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三人,只能前往專爲遠道蒞臨的貴客與命靈境大能在紫霄宮精心籌設的休憩之所。
其居樓閣,隱匿於山林幽謐之處。
四周古木森森,直插雲霄,翠竹嫋嫋,隨風輕舞,恰似塵外仙境。
樓閣之內,佈置精巧,陳設古樸,處處透露出仙家之氣。
樓閣依山傍水,濃郁至極的天地元力縈繞,如霧如露,輕輕一吸,便能感覺到磅礴能量湧入體內,滋養經脈,淬鍊肉身。
在這般宛若仙家福地之中,即便只是靜坐調息,亦能助元者修身養性,提升修爲。
這樣的環境,對於踏入命靈境的大能而言,同樣是絕佳的修煉之地。
李元三人各自在樓閣中選了一處靜室,打坐調息,閉目凝神,感受天地無力的流轉。
以便他們在考覈之前,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數月光陰,悄然而逝。
忽然有一日,紫霄宮內宮化紋境弟子傳話,讓所有擁有紫霄宮令牌的命靈境大能,前往指定地域集合,參與九霄真靈臺名額考驗。
聞此消息,李元三人心中皆是一凜。
依照傳訊指引,他們趕到隱匿在紫霄峯深處,被重重禁制元陣嚴密籠罩的等待區,所見之景,令三人驚歎。
廣袤的山谷間,天地元力如洶湧澎湃的潮水,浩浩蕩蕩,奔騰不息。
紫霞蒸騰而起,如夢如幻,似有仙靈隱匿其中,翩翩起舞。
道道強大氣息,仿若潛龍伏於深淵,靜則無聲無息,動則驚天動地。
每道氣息,皆代表着一位已然踏入命靈境的大能。
而此刻,這樣的存在,足有上百位之多。
他們或身姿挺拔,如蒼松傲立;或面容冷峻,似寒冰凝霜;或目光深邃,若幽潭藏淵。
各自散發着獨特的氣質與威嚴,爲了此番機緣,匯聚於此。
環顧山谷四周,層層疊疊,密密匝匝,盡是身着紫霄宮統一規制服飾的弟子,熙攘喧鬧間,幾乎尋不到一處可容足的空地。
這些弟子,姿態各異,或盤坐於平坦空地之上;或立於突兀山巖之畔;或御空而望,凌虛踏步,衣袂飄飄,目光中滿是熾熱與敬畏,等待上演的盛事。
這些弟子之中,大多是化紋境修爲,亦有剛剛踏入元神境的新晉弟子。
對他們而言,能夠親眼目睹如此衆多的命靈境大能齊聚一堂,實乃千載難逢之事。
畢竟,命靈境在元道之中,已是真正的強者,堪稱頂尖的存在。
放眼整個中州大地,不知道多少億的元者之中,命靈境大能亦不過數萬。
每次現身於世,皆如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千層浪,震動一方,引得世人矚目。
如今上百位命靈境大能同時現身於這方天地,接受一場關乎命運與前程的考驗。
非化紋境強者,終其一生,恐怕都難以親見如此壯觀的場面。
更遑論,這些命靈境大能,大多都是在不久前的淵溟樞墟中,因開啓六層及以上命源潮汐而踏入此境。
每次淵溟樞墟開啓,湧入其中的元者雖有數十萬之衆,但真正能夠開啓命源潮汐,進而突破至命靈境者,卻不足一成。
而這一成之中,絕大部分都是各宗各派的天驕翹楚,或是隱世家族的絕世天才;抑或是獨行於世的散修強者。
然而,這一次的情況,卻又有些與衆不同。
李元的存在,徹底攪動了淵溟樞墟原本的格局。
他在淵溟樞墟內,可謂一鳴驚人。
不僅成功開啓九層命源潮汐,更引動神祕莫測的天道氣息。
那一幕,仿若天神下凡,引來無數天驕的覬覦,心懷嫉妒,欲除之而後快。
最終,李元遭受來自各方勢力的圍攻。
大戰過後,導致能夠成功踏入命靈境的元者,比預期中銳減九成。
待所有元者被排擠出淵溟樞墟後,統計下來,不過千位左右。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與李元之間,存在着或明或暗的仇怨。
畢竟,在那場混戰之中,李元雖未刻意針對何人,但其所展現出的力量,讓所有天驕感到威脅,甚至恐懼。
他們深知,李元的存在,如同一座橫亙在前的大山,阻礙着他們前行之路。
因此,當李元帶着水寒煙與席菁菁,走入山谷時,並未張揚行事,而是尋了一處較爲偏僻的角落,靜觀其變。
水寒煙與席菁菁二人皆聰慧過人,自然明白此刻的局勢微妙。
尤其是水寒煙,美眸中浮現凝重之色,如秋水含霜,低聲對李元道:“公子,這裏有不少目光,皆有不善之意。”
席菁菁雖然沒有明言,但微微蹙起的眉頭,亦顯示她內心的警覺。
李元微微頷首,脣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平靜道:“他們雖然懷恨在心,欲尋機報復,但只要我們在紫霄宮內,應該無礙。”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電,穿透重重人羣,這些命靈境大能中,有一半,甚至更多,都曾在淵溟樞墟中與他交手爲敵,或曾試圖將他斬殺。
而此番爭奪進入九霄真靈臺的寶貴名額,乃是一場博弈與洗牌之局。
畢竟,九霄真靈臺是中州至高無上的聖地,最終能夠登上此臺,在其中修煉的命靈境大能,僅有區區二十位。
李元剛剛在僻靜山巖旁落座,四周略顯平靜的人潮,驟然間掀起細微而緊張的騷動。
起初,僅有一兩人似有所感,抬頭望天,目光中透着一絲好奇。
隨即,越來越多的身影紛紛抬首,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遠處的天際,彷彿那裏有什麼極爲驚人的事物,引得衆元者翹首以盼。
李元下意識轉頭,循着大家的視線望去。
天穹之上,一道急速逼近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於雲霧之間。
“嗖??”
緊接着,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似一道從九幽而來的黑色閃電。
轉瞬之間,便已臨近山谷上空,化爲女子,如天女下凡般從天而降。
其周身散發的氣息,卻非仙子的溫婉,而是如寒冰般冷冽。
她身着一襲玄色長裙,裙襬如夜色凝聚,深邃如墨,似能吞噬周圍光線,令靠近者心生寒意,如墜冰窖。
裙角翻飛間,隱有幽光流轉,仿若冥河之水在輕輕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