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張廷和向挽從後備箱裏拿出給免守買的東西,張廷接過所有東西,跟在戴着墨鏡的向挽身後。
“我認爲我們現在就應該跟J哥說一聲。”按下電梯按鍵,張廷再一次強調,“向小姐,J哥是大男人,萬一他光着膀子……”
向挽摘下墨鏡,“你說得對,我們是要先打聲招呼。”
電梯到了,向挽邁開腳步走進去,張廷跟在她身側。
張廷盯着向挽,只見她站在門前一動不動,一點都沒有要提前打招呼的意思。
所以向小姐到底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啊?
電梯到了免守家的樓層,兩人走出電梯。
站在免守的家門口,向挽才掏出手機給免守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就在他們等了五分鐘也沒人來開門的時候,他們剛纔乘坐的電梯響了一聲,門打開,張廷敏銳抬眸看去。
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的免守拄着一根柺杖,右腿打了石膏,腳步艱難一步步走來,另一隻手提着超市購物袋,袋子一甩一甩。
向挽一愣。
“J哥!”張廷連忙放下東西走上去,一靠近就聞到對方身上膏藥的味道,憤怒道,“殺千刀的陸盡把你傷成這樣!”
J哥雖然不是什麼一呼百應的大佬,但也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屈辱,剛纔J哥從電梯出來的那副樣子別提多可憐落寞了。
該死的陸盡!
他伸手拿走免守提着的購物袋,滿眼擔憂,“還有哪裏受傷了?”
免守搖了一下頭,目光從他身上轉移到他身後的向挽身上。
向挽也沒想到免守竟傷成這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快步迎上去,攙扶着他沒拿柺杖的手臂,“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去買東西,告訴我們一聲或者叫外賣小哥給你送就行了。”
看到免守這樣,尤其是剛纔他從電梯裏出來提着個超市購物袋的樣子就讓她想到他獨來獨往、孤苦無依的身世。
就這樣的人最淳樸的心願是跟朋友“歲歲長相見”。
她不由心生愧疚,“我給你安排一個照顧你飲食起居的人。”
男人的手臂頓了一下,轉頭看着她一臉認真而不是隨口說說的樣子,口罩後的薄脣抿了一下。
他從口袋掏出手機,滑動屏幕,打出一行字:[不用,我不習慣別人的照顧。]
“那你的一日三餐怎麼辦?”張廷根本不放心,“我是不會做飯,倒是可以叫飯店送飯菜來,但是你這樣生活不能自理,這樣吧,我留下來照顧你,我又不是別人。”
免守當着他們的面輸入玄關門的密碼。
門打開。
屋內乾淨得纖塵不染,全屋黑白灰色調簡約高級,但又叫人覺得十分冷清,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生活氣息。
向挽默默地看着這個單身直男住的地方。
鞋櫃只有一雙四十三碼男士大拖鞋。
張廷本來要讓給向挽穿,想着J哥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一定也會讓着向小姐穿,結果J哥卻先一步套上拖鞋,在手機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向挽穿自己的鞋就好,張廷脫鞋。]
張廷:“……”怎麼有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慢點慢點。”向挽攙扶着免守坐下。
“張廷的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他是男人,照顧你也比較方便。”向挽將免守攙扶着讓他坐在沙發上。
免守把柺杖放在沙發扶手旁,靜默地看了向挽一眼,在手機上打字:[我不喜歡跟其他人住一起,也喫不慣飯店的飯菜。]
向挽:“……”
毛病還挺多。
她這纔看到張廷放在桌上的超市購物袋裏有蔬菜和肉,是免守剛纔去超市買的。
難道他打算自己做飯?
想象他拄着柺杖在廚房裏洗菜切肉,炒菜的樣子,向挽於心不忍。
她起身脫掉外套,捲起袖子:“我給你做吧。”
免守:[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就是我的廚藝有點差強人意,你湊合着喫,實在喫不來咱們就忍一忍喫幾天飯店的。”
免守點了一下頭。
張廷也跟着進了廚房,雖然他不會做飯,但能打下手,洗個菜是沒問題的。
開放式的廚房,免守一抬眸就看見站在料理臺前表情認真嚴肅準備食材的向挽,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原來他看不見的那一年,她在廚房裏是這樣的。
“免守,你喫辣嗎?”向挽忽然抬頭。
男人眼底的深沉在頃刻間化開,流入眼底的平靜中,他點了一下頭。
向挽準備着食材,這是她第二次給別人做飯。
上一次給他做飯的那個人是不喫辣的。
但她自己喜歡喫辣,第一次做飯的時候她忙得忘乎所以往菜裏放了辣椒,席承鬱一邊喫一邊咳,後來她做的菜就不放辣了。
菜刀差點切到手指,她才恍然回過神來,專注備菜。
四菜一湯端上餐桌。
向挽將碗筷擺放好,“免守,喫飯了。”
但她記得免守說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喫飯,所以沒有放她和張廷的碗筷。
“J哥,你喫飯還戴口罩?”張廷順嘴說了句。
免守走到餐桌前坐下,抬起手放在耳邊。
向挽的呼吸停了一下,張廷佯裝看別處,餘光卻盯着他的動作。
黑色的口罩摘下,露出一張三分之二都是猙獰疤痕的臉。
從鼻樑到人中一塊大面積的燒傷疤痕,嘴角的皮膚明顯的粘連,脣形模糊,之前戴着口罩一隻眼睛的眼角耷拉,原來是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臉頰的猙獰疤痕。
張廷連忙移開視線假裝沒看到,終於明白J哥爲什麼一直戴着口罩了。
反而是向挽淡定地對免守說:“喫完飯你把碗筷盤子放洗碗機裏,不方便做的事就給我們打電話。這幾天的飯菜我都會在飯點前來你家給你做,直到你方便一些。”
她自然坦蕩,沒讓免守尷尬,當然也沒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免守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打字:[你不是要去M國嗎?]
向挽搖頭,沒再說什麼,就拉上張廷離開免守的家。
房子恢復了冷清。
男人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盤子裏的菜送到嘴裏。
一股辣味衝到鼻腔。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