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白莞莞,皇甫宸一雙犀冷的眼神緩緩落在她膚光勝雪、吹彈得破的小臉上。
她的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又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愁怨之氣。
薄脣輕啓,點點寒意之中帶上了探究之意,“小白姑娘,可否講述下你與你說的那個情郎的是如何相遇的,聽着小白姑孃的琴音,感覺姑娘與那人情深意切。”
此時,他十分的好奇,她與她說的那個情郎是如何相遇、如何相愛的。
爲何她的琴音之中,會這般的纏綿悱惻,又有着許許的愛而不得之意。
聽到皇甫宸的詢問,白莞莞斂了斂眉,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本就沒有什麼情郎,只是爲了逃出去瞎說的,沒想到他會想要一探究竟。
沉思了一下,想到了仙劍奇俠傳裏面紫萱與徐長卿的悽美愛情故事,便抿嘴胡謅。
“我與他的初次相遇,乃在一個廟會之上;當時我有些貪玩,與家人走散。
與他見面之時,我們都頭帶面具,我帶的是一個兔子面具,他帶的是一個金色馬面具。
雖然我們倆人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臉,但感覺一眼萬年、一見傾心 。
當時的我年紀還小,並不懂什麼是愛情。
只是覺得,這個男子十分的俊朗豐逸,猶如嫡仙人。
而後我們倆人便一起吟詩誦詞、笑談人生,久而久之,彼此心生愛慕,互生好感。
當時我們在一起十分的開心,一起跳舞,一起遊樂。
那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無憂無慮,純粹美好。
直至我們兩個決定在一起之時,我才知道,他乃是道觀裏的道長。他有自己的使命,要繼承師傅衣鉢。
而後他要回到道觀,讓我等他一年。說一年之後,他便要還俗,許我一世深情。
一年期間我與他書信往來,他卻從未回過一封書信。
當時我以爲,他許是修道繁忙,沒有時間與我寫信。
直至一年後,我去與他初次相遇的地方,去赴他那一年之約,他卻並未出現。
而後我便傷心欲絕,日日前去那初次相遇的地方,帶着他的那個金馬面具,等着他,。
直至一月之後,再次見到他,我才知道,他從未收到過我的書信,是道觀裏面的人把書信給藏了起來。而且他的師傅還對他說,我已去世,所以他才未去赴那一年之約。
當時的他極其憤怒,帶着我去道觀堅持要還俗娶我爲妻,他的師傅卻在他離開之時給他下了忘情~蠱,致使他完全忘記了我。
再次相見,如同陌生人。
當時我極其傷心,終日飲酒度日,縱情歌舞,但又不死心。
整日跑到他的道觀之內,時常遊走在他的身邊,或許,我與他就是有緣分吧!就算是他忘記了我,卻也是一眼愛上了我,猶如我們第一次相見一樣。
但他卻忘不掉他的責任,那時他已是道觀裏面的主持。
我不甘心,憑什麼他說忘記就忘記,憑什麼他說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對他用盡了各種手段,直至最後,他終於答應還俗要與我在一起。
只是後來,那道觀裏面的人把他給抓走了。
我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他。
道觀裏面的人對我說,他死了。
可是我不相信,沒有親眼見到他的屍骨,我是不會相信他死了的。
一年以後,再次相遇,他又忘記了我。
傷心、悲痛、憤恨,卻抵不上我對他的愛意。
我依舊不死心,愛情,真真是讓人無奈。
我忘不掉他,只能去道觀找他。
道長見到我,準備給我下忘情~蠱,讓我忘記那份情愛,我卻不捨得忘記這段痛徹心扉的愛情。
直至最後,我逃離了道觀。
本以爲不會再相見,不曾想,我們會在機緣巧合下再次相遇。
命運使然,一眼萬年。
我不知道,爲何我們兩人的情誼會走的這麼曲折。
雖然他沒有想到以前的事情,但是,他依舊再次愛上了我。
與他之間的愛情,是我得執念。
現在,他已還俗,我卻要被逼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我倆相約,要一起離開,仗劍天涯、遊歷四方。
哪怕是自此以後我們隱姓埋名,也總比分開的要好!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直到白莞莞說完,皇甫宸、尉遲寒均被倆人的愛情所感動,不曾想,倆人的情誼竟如此之深。
春蘭聽到白莞莞所說,一開始有些驚訝!
小姐是從哪裏聽到的這話本,她從未聽過。
直至後來她說完的時候,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小姐口中所說的愛情,她都被感動了,真真是太悽慘了。
聽到春蘭的哭聲,皇甫宸與尉遲寒確定了她所說的均是真話,不然她的丫鬟怎麼哭的這麼厲害。
白莞莞想到紫萱與徐長卿的感情,亦是有所感觸。
若是她是紫萱,她定不會再愛!那樣的愛,太累了。
若他是徐長卿,他定會還俗去找紫萱,什麼天下大義,舍了自己心愛之人就叫天下大義?
在她看來,他那是無能。
既然所有的邪惡之人已經解決,爲什麼還要放任紫萱一個人傷心。
他若是真的懂她,就會知道,她並沒有喝下那忘情水。
看着白莞莞眼中的憂傷之意,皇甫宸眸色一寒。
冷眸一閉,一股怒意湧上心頭,真想把她口中的那個男人給殺了。
卻是開口,“若是這次,他再次忘記了你呢?”
若是他再次忘記她,她還會等她嗎?還會再次想要與他在一起嗎?
她對他的愛,似是飛蛾撲火一般,灼傷的永遠是自己。
白莞莞睜眼,眸子泛出絲絲淚光,微微嘆息,“我也不知道,雖然我倆的愛情是三年,但是我感覺經過了三生三世一般,痛徹心扉。”
心中暗自想着,若真的有第四世,徐長卿和紫萱,會在一起嗎?
一直以來,她是極其喜歡倆人三生三世愛而不得的愛情故事,想讓她們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此時,白莞莞倏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抬眸看向皇甫宸,眼中泛出一絲絲驚喜,“現在,我離開京城有些困難,不知公子,能否派人把我送離京城?”
他是宸王,但是他不認識她,若是他安排人把她送出京城,那是最好不過了。
忽然有些興奮,眸眼之中露出委屈之色,猶豫開口,“公子,我看你並非常人,還有侍衛相護,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你幫我離開京城好嗎?”
說着便起身把今日剛從他手中贏得的那一千兩黃金,和她僅剩下的四百兩黃金放在桌子上,跪在桌子前,哀求道,“公子,公子你能幫我嗎?”
眼下,只有他才能幫助她逃出去,她只能寄希望與他了。
看着桌子上一千四百兩黃金,深知這是她身上所有的錢。
皇甫宸眸中一閃冷意,她竟然爲了那個男人,隱姓埋名不說,還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
一個道士,能有多少錢!
想必若是兩人私奔,定會拿着這些錢來生活。
她卻爲了他,放棄了榮華富貴不說,把所有的銀子全部拿出來,只爲離開京城,與他在一起。
雙拳緊握,青筋畢露,心中怒意翻騰,想要一掌打碎眼前這些礙眼的黃金。
尉遲寒卻是眸色晦澀,他不知道白莞莞所說的是否是真的,但見她說的那麼悽悽慘慘,感覺十分的真實。
但就這麼放她離開,他有些捨不得。
轉眼看向皇甫宸,他抓的就是她,若是他能安排人把她送出去,她定能出去。
難道,他就是她家裏給她指婚的人?
但他沒有聽到最近宸王有納妾或是娶妃的消息!
眸中盡是疑惑。
想要知曉白莞莞真實的身份,卻是查了幾日也沒有查出結果。
見皇甫宸不說話,白莞莞面上一急,跪着上前走至他的身邊,拉着他長袍的衣角,一臉憂色,“公子,你能幫我是不是?”
看着白莞莞一臉希翼的表情,眸中還掛着絲絲淚水,皇甫宸眉頭緊皺,“你是何人?與你指婚的人是京城的人?”
聽她那意思,與她指婚的人是京城人氏,不然爲什麼會離不開京城!
白莞莞好看的眉頭一皺,不知道該怎麼圓謊,卻是說道,“公子若是不願,那就算了。”
她對這裏絲毫不熟悉,只知道她是丞相府嫡女,他是宸王,其他的一概不知,想要瞎掰也不知道該掰到誰的身上。
見白莞莞一臉落寞的表情,皇甫宸有些不忍,伸手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她,眸色寒冷,“若是我能把你送出去,你拿什麼報答我?”
白莞莞頓時一喜,指了指桌子上的黃金,“一千四百兩黃金,都給你,只要公子能把我送出去。”
聽他那意思,是答應幫她出去了,心中十分的興奮無比,她終於可以逃出京城了。
皇甫宸看了眼桌子上的黃金,其中一千兩還是自己剛給她的。
怪不得剛纔她見到錢那麼高興,原來是在給自己掙以後的生活錢。
冷笑一聲,“錢,我可不缺。”
他要的是錢嗎?他要的是人!
白莞莞眉頭一皺,面露疑惑,“那公子,你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聽到白莞莞的話,皇甫宸喉嚨湧動,心下似是被貓兒抓了一下,癢癢的。
‘你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這句話對一個男人說,真是讓人無限遐想。
薄脣輕啓,“若是我說,我要你一夜呢?”
他可是記得,她手腕上依舊是有守宮砂的,那是女子的貞潔。
她與那人相愛三年,那般情深,竟然還是純潔的,真是讓他意外。
白莞莞頓時一怔,想到什麼,忙伸手拉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一臉驚恐。
轉身不再看他,心中暗罵他無恥,竟然想着這種事情。
嘆一口氣,看來,讓他送走是不可能了。
冷冷說道,“算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公子若是喫完了,儘早離開吧!今日,我有些累了。”
皇甫宸眉頭一皺,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不幫她離開,她就懶得招待他了?
他想要她一夜,她就對他如此冷漠?
若是一般的女子,一千四百兩黃金與自己的貞潔相比,定會選擇這些黃金。
但唯獨她例外,好似無論再多的錢,都不能讓她心動。
冷峻的眸中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起身離開,渾身散發着冷寒之氣。
聽到皇甫宸離開的聲音,白莞莞轉頭看去,暗自鬆一口氣。
心中暗罵皇甫宸的無恥,竟想着這種事情,真當她是來賣的啊!
尉遲寒卻是看着白莞莞,眸色盡是疑惑,開口詢問,“你說的,是真的,還是你胡謅的?”
三年,那般情深,他聽着感覺有些不真實。
卻心中十分的想要變成她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那個讓她千方百計想要逃離京城的情郎。
白莞莞轉眼看向尉遲寒,眸中有一絲絲委屈之色,“當然是真的,我一定會想辦法離開京城的。”
她都說的這麼悽慘,與情郎這般情深了,想必皇甫宸不會再對她有想法了吧!
而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藥方,上面還寫着一些必備的藥瓶什麼的,遞給尉遲寒,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想買些藥材什麼的,你能幫我嗎?”
她自己出不去,只能讓他幫忙買了。
尉遲寒面露疑惑,接過那個藥方看了一眼,着實有些看不懂這是治療什麼藥物的藥材。
疑惑問道,“買藥?你生病了?”
白莞莞搖了搖頭,“不是,我買藥有用。”
心中想着,她要在離開前,給大師配了藥,這樣才能放心離開。
看着手中的藥方,尉遲寒眸色一轉,一臉難色,“這藥,莫不是給你的那個情郎的吧!”
白莞莞眉頭一皺,卻是點了點頭。
當大師是情郎就是情郎吧!
誰讓她沒有真正的情郎呢!
尉遲寒臉色一冷,不僅是個道士,竟然還是個短命鬼,需要藥物才能續命,真是讓他意外。
“好,我去安排。”把藥方放在衣袖之內,尉遲寒便轉身離開了。
今日她所說的事情,他要好好的去消化消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那愛情故事,比以往任何話本子上的愛情故事都悽慘無比,任是任何人聽了,想必都會有所感慨吧!
“謝謝。”對着尉遲寒的身影,白莞莞由衷的感謝。
藥物的事情解決了,她不安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離開京城的事情,依舊有些煩心,不知道該用什麼計謀才能離開。
外面檢查的那麼嚴格,她怕一出去就會被抓住。
可恨那個宸王不願送她離開,不然若是借他的手離開,相信會無比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