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弘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趙亮自首了？
風雷集團亦或者是那些人的嗅覺，當真不是一般的靈敏啊！
自己這邊剛剛做通了市紀委書記王濤山的工作，政法委的王重才把中間人找到，一切剛上正軌，可眨眼間自己的線索就斷掉了…
“方市長，趙亮不光自首，還把一切的責任都承擔了下來。”
王重臉色蒼白，看向方弘毅的雙眸越發黯淡，“方市長，他們這是明顯的棄車保帥。”
“打算用趙亮一個人，徹底平息杜家兄弟案子的影響。”
“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着趙亮替趙風雷頂罪，讓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方弘毅眉頭緊皺，事已至此他也毫無辦法。
纔剛剛追查到的線索，隨着趙亮的主動投案，已經全部斷了。
想繼續調查風雷集團的案子，就必須另找其他的突破口。
“王書記，既然已經找到了中間人，這一環我們也不能輕易放過，必須把他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喫透。”
“雖說趙亮自己承擔下了一切，可難免有所疏漏的地方。”
“這就是我們突破口！”
王重微微點頭，他明白方弘毅的意思，趙亮倉促之間站出來給風雷集團頂罪，不見得能把所有的缺口堵住。
只要有一點疏漏，那麼就能繼續對風雷集團的其他人下手。
“另外紀委那邊也會馬上對那幾名涉案的處級幹部展開調查，一旦能打開新的突破口，這不是趙亮想抗就能扛得住的。”
“我明白了。”
王重再次點頭，“市紀委那邊我們會全力配合，爭取在短時間內把目前的線索全部調查清楚。”
“王書記，辛苦大家了…”
窗外狂風暴雨肆虐，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噼裏啪啦的巨響，彷彿要將這厚重的玻璃砸穿。
整個巖陽市大多數人今晚註定是徹夜難眠的。
從王重忽然對宜東縣的杜家兄弟動手那刻起，巖陽市的政壇商界幾乎已經人人自危。
誰也不知道下一步將會發生什麼。
尤其是趙亮的自首，更讓所有關注這件事情的人紛紛驚出一身的冷汗。
現在留給方弘毅和王重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是希望王濤山那邊能儘快打破突破口…
王濤山也有自己的難處。
市紀委剛剛宣佈成立專案組，政法委的線索證據還沒移送過來，市委書記楚亮的電話就先打了過來。
“濤山同志，到底是什麼情況？”
“怎麼整個巖陽市一下子就沸沸揚揚的。”
楚亮隱晦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作爲巖陽市市委書記，正兒八經的一把手，整個巖陽市的大事小事，就沒有楚亮不能插手的。
不管是市政法委還是市紀委，在各自行動之前都沒有和他這個市委書記打招呼。
這就讓楚亮很不滿，巖陽市的情況再複雜，可他始終都是巖陽市正兒八經的一把手，大班長。
王重和王濤山如今的行爲，在楚亮眼裏已經踩到了紅線。
王濤山也聽出了楚亮話裏的不滿，馬上道：“楚書記，實在對不住，事情來得太急，來不及提前向您彙報。”
“杜家兄弟涉案金額巨大，牽扯甚廣，若不及時出手，恐怕會有更多線索被銷燬，所以我們才緊急啓動了調查。”
“當然，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市紀委的疏忽，本來我也是打算今天就向您和市委主要領導彙報具體情況的。”
電話另一端的楚亮冷哼一聲，顯然對王濤山的這個回答並不是十分滿意。
當然，王濤山最後都如此說了，他也不好再直接發難。
“濤山同志，你們市紀委進駐市工商局和市市國土局我沒有意見，但是這件事情你要及時和政府那邊溝通。”
“尤其是分管這兩個單位的市領導。”
如今市工商局和市國土局都是方弘毅的分管範圍，楚亮不可能不清楚這件事情背後有方弘毅的影子。
現在他故意提這一點，意欲何爲？
“好的楚書記，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辦。”
雖然想不明白楚亮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可王濤山還是第一時間恭敬答應。
他倒是想看看，楚亮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還有。”
楚亮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裏傳來，語氣比剛纔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調查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影響到單位的正常運轉。巖陽市的經濟發展不容易，不能因爲一個案子攪亂了整個大局。”
王濤山心中一凜，這話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什麼叫不能攪亂大局？
說白了，就是不準深查風雷集團，更不準牽連到更多的人！
整個巖陽市，誰不知道風雷集團的背景有多深，和巖陽市官場的牽連有多大。
楚亮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讓王濤山辦案的同時要考慮到影響。
“楚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握好分寸，依法依規辦案，絕對不會影響到各單位的正常工作，更不會給巖陽市的發展添亂。”
王濤山斟酌着措辭，現在他沒有任何證據，也不可能和楚亮對着幹。
“你明白就好。”
“濤山，我知道你是個有原則的幹部，但巖陽市的情況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有些事情點到爲止就好，別給自己也別給市委惹麻煩。”
這句話已經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王濤山心中清楚，楚亮這是在給他劃紅線，一旦越過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
“行了，你先忙吧，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楚書記。”
掛斷電話，王濤山沒有絲毫遲疑，馬上撥通了方弘毅的電話。
當初合作的時候可是說好了的。
如果自己遇到壓力，方弘毅和王重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楚亮既沒有找方弘毅，也沒有找王重，而是直接點了自己。
這個壓力不能光讓自己一個人承擔。
很快，電話接通，王濤山直接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對方弘毅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