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紀委所展示的視頻內容,自然正是方弘毅之前給何豔麗看過的。
看到這一幕,何豔麗看向方弘毅的目光此刻滿是複雜。
怪不得方書記之前不發難,原來是等着在關鍵時刻當底牌往出打。
可笑的是張松林根本不知道人家方書記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現在他傻乎乎地站出來,結果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看到這些視頻後,張松林和孫海亮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順帶着,看向區紀委書記薛承恩的目光中,也多出了強烈的恨意!
哪怕是方弘毅讓你們區紀委去調查取經,你薛承恩行動之前能不能給我們打個招呼?
非得把事情做得這麼難堪嗎!
張松林知道,這個視頻一出,自己就已經徹底敗了。
視頻的結尾是這樣的,區工商局的柳嘉芯翹着二郎腿和一名企業家說,陽光政務就是走過場,真想辦事還得按照老規矩來…
柳嘉芯是誰,整個江河區的幹部們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自然而然,這位柳主任早就是方弘毅的重點關注目標,區紀委專門安排了兩個人爲她全天候服務。
面對鐵證如山,不管是張松林還是孫海亮,一時間都說不出話。
大家也看到了。”
方弘毅接過話頭,語氣嚴肅,“這些視頻和舉報材料都已經覈實過,全部屬實。”
“所謂的羣衆抱怨、流程卡殼,根本不是陽光政務本身不成熟,而是某些幹部故意不作爲、亂作爲,故意設置障礙。”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就是爲了阻止陽光政務工作的推廣,讓一切都迴歸到原樣!”
“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方弘毅冷哼一聲,“因爲如果沒有陽光政務的監督,車管所窗口的一名小吏,每天就可以收到300元到500元不等的好處費。”
“一個月是多少錢?”
“比我這個區委書記的月薪還要高出去整整兩倍!”
方弘毅憤怒地拍響了桌子,“他們不是爲了抵制陽光政務而抵制,一切的目的都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搖錢樹。”
“他們把自己手中的權力當什麼了?”
“斂財工具?”
“那些所謂的羣衆抱怨,不過是他們精心煽動的謊言。”
方弘毅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每一位常委的心上。
“他們拿羣衆當幌子,拿基層困難當藉口,本質上就是想繼續掌控權力、搜刮民脂民膏,就是想讓江河區永遠停留在暗箱操作的舊時代!”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和他們是一丘之貉。”
方弘毅聲音陡然轉冷,“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從現在起,誰再敢越雷池一步,誰再敢暗中勾結搞小動作。”
“汪明宇就是你們的下場!”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靜的只能聽到衆人的呼吸聲。
他們知道,方弘毅這不是警告,而是最後通牒!
人家是真能幹出來,汪明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名已經內退二線的副廳級幹部都扛不住方弘毅的怒火。
你們這些副處級幹部還跳什麼?
張松林和孫海亮此刻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戰慄,方弘毅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了,如果誰再阻攔陽光政務的推進,誰就是這些害羣之馬的保護傘。
這個帽子太大了,張松林和孫海亮可沒膽子戴。
而且方弘毅也是在敲打他們二人,別以爲你們在背後搞的這些小動作我不知情。
現在放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們還選擇負隅頑抗的話,那…
“方書記,我是真的不知道下面的人居然如此亂彈琴!”
張松林第一個反應過來,神色極其憤怒,“這簡直就是給我們江河區區委、區政府臉上抹黑。”
“我就說,好好的陽光政務工作,怎麼就推行得如此艱難。”
“原來是我們的隊伍裏出現了害羣之馬。”
“方書記,我提議由區紀委牽頭,對於這種陽奉陰違的事情堅決打擊,嚴肅處理!”
孫海亮心中暗罵一聲,好一個張松林,還真是切割的夠快。
不過他也不敢有絲毫遲疑,如今的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了,這個時候他必須緊緊跟上張松林的腳步。
畢竟不管是誰,也不願意做被打的出頭鳥。
“方書記,松林區長剛剛說的話也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孫海亮主動站起身,嚴肅看向方弘毅道:“還有我想補充一點,區紀委牽頭來做這件事情其實效果並不是最好的。”
“我個人認爲,應該由區委區政府聯合牽頭,區紀委協辦。”
衆人紛紛看向孫海亮,這個人爲了求方弘毅放過他,下手不是一般的狠啊!
要知道區紀委牽頭和區委、區政府牽頭,區紀委協辦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
首選主導權不同,這是最核心的區別,區紀委牽頭是以監督爲主,工作推進爲輔。
但是反過來區委區政府牽頭,那就是以推進陽光政務工作爲主了。
這等於是孫海亮主動向方弘毅承諾,在接下來的陽光政務工作推進中,我肯定不給方書記找麻煩。
當然,孫海亮也有私心。
如果讓區紀委牽頭,一旦查出幹部不作爲、暗箱操作等問題,那是可以直接啓動紀檢程序的。
但是如果讓昂區委區政府牽頭,區紀委協辦。
在後置問題的處理上,就等於留出了一個可以操作的空間。
換句話說,孫海亮還是想保自己的人,只不過怎麼保、保到什麼程度,那是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的。
孫海亮的這個提議,一半是表態,一半是自保。
方弘毅一眼就看穿了。
“方書記,我覺得海亮同志的這個提議不錯。”
還不待方弘毅開口,何豔麗就主動發言,“畢竟現在陽光政務工作的推進是第一位的。”
何豔麗就說了這麼一句話,提醒方弘毅大局爲重。
想處理這些貪官污吏以後有的是機會,如今大局是第一位的。
畢竟陳子書難得鬆口,如果不能儘快抓住這個機會,再想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