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這蕭不凡跟老頭的相處模式，兩人肯定是練過的。所以老頭在那說話，蕭不凡總是裝作沒聽到的樣。
然而，此刻這個消息一出來，蕭不凡下意識的看向老頭想說話。
但他忍住了。
這是怕暴露老頭的存在。
說真的，這還真不怪這蕭不凡，這種消息別說他了，連我都沒有定力，差點沒去問這老頭話了。
倒不是這句話有啥魅力，而是這句話的概念，像是再強調了王薛之前說的話。因爲王薛也說過這事。
原本不太確定的事，當再次從另一個人口中得知這事，突然有一種確認感。
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感受。
在我的世界觀裏，人死了一部分會被天道帶走，一部分會跑到這所謂的陰間，還有一部分會被天道抹去。
所謂抹去的這部分，就是那個跟我論道的老道，他的存在，要不是我，或許，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存在的概念。
話說回來，三種概念之中，都沒有說過陰間生靈長生這事。
我的印象裏，這些人活得特別長。
而連這些活得特別長的傢伙都在修煉長生，卻沒有聽說過誰長生了。
這是一件很無望的事！
這就是爲啥這老頭不告訴蕭不凡這事的原因了。
因爲實在太震撼了，太無望了，甚至往後想，那就是絕望。
而這裏面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人的壽命太短了。
一旦想不開，那會影響道心的。
“哎。”老頭看了一眼蕭不凡，隨後轉移話題，“不凡，這人應該有錢，你看看，能不能借點錢。”
聞言，原本有些沉默的蕭不凡，眼下也是回過了神。
他的反應，應該跟我的反應差不多。但看得出來，他調整能力很強，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然後又跟我聊了起來說道，“道友，據我所知，對方之所以想得到那仙人屍體，應該是想煉屍。那是一種術法。”
蕭不凡倒是把老頭的話對我說了一遍。
我隨口敷衍了一句，隨後心裏也決定了，打算幫幫這人，算是得個善緣吧。
我打開茶幾抽屜，從裏面掏出了二百塊遞了過去。
蕭不凡愣住了，看到這錢是又想接過去，但又很矜持，總之那情緒很複雜。
再看那老頭，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顯然沒想到我會給錢。
蕭不凡說，“道友你，這是？”
我說道，“蕭兄弟，也別叫道友啥的了，咱倆年紀差不多。我應該比你小點，你叫我一聲馮哥吧。”
蕭不凡愣了愣，疑惑道，“啊，馮哥……你這是。”
我把他手拿了過來，把錢放了上去，然後大方道，“蕭老弟，哥沒別的意思，咱倆這緣分很深呢，碰到了，那就是哥們。都是修道的，碰到不容易，這錢你拿着，老哥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幫你。”
聽了我的話，蕭不凡看了看手中的錢，又看了看那老頭。
此刻，那老頭也纔回過神，然後說道，“拿着吧，這是個大善人啊。”
蕭不凡下意識地對老頭說道，“但這也太多了，二百塊……”
見兩人在那又聊上了，聽那語氣，應該是缺錢。
果然啊，從聽到他倆說就帶了幾十塊來東北這事，我就感覺到了，這孩子沒啥錢呢。
我估摸着，應該跟我當年的情況差不多，是個野路子。
這老頭雖然指點得不錯，但顯然也不太會帶徒弟。修道先賺錢？這個道理不懂嗎？
這蕭不凡啊，看樣子也是沒少喫沒錢的苦。
所以說啊，幹啥事，都要先有經濟基礎。當年我剛開始修道，雖然我也不懂這些，但有一點，我啥錢都賺！
這就是特麼的悟性！
我假裝看不到那老頭，也裝作以爲他在跟我說話，我說道，“不多，我都怕給你少了。你不知道，哈城還好，等你到了春城，說不準就去一條龍了。最少五十塊！這點錢，就當老哥請你了！”
聞言，蕭不凡奇怪道，“春城有龍？是傳說中的龍嗎？”
聽了這話，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但不一樣的是……人要是經歷過一些事，再回頭看，別人誰經歷了同樣的事，你就會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視角。
此刻，我看蕭不凡，就像是看傻子似的。心裏面疑惑，這都不知道？
但隨後，我想到了萬大寶，我寶哥可是懂這些東西的。
我想了想，隨後又拿出了三百塊塞了過去，“老弟啊，是馮哥想得不周到，這事二百哪能夠啊。五百……至於是啥龍，你是修道的，修到那，就知道是啥龍了。”
我盯着蕭不凡，他的單純，讓我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所以我又多給了三百塊，想的是我要對曾經的自己好一點。
好不容易見一條龍，那也不能弄個五十塊的啊！一百起步！
“咳咳……”聽了我的話，那老頭咳嗽。
很顯然，這老頭懂這些東西。
他對着蕭不凡說道，“行了，收下吧，人家的一片心意。這是個大善人。真善美啊。不凡，你能碰到他，那是你的榮幸。你要記住這份恩情。”
看得出來，蕭不凡對這老頭百依百順。他接過了錢，隨後說，“馮哥，我不瞞你，我現在確實缺錢。”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那老頭，然後說道，“我，我是個道醫，一直在山村修道給人看病。幾年才攢了幾十塊錢。你這三五百的給，我真沒見過世面。太多了。但我現在缺錢，這個恩情我蕭不凡記下了，要是有機會，我報答馮哥。”
聞言，我也怔了怔，實話實說，我確實是想交好這個人，但我的交好是帶目的的。
我想弄清楚這老頭是咋回事。
然而，這蕭不凡太真誠了，弄得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想了想說道，“這樣啊，那老弟，你也不用欠我啥人情，你身上有沒有啥不要的道器之類的東西？就當我買了。”
蕭不凡愣了一下，那老頭也愣了一下。
隨後，那老頭說道，“呵呵，果然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是看上你……”
不等這老頭把話說完，我說道，“老弟，認識一場，大家都是修道的。修道的講究因果報應，也講究業力。你給我點東西，啥都行，這樣就算是交易了，你不用惦記再給老哥啥了。兄弟，老哥希望你，不要揹負任何的負擔，”
說真的，我是真想得到點東西。但這老頭特麼的……看出來了。
算了，那就賣個人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