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你知道什麼了？”
“豐書記，你們遇到的這些阻力應該不是偶然的。”
“這個時間卡的太精確了，而且他們明顯也不敢徹底激怒你。”
“這點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過也正常，如果他們敢明着來，那就是公然挑釁省委和省紀委的權威了。”
豐宏雲冷笑一聲，“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明着做這件事情。”
“但是弘毅，不把這個人揪出來，省紀委工作組的效率就會大打折扣啊！”
“我也不瞞你，白葉明也一直盯着我的。”
“如果我不能儘快拿出讓他閉嘴的成績，怕是就要儘快回去了。”
“豐書記，這可能就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吧。”
“給省紀委工作組製造阻力，然後從上面施壓，逼你們停手。”
方弘毅深吸口氣，看着豐宏雲一字一頓道：“在巖陽市有這般能力的也就一個人了。”
豐宏雲的臉色變了，他盯着方弘毅看了許久，目光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你是說楚亮？”
“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
以方弘毅和豐宏雲的關係，在私密場合下完全可以直來直去。
“豐書記，你剛剛不是問到了我的巖北縣的事情嗎？”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待方弘毅將巖北縣發生的事情對豐宏雲和盤託出後，豐宏雲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精彩。
他完全沒想到，巖北縣工業園的事情會以這麼一種結局收尾。
原本方弘毅都準備答應周鑫明陪着他一起扛了，可誰能想到還沒開始行動，人家巖北縣就已經自己解決了。
“弘毅，你的意思是，楚亮也攪和到了這件事情裏？”
“他在幫趙風雷？”
“那不就等於是說，趙風雷背後的人就是…”
方弘毅擺了擺手打斷豐風雲的話。
“豐書記，不是楚亮在幫趙風雷，是他們在互相幫助。”
“趙風雷需要楚亮幫他擋住省紀委的刀，楚亮需要趙風雷幫他穩住巖陽的局面。兩個人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不對啊，你剛剛不是說巖北縣的那個工業園是周鑫明主導的？”
“既然如此要幫趙風雷的應該是周鑫明啊，怎麼和楚亮扯上了關係。”
“豐書記，您真覺得楚亮這麼做是幫巖北縣麼？”
“那個工業園區早一天暴雷，周鑫明身上的責任就輕一分。”
“最後雪球越滾越大，周鑫明才徹底脫不了身。”
豐宏雲陷入了沉默。
方弘毅說得有道理，如果周鑫明能及時認識到這一點，回頭是岸，哪怕被追責被處分，也好過最後雪球滾大暴雷！
“這麼簡單的道理，周鑫明不應該想不明白啊？”
“豐書記，他現在身在局中，很多事情已經看不通透了。”
方弘毅輕輕嘆了口氣，雙眸中滿是惋惜之色。
“弘毅，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不是看不清楚，而是不願意看清楚？”
“或者乾脆說他是裝看不清楚。”
方弘毅愣了一下，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豐書記，您的意思是，周鑫明是故意的？”
對於方弘毅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個巨大的晴天霹靂！
“如果周鑫明是故意的，那這件事就複雜了。”
“他不是被矇蔽，而是主動選擇跟楚亮合作？”
方弘毅已經不敢順着豐宏雲的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想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巖陽市的這潭水就可以用深不見底來形容！
“弘毅你想想，周鑫明在巖陽爲什麼一直被楚亮壓着？”
“不是因爲楚亮比他聰明，而是因爲楚亮比他更狠。”
“我知道你這些天和周鑫明走得有些近，但是就如同你剛剛所說的那般，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的態度是繼續追查。”
“這一點並不符合周鑫明的心理預期。”
“你剛用合作那個詞並不準確，嗯，其實應該算是一種心照不宣。”
方弘毅苦澀一笑，好一個心照不宣！
自己剛來巖陽的時候，周鑫明主動向他伸出橄欖枝。
請他喫飯，跟他推心置腹地談巖陽的情況，談佟曉東的問題，談市政府的格局。
那時候他以爲周鑫明是一個可以信任的盟友，一個可以依靠的靠山。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在官場永遠都沒有所謂堅定不移的盟友！
如果自己拿對吳經緯的那套去和其他人打交道，那是容易被喫到渣都不剩的…
“豐書記，您說得對，是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
方弘毅輕輕嘆了口氣，哪怕自己兩世爲人又如何，前世的成就太低了，亦或者說毫無成就。
就算打開了上帝視角，可人心呢？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不也是人心麼？
尤其是官場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爲了往上爬，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楚亮如此，周鑫明如此，其他人亦如此。
“弘毅，不是你想簡單了，而是你不願意從最壞的方向上考慮問題。”
豐宏雲沉聲道：“尤其是涉及到和你關係不錯的人，你總是不相信別人會輕易背叛你，欺騙你。”
“這一點在官場中是大忌！”
方弘毅輕輕點頭，語氣真誠道：“受教了豐書記。”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方弘毅一時間有些糾結，原本以爲自己來巖陽市聯手周鑫明，又有王重和王濤山相助，其實已經初步具備了和那些人抗衡的資本。
可現在看來自己所爲的這些力量，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
因爲人家隨時都可能更換到其他的陣營，只要對面能拿得出足夠打動這些人的利益。
周鑫明就不說了。
王重和王濤山也不見得就是百分之百支持自己。
“我給不出你好的建議。”
豐宏雲攤開雙手聳了聳肩，滿臉都是愛莫能助。
他倒是沒撒謊，畢竟巖陽市的情況他也瞭解的並不全面。
甚至遇到關鍵問題，還得方弘毅給他分析。
“不過你可以回家問問家裏那位老爺子，整個陸北省的情況，就沒有人家不知道的。”
“再說了，人家那個站位，那個格局，那個高度。”
“隨便點撥你兩句，就夠你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