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樹菩薩說輕慢佛法之時,歡喜佛猛然一驚。

當時真實界中,龍樹菩薩重聚佛法諸典,被世人譽爲“第二位釋迦牟尼”,真正確定了大乘佛教的儀式,典籍,規範了僧團的行爲與戒律。

只不過這也是禍端的開始。

因爲龍樹菩薩的大乘佛教聲勢浩大,不僅巴拉特諸神忌憚,命令婆羅門討伐,佛教裏面的小乘佛教諸部也厭惡龍樹菩薩的傲慢,認爲大乘佛教的一切都偏離了正道,佛法並沒有真正的統一,反而出現了分裂的前兆。

而這就是釋迦牟尼幾百年前擔心的事情,因此他才選擇以自身入滅爲代價,來成就佛法。

龍樹菩薩雙掌合十,“彼時我率僧衆與小乘佛教,婆羅門衆神爭鬥於諸界,但是爭鬥一起,就算我佛法能夠護住自己,也護不住衆多僧衆。”

說到這裏,龍樹菩薩如同日月般圓滿的光輝黯淡下來,他潸然落淚。

即使過去了如恆沙數的時光,他也無法忘記當初那些追隨他的僧衆有多麼虔誠,但是他不僅沒有帶給自己僧衆以佛法顯示的圓滿自在,反而帶領他們進入了無邊無際的爭鬥之中。

他不僅恨敵人,同時也恨自己,如果佛法帶來的是爭鬥,那麼他修行佛法的意義在哪裏?

聽到這裏,歡喜佛神色凝重,祂眼前時光奔流,恍惚之間看到了世界線的另外一條走向,如果龍樹菩薩堅持這條路,那麼如今佛法就會是另外一個模樣了。

但真實界流傳的衆多傳說中,龍樹菩薩這位大乘佛教真正的創立者,卻選擇忽然之間入滅。

有一種說法是有一天龍樹菩薩一位小乘佛法的座師,說你不希望我繼續活着,傳播佛法。

小乘佛法的座師因爲怨恨大乘佛教貶低小乘佛法,理所當然回答道,不希望。

於是龍樹菩薩入滅。

另外的幾個傳說中,龍樹菩薩也入滅得很突然,彷彿一下子就看淡了世間一切。

龍樹菩薩繼續講着自己的故事,“但是在爭鬥之初,我並沒有幡然醒悟,我當時理所當然的認爲,我的大乘佛教之所以被欺負,就是因爲神通不夠厲害,法寶不夠多,於是我想方設法爲僧衆們尋找更多的神通法寶,幫助他們

提升實力,然後繼續和婆羅門斗,和小乘佛教鬥,來證明我是對的!”

歡喜佛撥動手中智珠,祂已經明白爲什麼龍樹菩薩無法成佛了,他沒有來得及證明自己是對的,就首先懷疑起了自己的道途。

“龍宮多寶,當時我聽聞一部分《吠陀經》落入龍宮之中,於是化作一僧人降臨一座龍宮旁講法,暗中卻以作明佛母的法咒勾引龍宮的龍女。”

“龍女被我引誘上岸,我又以無上佛法折服她,讓她帶我進入龍宮之中,我確實在龍宮之中找到了這部遺落的《吠陀經》,經文確實有無上法力,我心中貪念大盛,想着只要將這經書帶回現實世界,那麼我僧團的神通就會再

次大漲。”

聽到這裏,歡喜佛咯噔了一下,祂看向龍樹菩薩面前的水鏡,水鏡之中倒映着龍宮的景象,此時龍宮上浮,毒龍鎮無數玩家歡欣鼓舞,駕駛着一艘艘小船出海,在漫天的風波之中尋找佛法真諦。

只不過他們找尋的並不是佛法的慈悲,而是佛法帶來的神通。

不僅是毒龍鎮,北越的衆多玩家也駕馭着大船駛來,想要分一杯羹。

又有一艘巴拉特的摩奴大船,比一般的珍寶船還要大上百倍,被一隻金色獨角怪魚拖曳着,乘風破浪,闖入其中。

三者相遇,首先就開始殘酷的廝殺,玩家們一個個神通術法不要命地扔向了陌生人,只因爲對方想要搶奪屬於自己的佛法!

但如果佛法真是這樣的東西,佛法本身的存在還有意義嗎?

當初釋迦牟尼可能就是預見了眼前之景。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這龍宮祕寶是真的,但也是個算計!

當年龍樹菩薩就是這樣被算計的!

龍樹菩薩此時已經閉上了雙目,周遭日月之光逐漸暗淡,“龍女和龍王得知我要帶《吠陀經》離開,他們自然苦苦相勸,說《吠陀經》鎮壓着這片龍宮,一旦離開,整個龍宮之中的萬千生靈立馬要遭受大劫。”

“但如果我不帶回這《吠陀經》,增長麾下僧團神通,他們中萬千人也會有人在和婆羅門的鬥法中喪生。”

龍宮衆生與麾下僧團。

那個時候心高氣傲的龍樹菩薩很容易做出選擇,所以在這一刻開始,他也偏離了佛法。

“我帶回了《吠陀經》,還帶回了龍宮無數的珍寶,有這些珍寶相助,我修了一萬座寺廟浮屠塔,幫助僧人們抵擋住婆羅門的進攻,同時爲龍宮死去的衆生祈福,讓他們早日轉世輪迴。”

“龍宮衆生確實在僧衆的法事幫助下,進入了善道輪迴,不過我心中蒙塵,在龍宮之中一讀就通的《吠陀經》變得深奧無比,根本無法傳法給衆僧。’

“某一天,在華麗的寺廟之中,我智心有感,於是辭別了僧團,遁出了真實界,另覓一座小千世界修行。”

歡喜佛已經猜到了之後的故事了。

這座小千世界中,龍宮的衆生轉世,化作一個人間國度,他們發現了龍樹菩薩,並且供奉龍樹菩薩。

龍樹菩薩沒有辨識出這人間國度就是他當初毀了的龍宮衆生,在緣法的糾纏下,他爲這個國度講法,這個過程中,他確實解開了一部分的因緣”,因此從《吠陀經》領悟到了無上佛法,化作了《華嚴經》。

但是當我參悟《華嚴經》的一瞬間,後因前果一瞬間爆發,我的佛法是僅是了人,還會使人陷入真正的魔劫之中。

整個人間國度的人都渴求佛法,但是越渴求佛法,心中的魔念越衰敗,就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當初的龍樹菩薩。

氣憤佛高誦一聲,“阿彌陀佛。”

和當初算計龍樹菩薩的人相比,祂今日的算計猶如孩童特別老練。