威懾力十足的雷幕後,殷承澤剛開口商議後續之事,卻被李元抬手輕輕打斷。
李元望向城內破敗荒涼的景象,沉聲道:“先尋一處地方休息,天亮之前,切莫輕舉妄動。
“此城局勢複雜,暗流湧動,我等需養精蓄銳,靜觀其變,方能謀得萬全之策。”
“嗯。”危錦妍和殷承澤同時點頭。
夜色如濃稠之墨,沉沉地傾灑而下,似無形巨網,嚴絲合縫地壓覆在由巨石層層堆砌而成的巍峨城池之上。
城中建築,多以紅褐色的巨石壘就,泛着暗紅光澤,猶如被鮮血浸染過,在幽微的夜色中,隱隱透着一股神祕而冷峻的氣息。
“這些石頭......”
李元輕抬右手,緩緩伸向城牆,指尖輕輕觸碰粗糙的牆面。
剎那間,一種粗糲的觸感順着指尖傳來。
其微微閉目,凝神靜氣,傾心感覺巨石之韻。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這些巨石經過特殊的處理,不僅堅固異常,更蘊含着某種特殊的能量波動,在巨石內部緩緩流轉。
“難怪此城能夠抵禦兇猛殘暴的命源煞獸的猛烈衝擊。”李元心中暗道。
突然,幾道刺目的雷光,如銀蛇般劃破漆黑蒼穹,在城中央的位置轟然炸開,耀眼奪目。
李元眼眸微眯,順着雷光的方向望去,隱約可見幾座高聳入雲的建築,在雷電的映照下,顯得愈發神祕而莊嚴。
雷電在其周圍閃爍跳躍,宛如一條條巨龍在盤踞遊走,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李元心中一凜,敏銳地感覺到從幾座建築內瀰漫而出的氣息判斷,其內的主人,比起他之前所遇的半步命靈境頂峯強者,強橫太多。
“那裏應該就是玄霆御宗天驕的駐地。”李元喃喃自語,微微閉目,靈魂力悄然釋放,如同一縷縷無形的絲線,迅速向四周擴散。
將城中幾處關鍵位置籠罩,幾名元者的氣息立刻映入其腦海。
他們雖然表面上修爲相當,但李元憑藉敏銳的靈魂感知力,察覺到每一位的氣息雄渾程度有明顯的差異。
有的氣息,如涓涓細流,輕柔而平緩,給人一種溫潤平和之感。
有的則似暗流湧動,深沉而內斂,在平靜的表象下,隱藏着一股強大的力量,隨時可能爆發。
李元在心中盤算:“從他們的位置判斷,日後衝擊命靈境的順序應該已經排定。
"Fit......"
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這幾位的氣息雖強,卻還奈何不了我。”
隨着靈魂力進一步延伸,整座城市的輪廓在其腦海中逐漸清晰。
街道縱橫交錯,猶如一條條蜿蜒的絲帶,將城市的各個角落緊密相連。
建築錯落有致,有的高大雄偉,有的小巧玲瓏。
以靈魂力爲引,憑氣息爲鑑,李元粗略估算,城中大約有一千五百名元者,比預想的要多,混雜着諸多勢力的元者。
其眉峯微蹙,心中暗忖:“玄霆御宗倒也善弄權謀,廣結黨羽,竟將整座城池皆納入其掌控,管製得密不透風。”
徐徐收回瀰漫於城中的靈魂力,李元與危錦妍、殷承澤三人,並肩穿過頗爲寬敞的入城街道。
城中燈火,寥若晨星,昏黃而黯淡,似風中殘燭,搖搖欲滅。
偶爾,有巡邏的元者匆匆而過,皆身披銀色重甲,雷光閃爍不定,噼啪作響,氣勢逼人。
“就此處吧。”
行至一處略顯簡陋的院落前,李元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院牆由不規則的石塊胡亂堆砌而成,高低錯落,參差不齊,似是倉促間築就。
屋頂鋪着暗灰色的石板,厚重而粗糙,歷經風雨侵蝕,已顯斑駁之色。
在危機四伏、暗流湧動的環境,能有一處遮風擋雨之所,已算是不幸中之萬幸。
“你們倆隨意尋個房間,先歇息一晚。”李元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簡陋的院落,“爲趕至此處,大家已疲憊不堪,亟需養精蓄銳。”
危錦妍輕倚院牆,身姿婀娜,卻難掩眉間憂色,銀牙輕咬下脣,貝齒在朱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甘:
“此城如今已被玄霆御宗的天驕佔據,我們還要留在此這裏嗎?”
她身爲天驕之女,向來養尊處優,何曾受過如此憋屈。
李元轉身,目光堅定:“自然要留在這裏。”
他頓了頓,稍作思索,緩緩解釋道:“如今想要前往另一個聚集點,沒有兩三年之功,根本難以抵達。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前去之處,是否有元者聚集。
“說不定同樣被其他勢力捷足先登,佔據爲巢。
“屆時,我們豈非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殷承澤皺眉思忖,似在權衡利弊:“如此說來,我們只能忍氣吞聲,委曲求全了?”
“想到要給他們繳納命源液,真不甘心。”危錦妍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眸中有怒意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