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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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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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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李大誠還有些不理解三叔爲什麼突然停住不走了,當說到這事,李大誠才馬上意識到三叔爲什麼突然站住不動了,只覺腦門轟的一聲,當即頭皮發麻,心頭一絲寒意湧上來。

他聽說陶坑坡這裏以前是亂葬崗,這裏原本有一個村子,村子裏的人都姓陶,後來這個村子的人在戰亂中被屠殺殆盡,人都埋在了陶坑坡,所以陶坑坡這裏的植物纔會這麼茂盛。而這也是陶坑坡名字的由來。

也正是因爲有了這個無從考證的邪門流言,所以陶坑坡這裏一直沒有住人,也壓根沒有什麼村子。

那麼眼前這座村子又是哪來的?

一開始他們初見村子太過喜悅,一時忽略了這些細節,現在一回想起來關於陶坑坡的傳說,李大誠的臉色當即就蒼白了。

“三,三叔,我們這該不會是……”李大誠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粗糙手掌死死捂住了嘴巴。

是三叔的手。

“不要多話,走,我們繼續往前走,先儘快出村再說。”三叔捂住李大誠的嘴巴,緊張說道。

一聽還要繼續往村裏走,而不是馬上出村,李大誠急聲說道:“三叔,怎麼還繼續往村裏走,難道不應該原路回去,儘快出村嗎?”

三叔一巴掌拍在李大誠的腦瓜子上,低聲道:“你小子懂什麼,你忘了我前面說的話了,我們不能回頭。”

“夜路不走回頭路,一回頭那就是斷頭路。”

此時李大誠後悔爲什麼自己那麼犟,非要大晚上拉着三叔出來找走丟的牛,明天白天不一樣也能找嗎。

但此時說什麼都晚了,兩人只能硬着頭皮,打着手電筒,在空空蕩蕩,格外安靜的村子裏前進。

“把頭低下,專心走路,別朝村子裏亂看,我們儘快通過村子。”

李大誠聽出三叔聲音帶着顫抖,他知道三叔也在害怕,不過好在這一路上都是相安無事,李大誠低着頭,聽着空蕩蕩村子裏只有自己和三叔腳步聲,忽然,他發現腳邊有河流從村子裏流過,河裏飄着一隻只小紙船河燈。

難道是不小心走到了紙船河燈的源頭?李大誠忘了三叔的警告,下意識抬起頭看了眼源頭處……

李大誠忘了三叔的警告,抬頭看到河燈是從前頭一戶大莊子背後的河裏飄出的。

李大誠好奇,一時看得出神,竟忘了走路,

當他想起來還要趕路時,

卻膽寒發現,一直攙扶着他走路的三叔不見了。

李大誠着急,剛剛還和他在一起的三叔怎麼說不見了不見了,他連忙想要尋找,可受傷的腿剛落地,人就痛得牙關緊咬,額頭冒出大顆大顆冷汗。

“三,三叔……”

“三叔你別嚇我了,我一個人害怕……”

痛得頭冒冷汗的李大誠,站在原地焦急喊着三叔,可因爲害怕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響,越是找不到人就越着急,後背生氣寒氣,感到毛骨悚然。

李大誠想不明白,三叔這麼個大活人到底是怎麼消失的,心急的他,撿起地上一根掉落的枯枝,一邊忍着疼痛,一邊一瘸一拐的尋找起消失的三叔。

夜深人靜,空空蕩蕩的村子裏一片冷清,沒有聽到三叔的腳步聲。

李大誠一瘸一拐,夜深人靜就他一個人的空村裏,越走越是腿肚子發抖,兩邊一排排毫無生氣的黑漆漆民房,總感覺陰氣森森。

“三叔,三叔……”李大誠一遍遍低聲呼喚着三叔。

不知道這村子已有多久沒來人,地上都是各種枯枝、落葉,靠近河流的地方還有滑膩膩的青苔,李大誠不敢太靠近河流那邊,怕又摔倒了。

不知不覺,李大誠找到了那戶大莊子的門前,要想繼續往前走,他就必須要經過大莊子。李大誠原本是想匆匆過去,可他發現,大莊子的門開着一條門縫,門縫不大也就剛好夠一個人過去。

李大誠一愣。

那門縫的寬度,好像剛好夠三叔一個人過去。

李大誠先在原地猶豫了下,他想到了平時三叔對自己的照顧,這次也是三叔主動幫他找牛,就連他腿摔傷時三叔也始終不離不棄,如果自己就這麼一走了之,那不是跟忘恩負義的畜生沒什麼區別了,做人要講良心。李大誠一咬牙,心頭一堅,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找回來三叔,不管三叔有沒有進入了這戶人家,現在沒有頭緒沒有線索,也就這戶人家的門開着最可疑了。

李大誠拄着樹枝柺杖,一瘸一拐走近大門,李大誠先是是站在門外朝裏面小心輕喊幾句三叔,兩眼與耳朵時刻注意着門後動靜,可門後什麼聲音也沒有,靜悄悄,就和這個空村一樣詭異安靜。

李大誠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用力一推那已經陳舊破敗不堪的木門。

手按在門上,手感很粗糙,門表面風化很嚴重,李大誠嘗試用力一推,第一下居然沒有推動,好像門後有什麼東西抵住門,不想讓他開門,李大誠明顯感覺到門後有一股力量朝他方向推了下門,不讓他開門。

這肯定是我的錯覺,汗水大顆大顆的滲出,呼吸也開始紊亂急促起來,李大誠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讓自己心跳如打鼓的心臟冷靜下來,然後有些遲疑的再次輕推了下門。

這一次那種門後有什麼東西抵住門的感覺沒有了,吱嘎…木門這次被他輕輕就推開了。

門後是個很空曠的冷清大院子,門後並沒有三叔的人影,反倒是院子裏掛着許多白綾和白紙燈籠。

白紙燈籠上寫着“祭奠”兩字。

這裏不是沒有人的空村嗎,這是有人在擺靈堂?今晚邪門的事一件接一件,李大誠感覺心中越來越沒底,而這時,急着找三叔的李大誠,手電筒往院子後的正堂方向一照,光束透過窗戶,看到窗後似乎坐着個人,深山老林裏突然出現個人,李大誠心裏發毛,拿着手電筒的手一哆嗦,人嚇得趕忙壓下手電筒不敢再照那人。

“三,三叔…三叔…是不是你?”

“三叔如果是你,你應我一句好嗎,你不要嚇我……”

李大誠朝窗戶方向低喊了幾聲,始終沒得到回應,李大誠只得手發抖的繼續用手電筒去照,那個人依舊坐在窗後,夜裏只能隱約看到個模糊人影,那模糊人影坐着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守靈堂,還是睡着了。

李大誠嘴脣哆嗦了幾下,又低聲喊了幾聲,始終無人應答,他越發害怕起來,人有些要崩潰了。

“難道,難道,我這是遇到陰靈了?”

……

不知過了多久,

月漸西移,濃濃夜色下,

叮叮噹噹,鈴鐺的脆響,忽然撞破幽靜清冷的夜色,響徹在空空蕩蕩如陰靈村的村子上空,就好像道士裏的招魂鈴在不停響動,透着股說不出的奇異氛圍。

在這座本應消失,不該在不對的時間出現在不對地點的山裏村莊,此時,又有人進入了村子裏。

一男一女走在前頭,二人年紀都很輕,都是約摸剛二十歲出頭。

而在二人身後,跟着一隻尾巴高高翹起的烏雲踏雪玄貓。

玄貓脖子上掛着一隻精美小巧的小鈴鐺,走路時在冷清靜謐的村子裏響起叮叮噹噹的鈴鐺脆響。

此前聽到的鈴鐺響聲,正是來自這隻玄貓戴在脖子上的小鈴鐺。

這隻玄貓在黑暗裏眼綻幽綠光芒,看着眼前的陰氣沉沉陰靈村,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危險低吼聲,這是貓即將猛撲攻擊前的前兆。

可若說最奇怪的,莫過於那走在最前頭的二十來歲男人。

肩上居然扛着一隻棺材,

人一步一步走進村裏,身後跟着一隻瀰漫着危險氣息的玄貓。

這一人一貓,

自然就是左思和小黑了。

貓都記仇,尤其是小黑這隻貓詛,剛恢復就急着復仇不隔夜,一定要跟過來一雪前恥。

而那女人,就是負責帶路的梅嫦淑。

“你確定景王就在這座消失的古村裏,不在看墳人老巢的七十二道鬼門關裏?”左思眼角淡淡看一眼身旁的梅嫦淑。

梅嫦淑專心帶路:“自從景王這次失敗後,他就已經回不去七十二道鬼門關了,他如果回去,纔是真的必死無疑。”

聞言,左思兩眼眯了眯。

兩人一貓順着河裏的紙船河燈,在古村裏走了一段路,嗯?左思訝色。

他原以爲這個深山老林裏的古村,應該會沒人,可卻在一戶大莊子門前,看到了一道來回徘徊的人影。

就在左思看到那人時,

門口那人似乎聽到了身後腳步聲,然後轉身也看到了左思一行人。

當看清了左思肩扛一口棺材而來,其似乎是被左思的奇異造型給嚇到,臉上表情錯愕了下,眼神裏有驚駭和恐懼。

“你,你們是誰……”那人嚇得結結巴巴,緊張說道。

“你們也是無意發現這個古怪村子,無意中進來的嗎?”

無怪乎會這麼緊張,哪個大活人會這麼肩扛棺材走在黑夜林子裏,一般人都會下意識以爲撞陰靈了。

左思看一眼面前這名一身農活裝束的普通村民,思索了下後問道:“看來我們都遇到了同樣的遭遇,你進入這座空村有多久了?”

門口那人聽到左思主動回應他的話,做了個輕吐一口氣的動作,似乎是輕鬆了口氣。

“原來你們也是路過這個怪村的人,剛纔差點嚇死我了,看到你,我還以爲撞,撞邪了…你,你怎麼大晚上的扛着這麼個不吉利東西走夜路,難道你就不,不害怕嗎?”李大誠驚疑看着扛着幾百公斤的棺材好像都不累,也沒有喘氣的左思,吞吞吐吐問道。

左思有些冷:“今天,我是來殺一個人的,順帶買一送一,贈棺材一口,不想讓某些人的屍體污染了這片土地。”

啊?

門口的李大誠愣住。

他張了張嘴,似乎被驚嚇到一時忘了反應。

然後,左思問門口的李大誠,剛纔爲什麼一直在門口徘徊,於是,門口的李大誠說出一路經過,然後兩眼無助,希冀的看着左思,懇請左思能幫他一起尋找下落不明的三叔。

左思點頭:“好。”

門口的李大誠大喜過望,連忙道謝:“太感謝了,太謝謝了,這位長得像電影裏大明星一樣漂亮的姑娘,想來就是你的女朋友把,姑娘你絕對沒有找錯男朋友……”

李大誠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因爲就在這時,近在咫尺的左思,剛說出一個“好”字,沒有徵兆的兇悍出手了。

噗!

左思唯一空着的手,直接刺爆了身邊喋喋不休的李大誠口,半截手臂從李大誠的後腦勺刺出。

然而,手上卻古怪的沒有一點血液和人體碎肉組織。

李大誠就像一條臘肉掛在左思手臂上,呃,咕…咕嚕嚕……想說話,可喉嚨已經被捅破。

“殺你,是因爲你,太吵了。”左思目光寒冷,今天他是專門打上門來殺人的,隨後他手臂一震,至剛至陽的純陽神罡,瞬息把李大誠化作了熊熊燃燒的火炬人。

最後留下一地紙灰。

功德值+1。

赫然是紙糊人。

左思目露思索之色,不知道他在思索什麼,他眼角冷漠掃一眼一直跟隨在身邊的梅嫦淑一眼,然後兇悍的肩扛棺材,徑直踏入門後的大院。

“景王,看到我肩上的棺材了嗎,今天我來給你送量身打造的棺材了!”

進入院內後,果然正堂窗後始終坐着一道一動不動的人影。

砰!

左思直接一腳破開正堂的門,目露兇光的走入正堂內,他倒要看看是什麼在裝神弄陰靈。

一入正堂,左思直接看向窗後的那道模糊人影是誰。

可這一看,嗯?左思愣了一下。

窗後坐着的人是一名五十來歲的男人。

那人正是和李大誠走散的三叔。

左思目光一轉,他又發現了失蹤的另一人,正是李大誠。

兩人都是坐着一動不動,二目緊閉,像是兩尊死人,可身上的確是還有活人的生命體徵。

眼前兩人都是活人。

但眼前之景,更像是兩人都被什麼東西給迷了魂,因爲,兩個人一左一右坐着閉目不動,彷彿正在給屋裏的兩張黑白相框守靈。

這裏是個掛着白色綾緞的靈堂。

手裏的手電筒照過去,當看清了黑白相框裏的人時,左思兩眼兩眼微微眯縫了下,隨後有精芒暴漲,寒芒閃閃。

黑白相框裏的兩人,赫然便是被他一個擰斷頭顱,一個砍下腦袋的二府主和府主。

果然,景王就在這裏。

就在這時,忽然!

“誰!”

左思猛的轉身看向李大誠三叔背後的窗外,與之同時,手電筒光芒照了過去,刺白的光芒照出窗外正有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死死貼在窗上,不知道是什麼人正躲在窗外往正堂裏偷看。

左思正要追擊時,卻在這時,砰!

外面的院子裏莫名颳起一陣邪風,正堂大門突然被重重帶上。

左思反應也不慢,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肩膀一抖,肩上的幾百公斤棺材已經重重撞飛出去,轟隆一聲爆響,正堂大門爆裂,左思已追了出去。

可當左思追出後,身子忽然一頓,眼前不是原本的空曠院子,居然還是之前所待的靈堂。

靈堂裏的府主和二府主相框,在昏暗的光線下,正陰森森的直勾勾盯着他看。

“裝神弄靈!”

砰!

再次砸破門衝出,不是院子,依舊還是靈堂和府主、二府主的黑白相框正直勾勾盯着他。

砰!砰!砰……

一次次砸破門,一次次衝出,靈堂外始終都是靈堂,就像是一層套一層,陷入了無限死循環,怎麼都走不出去眼前的靈堂。

而這時,隨着左思第一次撞破門追殺出去時,原本一起隨行的梅嫦淑和小黑,也都失蹤不見了。

“左思,景王的唯一血脈,兩個孫子都死在了你手中,景王說,殺你太容易了,景王要讓你的餘生來守靈和贖罪,才能解他的喪孫之恨。”

靈堂外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是那對假母子裏,後來乘左思回王有材家救衣衣時逃走的女人。

左思面色冷漠的破門殺出。

然而,門外哪裏有什麼女人和院子,依舊還是靈堂。

“你不要徒勞掙扎了,我說過,你在景王面前連只螞蟻都不是,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靈堂裏懺悔一輩子,專心守靈一輩子別想出來了。”靈堂外再次傳來女人聲音。

“不止是你,還有畫皮梅家的那個小丫頭,景王也要把她抓來替他的兩個孫子守靈一輩子。”

“我守你麻痹的靈!”左思大暴走,轟隆隆,靈堂大爆炸。

“知道當初我是怎麼親手擰下那兩個雜種的腦袋嗎?我既然能擰斷兩個小的腦袋,今天,我也能擰斷了老的腦袋!”

“給我破!破!破!!”

左思大暴走。

他就如一頭史前兇獸復甦,撕碎眼前一扇扇門,各種碎片在空中飛濺,

撞破一間靈堂,又出現在另一間靈堂裏,

百次不夠,

就千次。

他還就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麼無懈可擊的東西。

左思如一頭蠻牛,橫衝直撞了不知多久,他終於有些累了,停下了莽動作,眸子寒光閃閃的站在靈堂裏有些氣喘吁吁。

以左思如今的體力,還有綿延的先天真炁支撐、恢復體力,都能把他累到喘氣,可想而知左思的大暴走持續了很長時間,可眼前靈堂就好似真的無懈可擊,永無止境一般,他怎麼都走不出無限死循環的怪圈。

“愚蠢。”

“肌肉發達,頭腦簡單。”

女人的聲音,再次在靈堂正門外響起。

呼,呼……

左思的氣息,逐漸平復下來,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次沒再去管外面的女人聲音干擾,而是面色冷漠,看向靈堂裏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那兩張黑白相框。

左思腳步邁動,

走向黑白相框位置,

看左思的意圖,是想要撕碎了那兩張黑白相框。

不是想讓我守靈嗎?

我把遺照撕碎,沒了人,也就談不上守靈。只要我站在靈堂裏不動,靈堂裏的東西就不會自動恢復,就算被困在這裏一輩子,那也頂多算是我被困住,而不是在守勞什子的靈。

左思打算以此逼迫出景王。

外面的女人,似乎時時關注着靈堂內的左思動向,只聽她不屑聲音從屋外傳來:“怎麼,莽幹不行,這是打算惱羞成怒了?”

“知道屋裏爲什麼還有兩個人嗎?他們也跟你一樣,是在守靈,這兩人的性命已經跟遺照相連,如果你傷了遺照,就等於是你在親手殺死兩個本該不用死的無辜人的性命。”

女人的聲音帶着戲虐,還有點得意。

彷彿她已經喫定了左思。

“像你這樣單靠蠻力是沒用的,你一輩子都走不出陰器的世界。景王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過五更天,景王要你活過五更天,就絕不會讓你三更死,景王的手段有多麼無窮無盡,你永遠都不會明白景王的厲害。”

聽了屋外女人的話,果然,左思受制於人的停下了手中動作。

此時的他已經冷靜下來。

目中有光芒在勾動,他站立不動,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麼。

陰器嗎?

果然這座原本消失的村子,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時間和本不該出現的地點,是紙村嗎?

就如當初府主的那座府邸一樣。

都是紙紮產物。

也便是陰器。

的確也只有陰器的怪異能力,才能製造出眼前的怪異場景。

吸!呼!

左思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眸中光芒越來越寒冷,然後……

左思身體肌肉開始一寸寸隆起,筋骨膜在劇烈膨脹,似乎身體內真的有一頭史前兇獸正從沉寂中復甦,身形在拔高;

原本清秀的面孔,開始生長出濃密的烏黑體毛;

與之同時,面部額骨突出,顱骨越擠越長,上下顎不斷生長,不斷前突;

撕拉!

因爲上下顎極速生長,嘴角肌肉被極限撕裂,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吼!

血盆大口張開發出一聲野性嘶吼,撕裂開的上下顎露出兩排尖銳牙齒,白森森,那異於常人的碩大堅硬牙齒,似在證明着其擁有驚人的咬合力,恐怕能生撕虎熊豺狼。這已不是正常人的顱骨和麪龐,而是越來越像是個類人猿。

左思的全身骨骼、肌肉、皮膚還在不停擠壓,生長,與之同時,身體如同返祖般,生長出猿猴體毛,並身體脹大了一圈,已長到兩米。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開始猩紅,有血光從眼眶中足足溢散出數公分之長,拖曳出細長赤焰,赫然,這是個凶神惡煞的魔猿!!

精神武功!

《不動真我混世魔猿觀》!

吼!!

一聲仰天咆哮,背後浮現一尊魔猿虛影,宛如一下來到太古蠻荒,天穹在撕裂,遍地烽火,熔巖橫溢,黑風席捲,洪水肆虐,一尊魔猿,雙手託天,腳踏幽冥,背影偉岸擎天,遙望頭頂蒼穹,似正在與什麼更爲至高、古老的東西在對抗,魔威無邊。

魔猿虛影出現不過一瞬,又馬上消失。

能夠把自身觀想成魔猿,變成魔猿化,果然呢,眼前的靈堂的確是精神世界,是陰器製造的精神幻境,難怪他會一直衝殺不出去。

此刻把自己觀望成一尊魔猿的左思,就連兩眼也是觀望得傳神至極,桀驁、兇芒畢露,就像頭太古蠻荒擒龍拿鳳以神獸爲血食的滅世魔猿,他兩眼猩紅血芒看一眼眼前的靈堂,露出思索之色。

“來吧,就讓我看看,今天這什麼陰靈靈堂是怎麼困住我的,又或者,我是怎麼拆了你這狗屁的靈堂。”

砰!

此刻如魔猿,如大潑猴的左思,桀驁不馴的一腳踏破大門,有力的腳掌,直接當場將門撕碎。

但這次不同,門被撕碎的那一刻,不像之前那樣變成碎片散落一地,這次變成了紙張碎屑。

這次門外依舊還是靈堂。

似乎左思還是沒有走出怪圈?

但可左思彷如視若不見,一次次拍碎正堂的門,人一次次衝出,漸漸的,眼前正堂的大門支離破碎,不再像一開始時的完好如初。

隨着左思一次次拆門,對於陰器的消耗越來越大,陰器自我恢復速度逐漸跟不上,門開始一次比一次次殘破,恢復變慢。

“怎麼可能!”

“你……”

門外響起女人的驚詫聲音,帶着不可思議,還有不敢相信的驚駭語氣。

左思眸中兇戾血光,對於聲音不聞不問,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後,當他再一次破門而出時,門外是一個詭異場景。

居然左邊一半是空曠院子,右邊一半是靈堂,

精神幻境頭一次出現了衝突,紊亂。

而在院子一邊,站着一個女人,正兩眼駭然看着渾身魔焰滾滾的魔猿殺出來。

幻境紊亂只出現不過一秒,

馬上變回至靈堂。

“你乖乖站好等我……”

“很快,我很快就

會出來找你了!”

破壞!

破壞!

眼裏只有無盡的破壞!

左思眸光中桀驁,帶着不可一世的魔焰,他不止觀望魔猿的形,

他把魔猿的精、氣、神、形、惡,全都觀望到了形神俱到。

他再次一頭衝進靈堂後,可這次並未像以往一樣直接破門而出,而是,轟,轟轟,左思不止開始拆門,靈堂內一切可見之物,統統破壞殆盡,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廢墟灰塵。

如大鬧天宮的大潑猴,連屋頂都被他給掀翻了。

此時的左思,在加劇陰器自身的能量消耗。

……

當左思的碩大腳掌又一次踏破門檻,衝出門外時,果然,門外又是一半院子一半靈堂的紊亂一幕。

同樣,他再次看到了那個女人。

“你專門練過神魂?”

“即便一般人練過神魂,也絕不可能走出這裏,你的神魂…很強,你身上一定有古怪!”

左思:“你又出來調皮了。”

“我說過,你乖乖站好等我,我很快就會出來找你!”

左思說得輕聲細語,很溫柔,可目中卻是全然相反的狠色。

畫面紊亂只維繫了短暫一瞬,又恢復成靈堂樣子,女人的身影同樣也跟着消失。

接下來,左思一次次拆光靈堂,

一次次踏破門檻見到那女人,

可那女人不再出聲干擾左思,而是看着左思一次次衝出靈堂,不知道又在計算着什麼陰謀詭計。

左思沒去理會。

先等他徹底破了這個靈堂世界再說。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陰器消耗加劇,

靈堂的恢復速度也在越來越慢慢,

左思這是打算要拖死陰器的節奏。

精神幻境無法維繫了,他自然就能從過這裏脫困了。

……

不知多久,當左思再一次出現靈堂裏時,此時的靈堂已經殘破不全,一切都顯得很破舊,缺門少牆,地面開裂,屋頂缺少了三分之一。

一切都是顯得那麼破舊。

就如一棟原本嶄新的屋子,短短時間內就經過了百年風雨摧殘,一切都是那麼破敗,至於門,早已經都不翼而飛了,沒有及時恢復。

門更是損毀最嚴重的。

就在左思又一次拆完靈堂,正要循環衝出時,他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道白影閃過。

是門外那個女人。

不知道她又要搞什麼花樣,只見其背後站着一個蒼白蒼白色的紙糊人,那女人遙望向左思方向,露出一個古怪笑容。

然後,就見她主動踮起腳後跟,人主動往後一站,腳後跟剛好落在了身後紙糊人的腳背上。

也不見什麼動作,紙糊人一閃而逝,已經隱沒入其身體內,女人兩眼翻白,全是眼白,看不到一點黑色瞳仁,面色鐵青,沒有人的血色。

這個女人……

下一刻,陰靈附身女人爆發出全然不似她所該擁有的實力,原地一閃,人已出現在左思身後。

黑虎掏心抓爆向左思的後心位置。

她感受到了來自左思的威脅,

居然打算親自進入精神幻境來廢掉左思,讓左思老實下來。

噗哧!

左思站着不動,並未反抗,後心直接被女人爪子刺穿。

“呵,白癡。”

“這裏是精神幻境,不是現實,沒有本體,就沒有所謂的致命傷害,你一招殺不死我,我卻能一招連死你。”

左思不躲不避,居然是以傷換得戰機,完全不給身後女人的反應機會,魔猿的身體猛然轉身,一個肘擊砸向女人面門。

女人想躲閃,可已經遲了,因爲她的手臂還卡在左思的身體裏。

砰!

恐怖的重重碰撞,發出酸牙的沉悶聲,那女人即便被陰靈附身後激發了身體潛能,可左思這全力肘擊,依舊還是把她砸得眩暈了片刻,腦袋後仰帶着身體重重倒飛而出。

但左思顯然有所準備,迅雷般的伸手一抓,手掌已經一把抓住了仰飛出去的女人一條腿,然後猛的一拉,女人倒飛回他懷中,雙臂緊緊箍住懷裏的女人。

咚!

左思一個腦門,重重砸在陰靈附身女人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砸斷了其脖子,腦袋呈180°後仰,無力低垂。

“你的能耐就只有這麼點嗎?太讓我失望了。”左思剛說完,就見被他緊緊箍在懷中無法動彈,脖子被砸斷的女人身體,忽然像無骨軟體動物一樣,從左思懷裏滑下去,當雙腳落地,雙手剛一重新獲得自由,她就要雙掌如刀刺殺進左思雙腋之下,企圖廢了左思雙臂。

“我說過,你一招殺不死我,我能一招連死你!”左思所觀想的魔猿凶神惡煞。

精神武功,《生死印》!

真炁察敵!氣感幻術!

雙重連招!

異於常人的魔猿長臂一探,如蒲扇般大的手掌,朝陰靈附身女人抓去,那陰靈附身女人正要閃避,雙手繼續刺向左思的腋下,可就在這時,左思變招,手掌變抓爲拍,角度刁鑽的猛然朝陰靈附身女人身上一拍。

轟!

就像是巨人拍死一隻蒼蠅般,一聲筋骨碰撞的大響,陰靈附身女人被重重拍落在地,恐怖的力道,在陰靈附身女人身上炸開,炸起一圈波紋氣浪,被魔猿一巴掌扇飛在地上。

砰!

地面炸開大坑,陰靈附身女人深深砸入大坑內。

咚,地面震顫,是左思跳入大坑裏,雙手合十,一記記手錘殘忍砸向坑底的陰靈附身女人,絲毫沒打算放過對方的意思。

砰!砰!砰!

一記記手錘轟然砸下。

“你不是很善於僞裝嗎!”

“你不是很得意,自認爲一切都在你算計裏嗎!”

“你不是很不可一世,說我只會靠蠻力嗎!怎麼,現在不繼續開口了?!”

坑底的陰靈附身女人身體,一次次被左思的手錘砸成U型。

“你不是說景王怎麼怎麼厲害嗎!”

“你不是說我在景王面前只配當只小螞蟻嗎!”

“你不是說景王讓我三更死,就不會讓我活過五更嗎!”

“爲什麼你現在不說話了?”

“讓我來告訴你爲什麼吧,因爲,我今天是來殺景王的,不是來陪你過家家的!你,太弱了!”

左思身上瀰漫着魔猿的桀驁氣息,他沒有心慈手軟,砰砰砰,手錘一次次落下,坑底一次次震顫,坑底的魔猿背影一次次弓起,一次次砸下……

只會兩門精神武功,其它武功無法動用的左思,唯有最原始,最野蠻,最暴力的戰鬥方式。

“我叫你乖乖站好等我的!”

“你太不聽話了!”

“不聽話就得要捱揍!”

在左思手錘的一次次暴擊之下,

全身濃密的烏黑長毛,隨着身體一次次弓起,砸下,在風中飛舞,眸光如血,尖牙猴腮,整個人連氣息都變了,

宛如一尊潑天猿猴真的從蠻荒太古裏走出來,擁有桀驁不馴的氣勢。

這正是左思把精神武功《不動真我混世魔猿觀》,觀想到入微之境,形神俱全。

有句俗語叫畫虎畫皮難畫骨,

但早已把《不動真我混世魔猿觀》修煉至圓滿境界的左思,

連魔猿的那股惡氣都給觀想得淋漓盡致。

作爲修煉法門之一的觀想圖,

觀想得越是纖毫畢現,

細緻入微,

哪怕連一根汗毛,一條掌紋都面面俱到,

這觀想圖的修行就越是登入大乘,威力更強。

而此時坑底裏的女人,早已經被左思暴力錘砸得面目全非,血肉崩裂開一條條黑色裂縫,但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尤其是胸腹部位受傷最嚴重。

胸膛塌陷,

腹部撕裂開巨大豁口,幾乎要攔腰斷裂了。

她每每想要展開反擊之時,卻能被料敵先機的左思,強行打斷接下來的動作,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覺,無疑能把人給逼瘋了。

在精神世界裏,

真炁察敵同樣有效,

《生死印》本身就是屬於精神武功的一種,真炁察敵是感應之術,並不拘於一格。

砰!

就在左思又一記手錘砸落,坑底女人的殘破身體終於再無法堅持,身體被一雙毛絨絨的猿猴大手錘砸兩截。

忽然,

從女人身體內,噴湧出無數類似龍蝨一樣的黑色屍蟞,瞬間便密密麻麻攀爬上左思全身,這些長得跟龍蝨一樣的屍蟞無孔不入,鑽入毛孔下,眼裏,嘴巴裏……

這些當然不是有實體的真實毒蟲,

這些不過都是精神虛體的攻擊。

而這些龍蝨一樣的屍蟞鑽入左思體內後,開始撕咬,污染,吞噬左思的神魂力量……

“這就是你的最後反撲嗎…你連最後的反撲都是這麼輕飄飄沒力氣。”左思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外人眼裏,卻是一頭兇戾魔猿正在齜牙咧齒。

“《生死印》,生氣死氣轉換!”

轟隆!

魔猿兩眼裏的猩紅光芒一下暴漲,滔滔兇惡之氣,溢散而出。

在這片精神世界,

本就是精神能量與精神能量的碰撞,

只要是能量的一種,就都逃脫不出《生死印》的生氣死氣轉換。

赫然!

左思體內宛如成了兩塊巨大磨盤,但凡鑽入他體內的屍蟞,統統都被研磨成碎渣,成爲了他的精神能量補品。

快速補充着自身神魂消耗。

之前的胸膛傷勢,再加上剛剛被屍蟞撕咬,所帶來的神魂消耗,很快就全部癒合。

果然不愧是中武位面的祕籍,

眼前已逐漸有些超玄,

超脫了凡人武學的層次。

只是可惜了,只能是像補充真炁一樣補充自身消耗,

無法增漲自身的神魂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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