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卻又忍不住地去期盼
很快,授銜儀式正式開始。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本屆訓練營的優秀學員登臺!”
“第十五名,趙毅!”
“第十四名,孫倩!”
一個個身穿筆挺軍裝常服的年輕面孔,依次走上高臺,他們的臉上,洋溢着激動與自豪。
當主持人唸到第十一名時,一直坐在林濤旁邊的鄒建峯,突然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手臂。
“第十一名,鄒浩!”
“哈哈!看見沒!那是我兒子!”
鄒建峯指着屏幕上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滿臉紅光,聲音大到足以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見。
他得意洋洋地跟周圍的人分享着自己的育兒經。
“這小子,從小我就沒虧待過他!什麼淬體液,什麼養血丹,只要市面上能買到的,我都給他弄最好的!”
“武道一途,就是得靠資源堆!沒錢,你拿什麼跟人爭?”
周圍響起一片恭維之聲。
“還是鄒副部長您會教育!”
“虎父無犬子啊!”
鄒建峯嘴上謙虛地擺着手:“嗨,主要還是這小子自己爭氣,跟我沒什麼關係,哈哈!”
那副嘴臉,誰都看得出他無比受用。
很快,臺上只剩下最後三個席位。
當主持人宣佈第三席張道玄和次席東方震的名字後,鄒建峯扭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濤。
“哎,老林,這都快唸完了,哪個是你兒子啊?我怎麼都沒瞅見?”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該不會————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吧?”
“也對,”他故作恍然大悟狀,一拍大腿,“培養一個武者,那可是相當燒錢的,是不是你家條件不太好,供不起啊?”
林濤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看着電視裏那一幅幅年輕而驕傲的面孔,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湧上心頭。
是啊————
自己這些年,除了那點微薄的津貼,又給過小夜什麼呢?
他沒能給兒子一個富裕的家境,沒能象鄒建峯那樣,爲兒子鋪平武道之路
說實話,這番話確實刺痛了林濤的內心。
他真的絕對有愧於林夜。
看到林濤沉默不語,鄒建峯更加得寸進尺,他繼續陰陽怪氣地說道:“所以說啊,有些人,就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在戰場上撿了點功勞,現在得到的這點特權,根本就是德不配位!”
“上樑不正下樑歪,老鼠生出來的種,怎麼可能會出龍呢?”
“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那羣人,也跟着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這句話,象一根尖刺,狠狠地扎進了林濤的心!
他可以接受鄒建峯侮辱自己,但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他的兒子!
林濤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身因爲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鬥,雙拳攥緊,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然而,就在他即將爆發的瞬間啪!!!
一道無比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在嘈雜的會議室裏炸響!
鄒建峯整個人象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直接橫着飛了出去兩三米遠,“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
他口鼻中湧出大量的鮮血,甚至還混雜着幾顆被磕飛的牙齒,看起來悽慘無比。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響起。
“你兒子在他兒子面前,連條蛆都算不上。”
衆人駭然,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校官常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
剛纔那一巴掌,顯然就是他打的。
“高參謀長!”
林濤和李衛國看清來人,都大喫一驚。
鄒建峯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他捂着嘴,又急又氣,腦子已經完全被怒火衝昏了。
他梗着脖子,瞪着老者,似乎是打算徹底撕破臉皮。
“你————你憑什麼打我?!”
高參謀長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將冷冽的視線投向李衛國。??小¤÷說a_~C$)M¢=_S?¨ ?&更?1新 “李衛國。” “到!”李衛國猛地立正。 “公然藐視、辱罵上級,按照軍法,該當何罪?” 李衛國的聲音鏗鏘有力:“報告首長!輕則革職查辦,重則送交軍事法庭!” 鄒建峯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冷笑起來。 “上級?我辱罵哪個上級了?林濤是我下屬,我還比他高一級,我藐視誰了? ,就在他叫囂的同時。 電視裏,主持人的聲音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點,帶着一種無法抑制的激動與昂揚,響徹整個禮堂!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揭曉本屆啓明將星訓練營的最終榮耀!” “寧海市啓明將星訓練營首席” “林夜!” “經戰區聯合指揮部特批,授予其啓明將星稱號!” “同時,授予少校軍銜!” 轟! 當電視裏那聲音,喊出“林夜”這兩個字時。 林濤只覺得自己的整個大腦都炸開了,一片空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會議室裏所有嘈雜的議論,鄒建峯色厲內荏的質問————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褪色、遠去,最終化爲虛無。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電視屏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小夜。 但又不是他記憶裏那個還有些青澀的兒子。 屏幕上的青年,身着漆黑筆挺的軍裝禮服,金色的綬穗在燈光下閃耀。 他走上臺,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最終站定在了整個高臺最中央的位置。 他昂首挺胸,下頜微收,禮堂穹頂的萬千射燈,都彷彿落進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裏,化作了璀燦的星河。 訓練營首席畢業! 啓明將星專屬稱號! 少校軍銜! 這三個榮譽,化作最猛烈的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林濤的心上。 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全省第一! 這一刻,林濤的嘴脣開始不受控制地顫鬥,眼框瞬間就紅了,一股灼熱的激流從胸腔直衝頭頂。 他想笑,想大聲地告訴所有人,那個站在最高領獎臺上,接受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子,是他的孩子! 可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 也就在會議室陷入死寂的這一刻,一道冷冽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鄒主管,你一個後勤部的中尉,當衆辱罵特批授予的少校軍官,怎麼不算侮辱上級?” 李衛國緩緩開口,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鄒建峯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變得慘白。 少校————? 林濤的兒子————是首席,還直接一步授銜少校?! 這個事實在他腦海裏瘋狂地碰撞,讓他頭暈目眩,幾乎要站立不穩。 高建軍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此刻也只剩下森然的寒意。 他本來是想讓林濤親自動手,把剛纔受到的屈辱,加倍地還回去。 但現在看來,林濤所有的心神,都已經被林夜帶來的巨大驚喜所佔據,根本懶得再看地上的這條瘋狗一眼。 不過,這並不代表事情就這麼算了。 鄒建峯這種人,今天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挑釁他親自請來的戰鬥功臣,也是在打他高建軍的臉。 高建軍的視線轉向李衛國,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李衛國瞬間心領神會。 高建軍這纔將目光重新落在已經徹底傻掉的鄒建峯身上,從嘴裏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下一個瞬間,李衛國動了。 他一把抓住鄒建峯的衣領,象是拖一條死狗一樣,根本不顧對方徒勞的掙扎和含混不清的求饒,直接將他從會議室裏拖了出去。 剛纔還跟在鄒建峯屁股後面起鬨的那幾個後勤人員,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也手腳發軟地灰溜溜跟了出去。 整個會議室,瞬間清淨了。 高建軍臉上的森冷,也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和煦的笑容。 他走到林濤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濤同志,我早些時候就收到消息了,只不過訓練營的結果屬於軍事機密,有保密守則在,沒辦法提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 “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今天讓你親自來看這場直播,希望你不要怪我。” 林濤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哪裏,哪裏————高參謀長,我才該謝謝您纔對!” 高建軍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讚歎。 “林濤同志,我軍能有你這樣一位不畏生死的功臣,本就是一件幸事,沒想到,你在教育孩子方面,更有如此驚人的建樹!” “了不得啊!全省首席,啓明將星的稱號獲得者!這孩子的未來,必定在我之上!” 高建軍看着還有些沒緩過神的林濤,又笑着給他解釋起來。 “你可能還不知道,大部分從啓明將星訓練營畢業的學員,能得到的軍銜,也就是個少尉。” “就算是往屆那些表現最頂尖的首席和次席,撐死了,也就是個上尉軍銜。” “你兒子林夜,是咱們寧海省舉辦啓明將星訓練營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畢業就直接連跳三級,被授予少校軍銜的學員!” 林濤代替還在屏幕上接受嘉獎的兒子,對着高建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感謝組織的培養!” 高建軍連忙將他扶起,擺了擺手。 “這可不是我或者寧海省軍區能決定的,這是戰區聯合指揮部,甚至是更高層的大人物,共同拍板給予的特殊對待,這背後,是有原因的。”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真正的重磅炸彈。 “或許你這個當父親的還不知道————今年迄今爲止,我們整個大夏,一共出現了四個覺醒了ss級武道靈性的年輕人。” “林夜他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的他,已經是放眼全國都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小撮天才了! ” 林濤徹底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象是在做夢。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半年以前,他的孩子,還只是東江市茫茫多的新晉武者中,毫不起眼的一員。 可現在———— 他竟然已經走到了連自己部隊的領導都驚歎的高度!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